『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外面那个男人忽然叫道:“是玥姐儿吗?我是你亲舅舅啊……当年我上门走亲戚时,还曾见过小时候的你呢……”
“我在老家听得你做了永定侯夫人,原本是不想来扰你清净的。”
“但去年年成不好,家里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所以我才一路周折来了这里。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只看在你去了的娘,我姐姐的份儿上,拉扯我一把罢……”
梁妈妈在一旁听得这话不像,又见众夫人看向自家夫人的目光又开始有了异样。
忙绕到屏风外,正色说道:“这位客人这话儿说得好生奇怪,我们夫人是孔家小姐,是柱国公府表小姐之事乃是人尽皆知的。”
“您就算真是孔家已故姨娘的兄弟,见了我们夫人,也得尊称一声‘姑奶奶’,岂有直呼我们夫人闺名之理?”
“再者,您说您是孔家已故姨娘的兄弟,总得有个凭证罢……”
“凭证我是没有,可我却有人证,”梁妈妈话还没说完,男人已粗声打断了她,“玥姐儿身边的谢嬷嬷,当年是见过我的。”
“而且不止一次,如今必定还认得我。叫她来,自然就知道我有没有说谎了,到时候看你还怎么不认我!”
说着竟然嚎了起来,“我苦命的姐姐啊,当年父亲送你去孔家做妾原是不得已,谁叫家里当时就快揭不开锅了呢?”
“父亲为此一直到临死前都还说对不起你,让你一辈子抬不起头来,连从你肠子里爬出来的女儿也不认你……都是我们父子对不起你啊……”
“若非家里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我今日也不会来的,果然来了却连亲外甥女儿都不认我。没办法,谁叫人家攀上高枝儿了呢,忘了本也是人之常情……我苦命的姐姐啊……”
弄得屏风后众女眷都面面相觑起来,不无惋惜的想,想不到永定侯夫人这位血缘上的亲舅舅竟是这般的不靠谱。
就算是被煽动利用的,也委实太不靠谱了一点,真是可惜了永定侯夫人这么好一个人儿。
哎,虽说看一个人不能光看出身,但又有哪个出身好人家的,会这般行事呢?
可见出身还是要看的,永定侯夫人吃亏就吃亏在出身上了!
也有人不无同情的想,若是孔氏真是柱国公府的嫡亲表小姐,后者又岂会舍得将她嫁给素有克妻之命的永定侯?
那她今日虽然做不成这一品诰命夫人,享受不了这眼前的富贵荣耀,但至少还能活得久一些。
不像现在,瞧着虽然煊赫,谁知道哪天就丢了性命?可见出身的确很重要!
孔琉玥并不知道众人的想法,且也顾不上去猜测众人的想法了。
此时此刻,她满脑子都在想,此人已有百分之八十可以肯定是个山寨货了,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她要怎样才能拆穿这个山寨货的真实身份?
孔琉玥何以能八成肯定屏风外面的那个男人是个山寨货?
皆因她有一次曾无意听谢嬷嬷提起过,她生身母亲的娘家虽是小门小户,却也勉强算得上是书香门第。
尤其她生母的弟弟,更是小小年纪就中了秀才的,若非她血缘上的外祖母病重,需要大笔银子医治,也不会将她生母送进孔家作妾了。
可现在,外面那个叫嚣干嚎个不住的男人,却半点读书人的斯文和骨气皆无。
要知道在整个封建史上,那些奉孔孟为圣贤的读书人可都是很自重身份的,——远的不说,就说孔乙己,都穷酸成那样了,依然要穿长衫与其他人区别身份。
若外面的男人果真是当年那个年纪轻轻便中了秀才之人,又岂会当众作出这般有辱斯文之事来?
可见八成是个冒充的!
问题的关键是,要怎样才能揭穿这个山寨货的真实身份?
也不知道谢嬷嬷懂不懂得随机应变?她一向都有些拎不清,真希望今儿个能破天荒聪明一点。
况且还有另外两成的可能性,那就是这个人是真的。
毕竟在生存面前,斯文骨气什么的都是半文钱都不值的,若是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谁还顾得上什么斯文骨气。
自然是怎么能填饱了肚子怎么来……那到时候自己岂不是真要咽下这个哑巴亏了?
孔琉玥一想到这另外的两成可能性,便不胜其烦,有些后悔起自己之前把话说得太满了。
她也不想想,人既然是三房找来的,自然是怎么能恶心她怎么来。
三房可真是给她挖了一个好陷阱啊,就跟一个狭小的泥潭似的,不论她跳得出跳不出,都要沾上一腿的污泥!
只怕之前才被她一番不以出身论贵贱之说说得已有几分向着她的贵妇们,也要跟着改变想法了罢?
此时此刻,海玉已经领着谢嬷嬷来了。
作为三夫人身边最得用的通房大丫鬟,海玉在这一刻很好的体现了她的伶俐和精明。
并没有带着谢嬷嬷直接从大厅正门进来,而是走的旁边的侧门。
因此谢嬷嬷一直到进到厅里,面对面的对上满屋子的贵妇人后,仍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孔琉玥只看谢嬷嬷那一脸的茫然,便知道消息还没传到芜香院去,不只芜香院,只怕除了老太夫人的乐安居,其他地方也瞒得死死的。
由此可见傅旭恒和三夫人为了这一天,到底提前作了多少功课,又暗中部署了多少时日。
只可惜她管家时日还太短,根本还没能真正收服那些下人仆妇们,也还来不及在各行当上发展几个自己的心腹,不然事态也不会发展到这一步了。
好在谢嬷嬷虽然一脸的茫然,但仍礼数周全的上前给老太夫人等人都见了礼,才退回了孔琉玥身后侍立。
又是三夫人最先跳了出来,“大嫂,既然谢嬷嬷已经到了,就快些个让她认人罢,说话间就该到开席的时辰了。”
“总不能扰了众位贵客的雅兴不说,还让大家大驾光临咱们家一场,到头来却饿着肚子罢?”
说完根本不容孔琉玥开口,便向谢嬷嬷道:“谢嬷嬷看见屏风外面那位客人了吗?自称是大嫂的亲舅……是大嫂已故姨娘的兄弟。”
“说是年成不好,闻得大嫂作了永定侯夫人,所以一路从江州过来投奔的……大嫂因没看过,所以不认得,并不敢确定其身份。”
“倒是你,是打小儿便跟着大嫂的,听说早年还曾伺候过亲家太太,且那人也说认得你,因此叫了你来认人。你可得看仔细了,可别认错了,徒叫人说大嫂忘本,也说我们永定侯府目中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