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几天后，中速天梯总部。
大楼在开发区最显眼的位置，全玻璃幕墙，阳光打上去的时候晃得人睁不开眼。
孙宇强仰着脖子看了半天，脖子都酸了，嘴里啧啧啧的。
“这地方真他妈气派，搞赛车的都这么有钱？”
记星说：“他们是搞技术的，不光是赛车。”
孙宇强又看了一眼大楼，说：“搞技术比搞赛车挣钱？”
没人理他。
林澈走在最后面，步子比前几天稳多了，但下台阶的时候还是习惯性低头看一眼，孙宇强回头想扶他，被他一把挡开。
林澈说：“不用。”
孙宇强把手缩回去，嘟囔了一句：“逞什么强。”
百强总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旁边站着安部长，身后还跟了四五个穿白大褂的技术人员。
百强总今天穿了件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张驰就迎上来，双手握住他的手。
“张驰老师！欢迎欢迎！”
张驰被他握得有点不自在，抽出手：“百强总客气了。”
百强总笑着说：“不客气不客气，来来来，我带你们参观。”
安部长跟在后面，没说话，但朝张驰点了点头。
百强总带着他们穿过大厅，刷卡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孙宇强小声嘀咕：“这电梯比我家客厅还大。”
没人接他的话。
电梯到了十八楼，门一开，是一个巨大的开放空间。
十几台模拟器整整齐齐排成两排，屏幕上是沐尘100的赛道图。
技术人员介绍，这些模拟器可以模拟任何路况、任何天气、任何海拔，雨雪、冰雹、沙尘暴、大雾。
孙宇强眼睛亮了：“我能试试吗？”
百强总笑着说：“当然可以。”
孙宇强坐进一台模拟器里，系好安全带，握着方向盘，盯着屏幕上的赛道，技术人员帮他调好参数，按了启动键。
屏幕一亮，车冲出去。
第一个弯，右三，孙宇强方向盘打得太狠，车身直接滑出赛道，屏幕上一片红，显示“冲出赛道”。
孙宇强骂了一句：“操！这玩意儿比真车还难开！”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更惨，第二个弯就飞出去了。
他从模拟器里爬出来，脸有点红：“这模拟器有问题，我开真车不是这样的。”
张驰说：“你开真车也是这样。”
孙宇强噎住了。
张驰坐进模拟器，握着方向盘，盯着屏幕，深吸一口气，技术人员调好参数，按了启动键。
第一圈，他跑得很稳，每一个弯都过得干净利落，但速度不快，安部长在旁边看着数据，没说话。
第二圈，他快了，入弯更晚，出弯更快，技术人员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眼睛慢慢瞪大。
第三圈，他更快，技术人员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安部长的眼睛亮了。
技术人员报出成绩，声音有点发抖：“1小时58分32秒，这比我们模拟器上的最好成绩快了12秒。”
安部长第一次露出笑容，很淡，但确实是笑：“不愧是巴音布鲁克冠军。”
张驰从模拟器里出来，把头盔摘下，没什么表情。
林澈站在旁边，没看张驰，盯着屏幕上回放的数据，眼睛一直在转。
百强总把张驰带到一个大屏幕前，屏幕上有实时画面，是沐尘100的赛道模拟，车头视角，画面两侧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在跳动，车速、转速、档位、胎温、路面温度、海拔高度，还有一条绿色的线，画在赛道上，弯弯曲曲的。
安部长站在屏幕前，手里拿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画面开始播放，一台虚拟赛车在赛道上飞驰，那条绿色的线始终比赛车实际走的线路更靠内。
安部长的声音很平：“SS1车载辅助驾驶系统，实时分析路况、给出最优线路、甚至可以在车手失误时介入修正。”
张驰皱眉：“介入修正？那不就是系统在开车？”
安部长看着他，不急不慢地说：“不，是辅助，车手依然是主导，系统只是提供数据和建议，就像领航员报路，但比领航员更准、更快、不会累。”
百强总在旁边补充：“这套系统需要顶尖车手提供数据支持，所以我们才找你。”
张驰盯着屏幕，那条绿色的线在弯道处切得比虚拟赛车还狠：“如果不用系统呢？”
安部长沉默了一下，说：“不用系统，也能跑，但用了系统，可以更快。”
张驰没说话，他看了一眼林澈，林澈站在后面，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忽然开口：“系统的数据是实时的吗？”
安部长看了他一眼，说：“是，每0.01秒更新一次。”
林澈又问：“介入修正的时候，系统会完全接管方向盘吗？”
安部长愣了一下，然后说：“不会，系统只能微调方向，幅度不超过5度，车手随时可以调整。”
林澈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张驰看着他，又看了看屏幕，没说话。
参观结束后，百强总把张驰叫到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能看到整个开发区，百强总让张驰坐下，亲手给他倒了杯茶。
他在对面坐下，双手放在桌上：“张驰老师，沐尘100是亚洲最高级别拉力赛。”
张驰端着茶杯，没喝。
百强总继续说：“今年组委会决定让中国队以国家队名义参赛，这不是某个车队的事，是国家的脸面。”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我们需要你。”
张驰沉默了很久，茶杯里的热气慢慢散尽，他没喝一口。
“你刚才说，让我负责选拔车手？”
百强总点头：“4名主力，4名替补，全由你定。”
张驰把茶杯放下：“行。”
回去的路上，孙宇强憋了一路，到了驾校门口终于忍不住了。
“你真要当这个队长？”
张驰熄了火：“嗯。”
孙宇强说：“你身体扛得住吗？巴音布鲁克那场你可是拼了老命的，腿没事吧？腰呢？颈椎呢？”
张驰推开车门：“扛得住，巴音布鲁克都跑下来了，还怕什么？”
孙宇强跟下车，又追了一句：“那小林呢？他怎么办？”
张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坐在后面的林澈：“他有他自己的事要做。”
晚上，林澈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沐尘100的赛道图，他把南北两条赛道的数据过了一遍，北线第47个弯，坡度标注12度，但根据卫星图推算，实际坡度应该在15度左右。
他在表格上改了一笔，备注栏里写了四个字：“待核实。”
门口传来脚步声。
张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瓶水，往桌上一放。
“还不睡？”
林澈说：“再看一会儿。”
张驰走到他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密密麻麻的表格，每一个弯道都有标注，刹车点、入弯角度、出弯速度、路面材质、坡度变化，写得整整齐齐。
他问：“累不累？”
林澈说：“不累。”
张驰把一瓶水推到他面前。
“干得不错。”
张驰走了。
林澈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愣了几秒，拿起桌上那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然后低头继续看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