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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血战王郢,火锁甬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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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王怒火,狼牙滩火烧连营
唐乾符五年,江南的梅雨季,湿冷得仿佛能渗进骨头缝里。但这临安往东的千里海疆,此刻却热得烫手。那滔滔江水,早已被染成了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混杂着焦糊与绝望。
王郢,这个自号“天成将军”的巨寇,仗着数百艘高大战舰,万余亡命之徒,如同一头贪婪的恶鲨,在长江口与浙东沿海肆意游弋。他所过之处,仓廪尽空,鸡犬不留,百姓如草芥,妇女遭凌辱。这哪里是江河?分明是修罗场。
急报如雪片般飞入钱镠的大营,每一张纸都像是在滴血。
“报!王郢部将攻破明州,屠城三日!”
“报!贼兵先锋已过余姚,直逼临安!”
中军大帐内,烛火被钱镠带进来的风卷得忽明忽暗。他一身铁甲未解,大步流星走到案前,猛地将案上那只青瓷茶杯扫落在地。碎瓷四溅,发出清脆的炸响,惊得帐下诸将心头一颤。
“一万贼众,几百艘战舰……”钱镠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在磨牙吮血。他死死盯着案上那张被画得密密麻麻的水路图,手指在“甬江”一段重重一点,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若是让他靠了岸,这临安城,怕是要再遭一遍劫。咱们刚把日子过安稳点,这王郢就想来摘桃子?做梦!”
帐内一片死寂,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诸将面面相觑,王郢势大,水师精锐,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将军,王郢虽然势大,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一道沉稳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水丘昭券掀帘而入,手里提着一只还在滴水的斗笠,显然是刚从江边探查回来。他快步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一条蜿蜒曲折的水道划过,最终停在一处名为“狼牙滩”的险要隘口。
钱镠抬头,目光如电:“此处如何?”
“狼牙滩,两岸山势如削,江心暗礁密布,水流湍急异常。”水丘昭券语速极快,手指在地图上勾勒着,“王郢的战舰虽然高大,但吃水深,在宽阔江面上如履平地,可一旦进了这狼牙滩,那就是龙游浅滩,遭虾戏。而且,此处风向多变,若是咱们在此设伏……”
钱镠盯着地图看了半晌,忽然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好一个龙游浅滩!既然他王郢送上门来,那我就送他个‘火葬场’!”
计议已定,八都兵如同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迅速运转起来。
这一次,钱镠没有让士兵们去砍普通的树木。他亲自带着几百个惯识水性的“浪里白条”,连夜潜入狼牙滩上游。
“去,把江边那些枯死的老柳树都给我砍了!要那种一人合抱粗、根系发达的!”钱镠站在船头,大声吼道,声音在江面上回荡,“把树根朝下,中间塞满大石块,再用铁链连起来,沉到江心最窄的那个‘鬼门关’去!这些树桩根系虬结,在水底能勾住船底,铁链又能锁住船身,就算贼船想撞断都难!”
与此同时,顾全武带着一队工匠,正没日没夜地改装着几十艘轻便的小舟。这些小舟被去掉了船篷,堆满了浸透了桐油的干柴、芦苇,甚至还有几船易燃的硝石硫磺。
“记住,船头要绑上尖铁,只要撞上敌船,就得给我死死钉住!”顾全武一边检查,一边恶狠狠地嘱咐手下,“谁要是让火灭了,老子先砍了他!”
三日后,狼牙滩。
江面迷雾茫茫,能见度不过十数步。远处,隐隐传来了沉闷的号角声,那是王郢的前锋舰队。
“来了!”
瞭望塔上的哨兵压低声音惊呼。
透过薄雾,只见数百艘巨大的楼船遮天蔽日而来,船头站满了披发左衽的悍匪,刀枪在雾气中闪烁着寒光。王郢的主舰居中,高达数丈,旌旗招展,上面绣着那个狰狞的“天成”大字,好不威风。
王郢站在船头,手里提着酒坛,狂笑道:“哈哈哈哈!听说临安有个叫钱镠的草头王,有些手段?我倒要看看,是他那几条破船硬,还是本将军的铁甲舰硬!传令下去,全速前进,踏平临安,午饭就在城里吃!”
贼军舰队浩浩荡荡地冲入了狭长的狼牙滩。
起初一切顺利,但就在前队船舰刚刚驶过“鬼门关”时,异变突生!
“咚——!”
一声巨响,走在最前面的一艘先锋舰猛地一震,船底仿佛撞上了一座大山!紧接着,船身剧烈摇晃,还没等船上的贼兵反应过来,江水中突然翻涌起无数巨大的黑影!那是钱镠让人沉下的“铁木连心桩”!这些巨大的树桩被铁链锁死在江底,像一只只从地狱伸出的鬼手,死死抓住了贼船的龙骨!
“怎么回事?停船!快停船!”
贼先锋大惊失色,拼命挥旗令停。
可江水湍急,后船不知道前船遇险,还在一个劲地往前挤。一时间,巨大的楼船撞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木材碎裂声。狭窄的江面上,乱成了一锅粥!
“就是现在!点火!”
钱镠站在岸边的峭壁之上,手中令旗猛地一挥!
“轰!轰!轰!”
埋伏在两岸芦苇荡中的八都兵,瞬间推出了几十辆早已架好的重型床弩。但这弩上射出的不是羽箭,而是带着火捻的巨油罐!这些油罐砸向挤作一团的敌舰,瞬间炸裂,粘稠的猛火油泼洒得甲板到处都是。
紧接着,几十艘装满火柴硝石的小舟,如离弦之箭,顺着水流,从上游直冲而下!划船的八都兵在快撞上时,纷纷跳入江水潜走,那些无人驾驶的“火船”借着惯性,狠狠撞上了被铁链困住的敌舰!
“呼——!”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刹那间,狼牙滩变成了一条火龙!烈焰腾空而起,将半边天都映得通红。猛火油一旦沾身便无法扑灭,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贼兵,此刻身上着火,惨叫着跳入江中,却因身穿重甲,直接沉入了江底喂鱼。
“杀!一个不留!”
钱镠拔出腰间那把刻着“共守吴越”的短刀,怒吼一声,率先跃上战船,冲入火海!
“杀!杀!杀!”
埋伏已久的八都兵从两岸杀出,无数只轻舟如同飞鱼群,切开了混乱的敌阵。
这一战,杀得天昏地暗。
钱镠如同一尊浴火的战神,他在燃烧的甲板上腾挪跳跃,手中的铁剑每一次挥出,都带走一条贼命。一名贼军偏将见势不妙,挥舞着大刀从侧面偷袭:“草贼受死!”钱镠头都没回,反手一剑背磕去,“当”的一声将那大刀荡开,顺势一脚踹在那人胸口,直接将他踢进了熊熊燃烧的火堆里!
“想杀我?下辈子吧!”
主舰之上,王郢看着周围尽是火光,自己的精锐水师在狭窄的河道里像待宰的猪羊一样被屠杀,吓得酒坛都掉在了地上。
“这……这是什么妖法?!”王郢面无人色,双腿发抖,他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天成将军”的威风,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这钱镠根本不是人,是索命的阎罗!“撤!快撤!快撤!”
可此时,江心已被沉船和火船堵死,哪里还有退路?
顾全武带着一队神射手,专门盯着那面“天成”大旗射。
“嗖!嗖!”
几支利箭接连钉在主舰的桅杆上,最后更是直接射穿了王郢身边的亲兵盾牌。
“将军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亲兵拼命拖拽着早已吓瘫的王郢,换了一艘小船,狼狈不堪地弃大船而逃。
主帅一逃,贼军士气瞬间崩溃。
无数贼兵丢盔弃甲,跪在燃烧的甲板上乞降,或是跳江逃生被乱箭射死在水中。
火光映照着钱镠满是烟灰的脸庞,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亮得吓人。他拄着剑站在一艘还在燃烧的敌船船头,看着眼前这炼狱般的景象,心里半分怜悯都没有,反倒觉得痛快——这群畜生,就该这么死!
“犯我吴越者,虽远必诛!犯我百姓者,必死无葬身之地!”
这一战,从清晨杀到黄昏。
狼牙滩的江面上,漂浮着数不清的断戟残旗和焦黑尸体。王郢的一万水师,几乎全军覆没,数百艘战舰化作了一堆堆灰烬。
当最后一缕火苗熄灭时,八都兵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顾全武抹了把脸上的烟灰,举着断了半截的刀狂喊,声音都劈了:“将军威武!”
“八都兵威武!”
钱镠疲惫地靠在船舷上,任由水丘昭券上前为他包扎手臂上的一道新伤口。
水丘昭券看着满江的残骸,心有余悸又难掩兴奋:“将军,此一战,王郢元气大伤,十年之内,再不敢窥伺我浙东!这一把火,烧得痛快!”
钱镠咧嘴一笑,牵动了伤口,疼得吸了口凉气,却笑道:“痛快是痛快,只是可惜了那一船桐油,那是咱们好不容易凑出来的……不过,能用这些桐油换浙东十年太平,这笔买卖,值!”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将狼牙滩染得一片金红。
钱镠站在船头,看着两岸那些从山洞里走出来、向着江面叩头谢恩的百姓,心中的豪气顿生。他转头看向身后那些虽然疲惫、但眼神却越来越凶悍的八都兵弟兄们,心中明白:
这帮弟兄,以前是守着村子的猎户,现在,是能跟老子打天下的虎狼!
而他钱镠,也终于在这乱世棋局上,落下了最关键的一颗棋子。
江风呼啸,卷起钱镠背后的披风,猎猎作响。
这,仅仅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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