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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 1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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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愈发出类拔萃的大儿子, 狠狠掐住了慎良的命脉,慎良能舍掉自己的脸面,却不忍舍弃两个儿子。

以慎良的年纪, 便是将来功成名就,加官进爵,也养不出瀚文瀚武这般有出息的儿子了,因此不得不向慎夫人低头。

慎夫人呢, 到底不忍心让瀚文瀚武归乡耕农,很轻易的就接受了慎良的示弱,转而加入妇救会, 凭借着雷厉风行的做事原则,接替楚熹和薛进, 成为妇救会的一把手。

当然,这一把手是楚熹自己让出去的。

自张夫人和慎夫人先后闹开, 那些持观望态度的女眷纷纷有了动作,楚熹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给她们打官司,可不管也不行,总要选定一个人主持大局。

婉娘,不够刚强, 玉珠, 太过刚强,楚熹思来想去, 还真就慎夫人最合适, 别的素质不提,慎夫人身为一个传统妇女, 接受新鲜事物的速度足够快, 做决定足够果断, 关键是拎得清。

张夫人敢率先闹到妇救会来,是因为她心里明白,张坚终究离不开她,她有回旋的余地,慎夫人没这份底气,所以按兵不动,待看清势头,立即下手,甚至无需与慎良当众撕破脸,就为自己争取到了最大权益,既保全了儿子父亲的颜面,也保全了她自己的颜面。

这种体面稳妥,且处处透着胜券在握的从容,让楚熹很是欣赏。

还有一点,慎夫人年长,进退有度,礼数周全,可以服众。

要知道家属院这百余个将领夫人在来太川前,她们头上可顶着反贼内眷的名衔,薛军一路攻城掠地,手中沾染着不少关内百姓的鲜血,那些土生土长的关内女眷免不得被戳脊梁骨。

就说瀚文瀚武兄弟,任谁看了都要夸一句知书识礼,两年前也曾为此事大闹学堂。

于慎良而言,这仅仅是小孩顽皮,哪里晓得背后艰难。

将领夫人们能在此等境遇中撑起一个家,怎会是孬种,楚熹以为,军中唯有慎夫人能笼络住这些女眷。

事实证明楚熹没有看错。

慎夫人在肩负这项重任后,比婉娘和玉珠更尽心尽力,她一不用侍奉夫君,二不用养儿育女,三最懂得女人的苦楚,几乎全身心投入到了妇救会的伟大事业中,不过短短两个月,便摆平了家属院全部纷争。

对于那些样貌不出众,且无法忍受夫君纳妾的女眷,慎夫人只干脆一句话:“和离!有这一份傲气在,就无须怕饿死!”

谁能想到不久前还在主帅府耷拉着脑袋忍气吞声的妇人,转眼之间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敢和离,敢断发,敢踏进妇救会的大门,敢为这世间众多深陷困难的女子四处奔走。

她们没了夫君,也没了娘家,甚至没有儿女可以依靠,她们不再属于任何人,不再依附任何人。

她们背后是妇救会,是安阳楚霸王,是几十万薛军,她们可以堂堂正正的站到人前,毫不胆怯的亮出姓名。

走到哪里,都要被高看一眼,赞一句巾帼不让须眉。

楚熹有时见到那衣着朴素,短发齐耳,英气十足的女子,心里都不禁气弱。

毕竟,她割断自己半边长发时,还嚎啕大哭过一场。

……

暮去朝来,一年又一年。

九月秋收过后,有人说在蛟镇海角涯看到了鲸群。

月影灼灼,白浪翻滚,鲸若蛟龙,跃海而出。此等壮丽景象,薛进至今没缘分看到。

但他不气馁,仍如往年一样去海角涯蹲守。

“十五月儿。”

“圆又圆!”

“要想收获。”

“先种田!”

薛进忍不住睨了楚熹一眼:“好好的孩子都让你教坏了。”

楚熹瞪他:“你懂什么,少管我。”

“……我是她爹,我凭什么不能管。”

“庄稼不认爹和娘。”楚楚晃了两下脑袋,细声细气地说:“精耕细作多打粮。”

到九月初二,楚楚不多不少刚好满三岁半,一张圆润的小脸已然看不出骨骼的轮廓,眼睛大,瞳仁黑,睫毛细密卷翘,一对招风耳,花骨朵似的撅撅嘴,一说话就爱眨巴眼睛,忽闪忽闪的看人。

薛进爱她,爱到可以把命给她。

只是……

薛进看向马车座底下的小花盆,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就没见过谁家三岁小孩对种地这么着魔的,走到哪都要带着她的小豆苗。

楚熹注意到薛进的视线,反而很得意:“我这是培养楚楚爱惜粮食,你等着吧,再过半个月,你就能吃上女儿种的豆苗了。”

楚楚鹦鹉学舌:“你等着吧。”

楚熹捏捏楚楚的脸,纠正她:“要叫爹。”

小丫头仰起头,脆生生道:“爹,你等着吧。”

薛进被逗笑,一把将楚楚抱到怀里,觉得她小小的,肉肉的,香喷喷的,抱着很舒服,一辈子也抱不够。

楚楚也爱薛进,薛进对她好,是那种全无原则和底线的好,不像楚熹,楚熹经常板着脸教训她。

但军营里那些叔伯问她“爹和娘你更喜欢谁的时候”,她嘴上说都喜欢,心里却想“楚楚还是更喜欢娘一点”。

娘比爹懂得多。

到了海角涯,正好赶上东海涨潮。

楚楚坐在薛进手臂上,眺望着无际的大海,歪头问楚熹:“娘,什么是涨潮?”

楚楚是个好奇心极其旺盛的小孩,总是会冒出各种千奇百怪的问题,譬如天上为什么会下雨,树叶为什么是绿的,仇阳小叔叔为什么比爹爹高。

楚熹有的能解释,有的,就很难解释。

“这个嘛……和月亮有关。”

“为什么和月亮有关?月亮不是离楚楚很远吗?”

因为万有引力。

什么是万有引力。

说不清。

楚熹憋了半响,愣是一个字没吐出来。

薛进轻笑一声:“你娘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

“那爹爹知道吗?”

“不知道。”

“鲸群什么时候会来?”

“要再等一等。”

三人从傍晚等到天黑,眼看着明月高悬,仍不见鲸群的踪迹。

楚楚有些困了,趴在薛进肩上打呵欠。

“瞧这情形,今年又见不到了。”

“没事。”

薛进用披风拢紧楚楚,转过身道:“回客栈吧,夜里海风湿冷,免得楚楚着凉。”

楚熹抿唇:“不然还是再等等吧。”

前几日晋州传来消息,称朝廷有意招揽陆广宁,江北各方势力握手言和,协力剿灭树大招风的西北反贼。

兴许用不了多久,就要正式开战了。

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薛进明年未必还能来海角涯看鲸群。

“算了,不能强求。”

“这样好啦,我带楚楚先回客栈,你再等等。”

薛进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马车。

楚熹感觉薛进眼神里充斥着一种鄙视,快步追上去:“怎么不识好人心呢。”

“我不想自己一个人看。”

“啊……”

楚熹摸着良心说,这三年,薛进明显沉稳了,不再像从前似的一触即发,狗嘴里偶尔还会吐出一句细品之下有点甜味的甜言蜜语。

大概是因为楚楚长大了。

薛进不愿意在楚楚跟前展现一丁点喜怒无常,他在楚楚的眼里,永远是个平静宽和的父亲,犹如一碧如洗的晴天,任由飞鸟自在翱翔。

楚熹其实挺佩服薛进。

楚楚乖起来是真乖,淘气起来也是真淘气,有时候她都忍不住想冲着楚楚大吼大叫。

薛进能容忍她教训楚楚,但看不惯她冲着楚楚喊,一见苗头不对,立刻抱起楚楚逃离现场,久而久之,楚楚意识到她生气,便会向薛进伸出双臂,奶声奶气的唤:“爹爹,快肘呀。”

返回客栈,依照女士优先的次序沐浴梳洗。

“娘,讲故事。”

“讲什么故事呀?”

“讲青青草原的故事。”

“从前有个青青草原,青青草原上有个羊村,羊村里有一群小羊,喜羊羊,懒羊羊,还有……你洗完了?”

“嗯。”薛进躺到楚楚身旁,顺手给她盖了盖被子:“怎么总是这个开头?”

“我愿意,要不你来讲。”

“娘——快讲呀。”

“讲到哪了?我重讲一遍吧,从前有个青青草原……”

楚熹把青青草原上的居民从头到尾絮叨一遍,楚楚就撑不住睡着了。

薛进嗤笑:“净骗小孩。”

“我要真正经给她讲,她还不得越听越精神。”楚熹说完,疑惑的看向薛进:“你怎么没睡着。”

“……”

“有心事啊?”

“嗯。”

“陆广宁真的会归顺朝廷吗?”

薛进沉默了片刻道:“难说,薛军从常州渡江,便直逼沂州,也许他为了自保,会归顺朝廷。”

一旦朝廷和沂都联手,薛军想拿下辉瑜十二州,无异于痴人说梦。

楚熹如今过的挺滋润,不愿江南再遭战乱:“那,你打算怎么办?”

“还没想好。”

“朝廷为何突然招降?”

薛进笑了一声,转过身看着楚熹道:“你还记不记得赵家庄那个庄主。”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呢,他叫什么来着?对,赵斌财。”

“他当初带人逃去了兖州,又从兖州北上至瑜州,不知怎么得了瑜王看重,在朝廷谋了一份官职,招降陆广宁的主意便是他出的。”

楚熹闻言,不由瞪大眼睛:“他还有这本事?欸?朝廷冒出这么一号人物,怎么一点风声没有?”

“他改了名字,如今叫赵立群。”

“你如何知道这事的?”

“他那个义女惠娘,前些日子刚封了贵妃,我若还一无所知,这么多年白在辉瑜十二州混了。”

“卧——”楚熹生生咽下后面那个字:“是个狠人,我这头发被烧的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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