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东南方靠海处,有个小村子。
村子地处偏僻,十分落后,人口倒是挺多,其中有一户张家,张家本来以捕鱼为生,后来张氏夫妇因为一次海难死了,只剩下一个八岁的独子。
他的名字,叫张来去。
张来去是个长得挺高壮的小子,也是如此,在办理父母丧事的时候,跪在地上哭泣的身影显得尤为让人动容,从今往后,他就是个孤儿了。
好在村子里的人都热心。
见他如此,邻里时不时会救济一番。
他是吃百家饭直至成年的,后来也还是去干了渔业,所捕获东西得到的收益,只留自己够吃穿的,其余都会送给村邻们,算是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
张来去的母亲在年轻时,是远近闻名的美人。
作为儿子,他遗传了母亲的优点,长得也很是一表人材,加上体格健壮,走在人群中,绝对是焦点无疑,村子里有不少姑娘都对他动了心思。
不过这张来去却似乎没有成家的打算。
有时他送东西给村中一些人家时,对方家里的长辈会拉着他的手与他聊聊家常,期间试探性地夸奖自己家的姑娘,有意无意向张来去透露相亲的意思,也不知道是张来去不开窍,还是懂装不懂,每次,他都会用别的话题盖过,不了了之。
当时的他,年纪其实已经快二十四岁了,村子里二十岁结婚的小伙子一大把,很多更是都做爸爸了,很多人都纳闷,他倒是也不着急吗?
这个只有张来去自己知道了。
在他二十四岁生日那天,夜里,他独自来到海边驾驶渔船出了海,当晚海面平静,大约一个时辰过后,他来到了一个小岛上。
这个岛是个荒岛,不仅面积小,也没什么植物,平常根本是没有渔民会上来的,如果不是在他十八岁生日那天因为遇到海难需要暂时上陆地避一避,怕是也不会来。
将船停靠好后,张来去熟门熟路地上了岛。
在过去的五年里,他早就把这个岛上的每一片区域都摸透了,不过次次踏上来时,心里还是会紧张得心跳加快,手心出汗。
五、六分钟后,张来去到达了岛上最平坦的一块地面旁,这块地面周围有一些巨大的石块,他躲藏在后面,视线则盯着平地的中央,看样子,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出现,心里就更是有些紧张了,或者说,是激动。
在这种荒岛上,能出现什么东西呢?
野兽?猛禽?
张来去没有手表,不知道确切的时间,但他非常肯定,当时间过了午夜,到达第二天他生日零点之时,岛上那块空地就会出现他所期待的事物。
他一边看着中央的空地,一边抬头看天。
其实也就是十来分钟左右,但张来去感觉像是过了几个月那么长,终于,他看到平地中央上空的位置开始有了异样的变化,十分带有魔幻色彩地出现了一个虚化的、旋转着的空间,十多秒后,从那个空间里跳出来了一个人。
一个背着很大的包,穿着很奇怪衣服的女人。
女人一头中长的头发披在肩膀上,当她的脚踩到地面那一刻,张来去的心也就似乎停了一停,他屏住呼吸,生怕自己被对方发现了。
“真希望快点找到那块陨石。”
自言自语了一句之后,女人放下自己的背包,从里面一一取出了很多样东西,全部都是以张来去的认知所不能叫出名字的,更为女人增添了分神秘感。
将东西取出之后,女人再将它们进行了组合。
很快,平地中央便有了一座体积较为庞大的仪器,那同样是张来去不知道的,他根本就不知道那堆金属物叫什么,以及上面各式各样的按钮是什么作用。
“这下又要在这里待上几天了,希望运气好一点。”
看起来,女人的性格应该是比较活泼的,就算一个人的时候也要自言自语说说话解解闷,也好在她会这样,张来去才能得知一些具体的信息,他其实什么目的都没有,专门在特殊的日子来到这荒岛上,只是为了见见这女人而已。
算起来,这是见到她的第七次了。
第一次,发生在张来去十八岁生日那晚。
那天万里晴空,无风无浪,见是个出海的好时机,张来去驾驶渔船出海,打算去远一点的海域多捕一些珍贵的鱼种,谁料等到达之后,老天突然就变了脸色,狂风暴雨袭击,他只能尽快寻找陆地避难,手忙脚乱之中,目力所及能看到一座岛。
自然是拼了命往那划去。
岛是座荒岛,没有任何植被,却也有一些遮掩之处,张来去躲在一处伞状的岩石下面,等待着风暴的停止,由于之前消耗体力太多,身体也被雨水打湿,脑袋昏昏沉沉的。
眼皮慢慢开始打架,最后竟然睡了过去。
睡着之后,张来去做了一个梦。
那其实是一个他从小就经常会做的梦,梦里面,他发现自己能飞,能像海鸥一样自由地翱翔于天空之中,是非常自由的一种感觉,而且心中想到哪里,马上便能去到哪里。
说到这,也值得提一提张来去名字的由来。
他的名字并非父母所起,而是父母请教当时村里一位算命先生得来的,当时张来去才刚出生没几天,父母带着他去到算命先生那里,那人有八十多岁了,是个白发苍苍的老翁,看上去挺有威望的。
老人并没有按照一贯套路询问张来去的生辰八字,他只是看了张来去一眼,目光炯炯有神,同时表情显出了惊讶之色,张父张母还以为儿子有什么问题,急切问到老人可是有什么灾祸,老人摇头,笑了笑,“放心,你们的孩子是没问题的。”
“老先生见多识广,请替我们的孩子起个名吧。”
老人沉思了一会,道,“他福大命大,以后的命格中,会发生很神奇的事情,就叫他‘来去’吧。”张父张母互相看了一眼,“来去?”不明白这名字有何寓意。
“对,来去,正所谓‘来去’自如,很符合这孩子日后的境遇。”
老人简单解释了一句,张父张母依旧不懂,不过既然老人说他福大命大,作为父母的也就很是开心了,当下谢过老人,唤儿名为“来去”。
尽管在日后很多年,此名与现实生活中的对应并没有显现出来,等到张来去懂事,也想去搞明白的时候,算命老先生已经去世了。
回到荒岛上,当张来去逃过一劫,从昏睡中醒来之时,时间是夜晚了。
风浪已经停歇,周围又是寂静一片,睡了一觉后,他的体力恢复了很多,正想从荒岛离开驾驶渔船回村,突然间听到一阵动静,当下警惕了起来,仔细一听,也不像是兽类发出来的喊叫,而是某种敲打声。
难道这岛上除了他,还有其它人?
张来去决定过去看看。
他轻手轻脚地往声音发出的地方靠近,最终发现这岛上有一处平坦的空地,谨慎起见,没有直接走进去,先选择一处巨石躲在后面,小心地探头望向那边。
那里有一个人。
人是背对着他的,穿着很奇怪的衣服,披着头发,从身材上看是个女的,女人面前还有一堆他叫不出名字的事物,她对着它们摆弄,刚才那些声音,就是女人用工具敲打所致。
“你们能乖乖听点话吗?”女人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腔调有点怪怪的,不过张来去能听得懂,他有些奇怪为什么女人要说“你们”,难道这里还有其它一些人?
后来,女人又自言自语了几句,张来去明白了。
她口里所说的“你们”。
指的是那堆杂七杂八的事物。
确定没什么危险后,张来去有点好奇这女人是谁,以及在做什么,他正在犹豫要不要现身时,女人转过了身来,他愣在原地,一时之间也就忘了有动作了。
这个女人的五官非常立体。
月光下,隐约还能看出她的眼珠是浅棕色的。
她是……西方人?
虽然张来去没有读过书,可他知道这个世界除了自己国家的东方,还有西方,西方人就是高鼻梁深眼眶,眼珠也是五颜六色的,难怪女人说起话来腔调那么怪异,可这一点不妨碍她的外貌给人的震惊感。
张来去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美的女人,这种美不是他见惯了的东方美,而是一种对他来说很陌生,却又觉得惊叹的西方美,美得让人有些手足无措。
也不知道怎么的,张来去此时又不敢现身了。
他就这么一直躲在巨石后面,看女人时不时敲打着那堆东西,时不时自言自语几句,有的名词他听不懂,不过总结下来,大概清楚了,女人来到这个荒岛,是因为她要来这里借助此地的地理位置优势,寻找某样叫作“陨石”的东西,她敲打的那堆器材,就是工具。
快到天亮了,女人懊恼地说了一句,“又没成功,看来又要等一年了。”
又要等一年?
张来去很想问这是什么意思,不过他也没有机会了,因为女人把东西收拾进一个大背包里,像她怎么样来时一样,又怎么样神奇般地“走”了。
她消失了。
莫非是神仙?
张来去怔愣地跑到平地中央女人曾经站过的地方,那里空空如也,仿佛之前的一切只是他经历的一场幻觉而已,他跑到荒岛其余地方找,却什么也找不到。
带着巨大的疑惑与遗憾,张来去回到渔船回了村子。
第二天,他又驾驶着船来到了荒岛,想看看能不能再见到那位“西方女神仙”,可惜整整一天都没有发现其踪影,这让他怅然若失。
还真不信邪了。
接下来,张来去干脆就利用渔船搬来了一些生活必须品,足足在荒岛上待了半个月,可惜却再也无缘与对方相见,失望时,记起她离开前说过的一句话。
“又没成功,看来又要等一年了。”
这话的意思,是不是说一年之后,待自己十九岁生日之时,她还会来到这个岛上?
如此猜测,让张来去心底重新燃起了希望。
当时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遇到这个女人,开启了他某种对男女间情爱的意识,虽然懵懂,却也致使他自此对别的姑娘就再也没有倾心,难怪不管长辈们如何介绍,他都没表示了。
他这是在等。
时间一天天过去,张来去终于等到了他十九岁生日前夕,他早就准备好一切,驾驶渔船来到荒岛,那夜没有让他的希望落空,女人果然再次出现了!
她的模样与上一年并没什么变化。
所做的行为也一样,都是摆弄着一堆金属事物,但这一次似乎比上一次要好一些,虽然从她自言自语的话中,还是可以听出来她并未成功寻找到“陨石”。
一夜过去,她又准备走了。
按照常理来说,张来去等了一年终于等到了她,应该是要现身与她认识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于期盼,导致紧张,他就是无法从巨石后出来。
怕自己吓到这位女神。
也怕这位女神……会看不上自己。
他只是一个凡人,还是个小村子里的孤儿,以前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乐乐观观地活着,现在却自卑了起来,整个人变得有些扭捏奇怪,纵使心有不甘,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女神仙”消失了。
自此之后,他心里更是牵挂了。
好在有个念想,那就是在他下一个生辰之夜,对方可能还会来到岛上。
张来去在某些方面,是个很倔、也很认死理的人,即使与这女人只是意外撞见,差距巨大,一年可能只有一次机会相见,他也把心里那个对另一半理想化的位置给了对方。
二十岁,二十一岁,二十二岁,二十三岁。
他又再见了她四次。
期间张来去成熟了不少,只是眉眼间偶尔多了一丝愁苦之色,只有过来人看到能明白,那是因为在感情上求而不得造成的,不禁意外,这小伙子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
问起,他也不说。
那位“西方女神仙”,成了他的秘密。
涩大于甜的那种。
如果可以,张来去想,一年就只能见到女神仙哪怕那么一次也好,只要年年都能见到,一直那么下去就好,哪怕只是个梦,那就让这个梦永远不要醒来。
“难道是位置不对?”
回到当下,女人在摆弄一阵器械,依旧无果之后,挑着眉毛说了一句,她看了看周围,当目光快要扫到张来去这边时,张来去赶紧把探出去的头移了回来,心里砰砰直跳,然后他听到女人又说了一句话,“都连续7年了,这一次又失败,看来要换个地方试试了。”
说者随意,听者敏感。
张来去心中一惊,什么,换个地方?
意思是以后就不来这个荒岛上。
自己再也见不到女神仙了?
他产生了一股很强烈的恐慌感,却不能为此去做些什么,顿时陷入了很矛盾的境地,而那女人压根不知道旁边有个人一直在关注她,天快亮了,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经过一番心理斗争,张来去按捺不住,他从巨石后面走了出来,由于在收拾东西,女人开始也并未察觉。
直到他慢慢走近到他身后,结结巴巴地问候了一句,“……姑……姑娘。”
突如其来的喊声让女人吓了一跳,她一转身,看到张来去的时候往后面退了几步,踩到那堆金属器材,一个不小心还摔在了地上。
两人初次见面的场景。
实在不能说美好。
“你是谁?”女人拍了拍胸口,缓过劲来。
张来去见她摔倒,想拉她,不过她自己先麻利地站起来了,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打量了张来去四、五秒,“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看样子,女人的胆子应该是挺大的,从开始的惊愕,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张来去此时当然很尴尬,他摸了摸后脑勺,脸也红得很有些明显。
女人再问了一次,他才答道,“从入夜开始。”
女人意外,“入夜开始?也就是说,你一直躲在隐蔽的地方?”
张来去这就更不好意思了,他也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地面,接近一米九的大男人,像个姑娘家似的,这幅模样又让女人觉得有些好笑。
“我不怪你,先告诉我,你是谁,来自哪里?”
她表现得很大方,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张来去的紧张。
“……我叫张来去,是这片海域附近陆地的渔民。”说完,他又反问了一个问题,“姑娘……是天上的神仙?”女人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神仙?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我可不是什么神仙,只不过是一个拥有跟神仙差不多能力,整日奔波的冒险家罢了。”
“我见到你凭空出现,然后又凭空消失的场景。”张来去老实交代。
“看来你是见到我开启时空隧道的场景了。”女人说了一个张方同完全理解不了的名词。“时空隧道?”“对,你也可以把这理解为法术,都没毛病,我这就要走了,你还有什么其它事吗?”
换做是其他人,女人也未必会说这么多,只不过这张来去长得一表人材,看着赏心悦目,多说几句话又何妨?
好不容易终于说上话了。
张来去哪里舍得让女人那么快走?
“姑娘且慢,你,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