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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白发苍苍的老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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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段时间,是古玩市场的繁忙期。

张凉居从早忙到晚,一直到九点钟左右,事物处理得差不多了,随从以为他要回家休息,但他却还有一个约要赴,不由得佩服起其旺盛的精力来。

关于这位老板,不止外界对他的印象是很神秘。

就连跟随了多年的工作人员,也是一样。

张凉居离开办公室,离开了古董店,店外有一辆轿车二十四小时候命,上车后他跟司机说了一个地点,黑夜里行进了一段后,车子拐进了一条私人道路。

这路两边都是花园,花路往前面一路延伸。

隐隐约约能够看到远处一座别墅青蓝色的顶。

那是本市一个低调富商的府宅,待到达之后,能看到府宅门口的雕漆大门,古色古香,泛着质感的光,而就在门前,站立着一个中年人,他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穿着一身白色的西服,一条昂贵的手杖夹在腋下,很是有一股风度。

本是个自信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此刻脸上表情却有些忐忑,“张老先生,多谢你能够前来。”

中年富商今晚特意请张凉居过来,是因为一个星期后,他有一个人生中很重要的决定拿不了主意,想让张凉居帮忙看看,由于有求于人,态度很是客气,亲自在门口相迎,张凉居从来不搞寒暄那一套,摆了摆手,示意进去说正事。

于是几分钟后,他们出现在一间装修得很雅致的会客厅。

“是这样,下一周我因为生意要去一趟东南亚,那边最近局势不太稳定,家人都劝阻出行,但这次如果没去,再等到下一次的时候,就没那么好的机会了,所以——”

商人说出自己心里决断不了的事。

他想让张凉居给算一算,看看这趟东南亚之行到底要不要去,本以为这位传说中的神秘人物会带来什么辅助的器具,进行某些仪式后,再进行解说,至少,也是要问过生辰八字等命理类的信息,可张凉居直接回答,“我的建议是不要去,此去多祸事。”

他的口气很肯定,商人有些不甘心,“什么祸事?”

“具体什么祸事,请恕老夫没法告知,如果您相信,那就信,不信,我也不勉强,只是想提醒阁下一句,钱是赚不完的,命只有一条。”

商人倒不是不相信张凉居。

他与张凉居原本不认识,这次会与对方搭上线,也是因为其他的朋友介绍,那些朋友都曾听取过张凉居的建议,并且都从其中获得了益处。

思量一番,商人觉得张凉居有多年口碑在,没必要骗自己,而且就像他说的,这种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没必要去多问为什么。

“好,既然张老先生都这么说了,那我知道该如何做了。”

商人走到旁边的一个柜子里,取出了一样青铜器,通体呈龙形,前端为龙首,露齿昂翅,瞠目张角,龇牙咧嘴,是商代晚期“方国”青铜文化的代表作品。

“张老先生,多谢您这次提醒,这就当是我的谢礼了。”

张凉居婉拒,“我的规矩,从来都不收报酬,如果阁下信我,免去了一桩祸事,也算是我积功德了。”说完,他告辞。

商人送他出门口,一直看到他上了车,车子消失在夜色中,不免感到疑惑,原来这张凉居,真如朋友所说,替人预测灾祸却不拿钱财。

这也是很多人对张家有误解。

张家能到今时今日的地位,不少人都觉得是因为张凉居□□收取了钱财和其余的便利,却并不知道,他做这件事情,完全是无偿的。

有钱,是因为早年从国外带回来了一批古物,加上经营有道,不断循环生财,而有地位,那是因为他会做人,得到过他“提醒”的大人物们,感恩在心,他自然能得到尊重。

这并非张凉居主动索取。

而是别人愿意向他提供。

不过,很多时候他都在想。

如果当年自己没有那种神奇的经历,不知道很多大事件。

或许……更好吧。

离开商人府宅之后,张凉居没有回家,去到了一家咖啡馆,别看他是古董店老板,早些年的时候,也是西方各国游历过的,喝咖啡是多年来一个习惯

每当心里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情,总是会来这里找一处地方静一静,老板与他相熟,见他来了,自然是留了个老位置给他。

那位置靠窗,张凉居一边喝着咖啡

一边看向窗外。

他其实是个挺孤独的人。

从小经历奇特,导致没什么朋友,后来又发生了很多无法想象的事,好不容易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娶了妻子,生下了孩子之后,妻子很快又去世了,这么多年来,心里的一些秘密,似乎是无人可以诉说了。

方同……他也很想念孙子。

别看孙子顽皮,却有其可贵,让人觉得很窝心的一面。

也不知道方同在古代过得好不好?

想到这里,张凉居起身结账,准备回家,之前他已经反复研究要如何有效联系到“他们”的方法了,希望“他们”能收到,尽快一起商量怎么让方同回到现代。

他有预感,快了。

第二天,古董店门口。

这时候是下午四点多。

本来人就少一些,当对面街上走来了高大的一男一女时,更是特别吸引人的眼光,他们隔着一条路,打量着古玩店有一会了。

“来去,我有点紧张。”

梅根脸上露出很少会有的表情,那是因为真的紧张,毕竟很快就要见到六十几年没见的儿子了。“终于能再相见,这是值得开心的事情。”张来去的手搭在妻子肩膀上,其实也是借由这个动作来安抚自己内心的某些不确定,毕竟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是那么久了。

“如果绝非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我不会联络你们,愿你们时空旅行安好。”

当初分别时,儿子最后说的话仿佛还在耳边。

这次既然联系了,那是出了什么事呢?

夫妻俩一起走进了古玩店,店里的伙计以为是有客人来看古董了,连忙过来招呼,梅根对伙计笑了笑,“我找你们老板。”

“请问您有预约吗?”

“预约倒没有,麻烦你去通报一声,就说梅根夫妇来了。”

伙计看梅根气度不凡,是女辈中的佼佼者,不敢怠慢。

“行,二位请等一等。”

这个伙计唤来另外一个同事暂且先招待着,自己则上去找老板了,梅根随意在周边看了看,她去过很多不同的朝代,对每朝文化都有一定了解,见这店里件件货真,是在做良心买卖。

很快,伙计下楼来了,语气比之前更加恭敬,“两位请上去吧。”

他带梅根与张来去来到了古玩店顶楼的vip接待室,当快要进去的时候,梅根与张来去对望了一眼,心里都是同样的感觉。

里面有一个人站在窗户前面。

对方身形高大,可白发苍苍,年纪已经很大了,听到有动静,他转过了身,见到梅根与张来去时,表情明显顿了一下,挥了挥手,示意伙计先退去,没有他的吩咐谁也不要进来房间打扰。

“谢谢你们能来。”

张凉居示意梅根张来去坐到会客桌前的沙发上,梅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感觉怪异,她与丈夫张来去已经通过某种药物抑制了体内的衰老素生长,两人的外貌会一直维持在三十岁左右,可张凉居已经八十多岁了,这时若是有外人在场,是怎么都不会相信——

两个三十岁的人,有个八十岁的儿子。

可事实就是如此,不得不说,科技的发达造成了很多千奇百怪的、不可思议的情况,他们三人目前的情形,只能说是其中较为普通的一种。

“凉居,你……你都长这么大了……”张来去是属于比较木讷的人,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情感,尽管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出了嘴边,只是这么简单,又有点滑稽的一句话,而张凉居虽然已经活了八十多年,面对着梅根与张来去,也还是有些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作为开场白的好,他们的样子距离自己六十多年前见到的时候,没什么变化。

倒是自己,已经白发苍苍了。

“这次联系你们,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终于,张凉居省去了尴尬的寒暄,开门见山。

梅根打量了他很有一会,道,“凉居,这么些年你过得好吗?”张凉居点头,“挺好的,我开了一家古玩店,经营得不错。”上来之前,梅根在店里观看了一番,这里规模很大,地段也很好,如果经营者没有达到一定水平,不会到这种程度的。

见儿子事业有成,多少也是宽慰了。

为了缓解气氛,梅根没有坐下,她在儿子的办公室里随意走动了一下当做参观,当走到办公桌旁的时候,看到上面摆放着一个相框,不由得靠近去看了一下,那是张凉居的儿子儿媳,以及孙子的三人合照,张方同在里面大约是十一、二岁,很是青涩。

见到照片里面的少年张方同,梅根愣了一下。

再仔细看了看,她意外,“凉居,这少年——”

张凉居走过去,用手触碰了一下相框,“他是我的孙子,张方同。”在今天之前,张凉居并不知道父母与孙子已经是见过面了,所以他不明白为什么母亲见到孙子的照片时表情会有所触动。

“你孙子?”

梅根回过头看了丈夫一眼,再看向儿子,“我们前段时间认识了个年轻人,他——”迟疑了一会,梅根脑袋灵光一闪,再次看向丈夫,张来去则是对他点了点头,表示她内心的猜测也是自己的猜测,梅根相当意外,

“方同那小兄弟,是我们的曾孙?”

张来去的表情比他要淡定一些,似乎是事先早就猜到了点什么,他道,“我看方同小兄弟的模样,与老婆你和凉居有些像。”遗传多少是有的,不过经过了几代,有些像,却不是很像,不然梅根也不会没有往血缘这方面想了。

谁能想到,在茫茫时空中。

竟然那么巧,遇到了自己的曾孙?

张凉居有些疑惑,“没错,方同是我的孙子,你们的曾孙,不过……你们之前见过他?”张来去解释,“不久之前,我们发现了一个误入了时空隧道的年轻人,与他有了一些接触……没想到他竟然是曾孙,怪不得第一次见的时候就感觉有点像。”

这下轮到张凉居意外了,他之所以会想找父母过来,就是为了商量孙子的事情,谁能想到,他们之间已经是见过面了,茫茫时空,这概率得有多小?

“具体什么情况?跟我说说吧。”

张凉居想知道,他们的见面是巧合,还是另有某种缘分。

梅根点头,对儿子说起了与张方同第一次见面,以及后来接触的经过,期间张凉居只是认真听着,没做任何打断,直到听见孙子想要炸药的时候,才皱眉,忍不住道,“他要炸药用作什么用?”那可是高危险性的物品。

梅根摇头,“这个他没说,我也没问。”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补充,“我知道他现在有一块手表,是个叫梁博的青年给他的,那块手表因为吸入了稀有金属元素,获得了某种力量,可以超越时空进行联络。”

手表的事情,张方同让梁博先不要跟张凉居讲,张凉居并不知情,他挑了挑眉毛,打算过后再去询问梁博。

“阿博跟方同是好友,根据他所说,方同是在他科研所的天台上空碰到了一个时空隧道然后被卷入进去的,关于这一点,你们有什么看法?”

“我知道这个人,他是你们这个时代中最接近时空奥秘真相的。”

梅根早几个月前开始就注意梁博了,他在那时有过一次实验性质的开启时空隧道,这种力量在发动的时候,梅根拥有某种感应仪器可以感应得到,她循着仪器的位置找到了。

后来梁博在写论文的时候,梅根亦有观察,同时对他的欣赏也加大,她认为,如果不是因为自身时代大环境的落后,梁博应该能获得比现在起码高十倍的成就。

“对了,不久前有次我去阿博那孩子的公寓,无意中在那里发现了一样东西,我猜,应该是你们留下来的吧?”

张凉居突然想到了什么,从自己的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小鱼干,正是之前从梁博的公寓处得来的。

见到此物,张来去脸上表情有些尴尬。

梅根解释,“没错,我们是有去到他的住处,这东西……可能是我们肚子饿了在客厅吃干粮的时候落下的……凉居,你还记得你父亲喜欢制作海产品么?”

张凉居点头,不过再开口,换了个话题,“阿博是个好青年,希望他能尽快研究成功。”

“时空隧道是有人为跟自然之分的,方同的意外,暂时我还不能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凉居,你有什么意见?”梅根在知道了张方同竟然是自己的曾孙之后,关心程度自然不一样了,张凉居摇头,“这个目前我也不能完全确定。”

“那可是有什么猜测?”

“跟随你们时空旅行的那段时间,有时你们忙你们的,我自己行动,去过一些地方,知道了不少上下古今的大事件,有次曾见过一本奇书,那上面有方同的命理。”

“奇书?命理?”

“用科学来解释的话,那应该是曾经有过外太空访客来到地球,对人类进行了研究和观察,他们跟你们一样,可以自由来去时空,期间对某些地球的生物进行了标本跟踪,知道了他们一生所会发生的事情,然后记录了下来。”

“在方同的命理中,注定会有一劫。”

说到这里,张凉居暂停了一下,因为他看到自己的父母在思索的表情,便留时间给他们,过了一会,梅根说了一句,“浩瀚宇宙,神秘的力量太多了,会有人类命理书出现,准确地记录他们的一生,或者是一生中的大事件,的确很有可能。”

张凉居点头,“那次我见到的,就只是记录大事件的命理书,由于破损,我也只能知道方同在二十来岁的时候有一场穿越时空的经历,至于他什么时候回来,记载的部分已经缺失了,可肯定是能回来的,因为最后的部分,显示了他在所属时代中年的大事件。”

最开始梁博将张方同发生意外告知张凉居。

他的反应淡定,也与这点有关。

知道是命中注定会发生、改变不了的事。

但起码没有性命之忧。

张来去道,“凉居,这次你能主动联系我们,也就是想让我们帮助方同,这点放心,我们肯定会尽力的,只不过——”他又看向妻子,面露难色。

梅根皱眉,“在你离开我们后,我曾遇到过一帮人,定下过协议,那些人掌控着时空隧道,现在除了我自己与你父亲,我们是不能再带第三个人穿梭时空的。”

张凉居点头,“我预想到这种情况了……梅根女士,那是不是还有别的办法可以让方同回来?”让他开口叫一个外貌三十岁的女人为娘,太变扭了。

梅根也理解,她不在意这种称谓上的小事。

“有是肯定有的,需要花点时间,凉居,你暂且安心,我跟来去接下来会为这件事情多去打听打听,你有什么想对方同说的,我们可以代为转告。”

“好,麻烦你们了。”

梅根笑了笑,“别说麻烦,显得很生疏。”

张凉居略感不自然,他再道,“跟方同说,家里一切都好,让他在那边也随机应变。”如果方同已经能够和梁博沟通的话,这边的情况他应该都听梁博讲过了,只是张凉居希望孙子知道,家人对他的直接关心。

“凉居……能再见到你,实在是太好了。”

梅根这话一说,让张凉居心中有些内疚。

当年他正处于青少年时期,反叛心理重,不想跟父母走同样的人生道路,于是提出“分道扬镳”,随着后来日子推移,自己也有了家庭,有了儿子之时,才开始体会父母的心情。

可是已经分开了,彼此也约定过互不相扰,联系因为要靠着高科技通讯仪器,亦很不容易,竟然演变成六十多年未见。

已经八十多岁的老人,表达情感自然含蓄。

张凉居简单,却很真诚道,“在我心中,你们永远是生我养我的父母,只不过我不想跟时空隧道扯上太多关系,这些年你们只要平安,我也宽慰。”

他知道母亲梅根是一个很伟大的科学家,志向与一般常人不同,她有她的追求,而父亲张来去,并不见得有什么旅行时空、探索宇宙奥秘的理想,只不过他对母亲一往情深,愿意天涯海角的追随与陪伴。

“以后,你们想要来的话,我这里随时欢迎。”

“真的?”梅根有点不相信。

她清楚,自己并不是一位合格的母亲,在儿子成长过程中,她其实缺席了很多,基本全部精力都放在了自己研究的各种项目上,真正关心了解儿子内心,很少,也难怪儿子自小就与她疏远,不愿与她怎么交流了。

“当然是真的,这段期间还要拜托你们帮我跟方同传话,方同在四百多年前有你们照看着,我也放心很多。”太煽情的话,张凉居现在说不出口。

张来去走过去,将手搭在妻子肩膀上,然后对儿子道,“凉居,你……不考虑跟我们一样,服用抗衰老的药物?”

他们不老不死,可儿子现在已经八十多岁了,虽然身体还很健硕,但到时候肯定是要比他们先走一步的。

这让他有些伤感。

张凉居摇头,“不了,我觉得按照自然生老病死的规律来这世上走一遭,已经足够。”

“那好,我们尊重你的选择。”

这次的相聚,不像想象中尴尬,也没有很热络。

说完张方同的事情以后,梅根与张来去也打算告辞了,可他们与儿子张凉居三个人都清楚,六十多年的隔阂,已经通过这次会面消融了很多。

张凉居将父母送到古玩店门口,能见到周围的伙计表面上做事,实则偷偷在瞄着,他们心里都在好奇,为什么老板对这两个明显是他后辈的人如此客气?

等待父母走后,张凉居一个人回了楼上,他去到自己的办公室,什么都没做,只是在座位上发呆。

在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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