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对于我绝不碰她的原则，碧云姑娘不是今天才知道。
她看我说千道万就是不动，无奈之下只好自己姗姗从地上起身，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娇声向我抱怨：“公子好心狠。”
我心里实在是有苦难言。
碧云姑娘整顿好衣裳，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问道：“公子今天是听曲儿，还是看跳舞？”
听见姑娘柔声询问，我心中惭愧起来。
“刚才阿青出手没个轻重，将碧云姑娘摔得不轻，在这里给你赔礼了。”我拱手对她作了一揖，“今天姑娘就先歇息吧，我改日再来看你。”
说完，我转身，拉开房门，离去。
下午阳光颇好。我坐在一家茶楼二层靠窗的位置，细细品尝店家特意为我推荐的新进茶水。
茶，我不太懂，也没什么兴趣。打发时间嘛，总得用一些事来消遣。喝茶这件事，就不错。
“如果这时再来一位美女，唱支一小曲儿……”
“老爷，听曲吗？五文钱一曲。”
想什么来什么！我闻声望去，一位蒙面女子抱着琵琶，挨桌挨个在问：“老爷，听曲吗？五文钱。”
被问的人，脾气好一点的，摇摇头。脾气不好的，一只手在空中摆个不停，嘴里还说：“走开走开。”
我虽道行不深，不能普度众生。但我有一颗怜悯天下苍生的心。
“敢问姑娘？”我提高一度嗓门，举着手中折扇，对远处卖唱女子问道，“可否为我唱一曲。”
卖唱女子款步走来，停在我茶桌前：“老爷想听什么？”
女子体态轻盈柔美，一身衣物虽不及醉花楼里的女子那样华丽，可整洁素雅。薄薄纱巾蒙面，仔细观察，能隐约看到她脸上带有伤疤。
我用扇尖指向她身后的空椅，示意她先坐下。
“姑娘会唱什么呀？”
卖唱女子琵琶半遮面，声音柔软又不失力度：“花间曲目，只要老爷点，小秋便会唱。”
我把扇子一展，爽朗地笑道：“花间曲目中，名曲少说也得有上千。小秋姑娘说，我点，你便能唱，这话意思可是都会？”
“正是。”
“好。好魄气。我喜欢。”
事实证明，小秋姑娘的确是我点什么，她就会唱什么，而且唱功了得，整个茶楼都飘着她宛转悠扬好听的唱曲声。
五首曲子，我给了小秋姑娘十两银子。
小秋看着白花花的十两银子，不敢相信：“老爷？这……”
“小秋姑娘莫要把我叫老了。”说完这话，我一想：我五百多岁，比起她这般年纪，的确够老。
“对不起，老爷。不，公子。”
我看她眼里泛着泪光，感动不已。
“拿着，小秋姑娘的嗓子值这么多！”
小秋接过银子，顺势要跪倒在地。
我眼疾手快，赶紧把人扶住，说：“以后我还来姑娘这里来听曲。”
看着小秋姑娘离去的背影，我顿时觉得自己行善积德，功德无量。
“公子出手好阔气！”
对面茶桌一位男子起身，向我走来，拱手施礼，说道：“在下楚宁，字仲安。”
啊！有名有字的人！
阿咺跟我说过，有名有字的人是高级的人！有文化有素养，不是达官就是显贵——当然，他原话不是这么说的。
我连忙起身，赶紧回礼：“幸会幸会。啊，我……叫我阿青便是。”名字相比之下，我是个没文化的人。
楚宁是个大帅哥，剑眉星目，丰神俊逸。
果然好看不分性别，赏心悦目都是我的菜。
我邀帅哥与我同桌，一道品茶。
闲谈之中，楚宁说，我很像他认识的一位故人。
我问他，故人现在何处？
楚宁摇摇头，眉目黯淡，说是不知道。
我也不好再多问。
再往下聊，我发现我们是同道中人！
说起修仙之道，我开始向他讲述我的修仙感悟。
楚宁听后，笑得灿若星河，说我是想成仙的决心不够，才会觉得修仙太苦。
我问他，你为何想成仙？
他端起茶杯，低眉喝茶不语。
一下午，我们相聊甚欢。
走出茶馆，夜已降临，还余意未尽。
茶馆外面侧边有一条小河，河上有一桥。
路过桥时，我见桥下河面上漂满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水灯。映得水面波光粼粼，灯火溶溶。
“奇怪。”我环顾四周，以往这个点街上热闹的场景，今夜却寡淡无人。
“今天七月十五，鬼节。”楚宁似乎看出我的困惑，解释道，“放水灯，度亡灵。关门户，避幽魂。”
我惊醒。
鬼节，人间俗称中元节。
我修身成人的第一年，阿咺就跟我说过，七月是鬼月，七月十五是鬼节。
那年我刚成人型，什么人间道理都不懂，三界的事，更是无处听说。而阿咺教导我，在人间，行正道为修炼之根本；三界之中，人鬼妖魔皆有其路，不可偏移。
他还告诉我，每年七月他都会很忙，不能天天来看我，让我自己照顾好自己。
特别是七月十五那天，他每年都没出现过。
“阿青！”楚宁用手晃在我眼前，“你怎么了？想什么呢？”
我回神，说道：“没什么，想到了我一个朋友。”
“话说阿青。”
楚宁身高与阿咺无异，站我身边比我高半个头。
他微微弯腰，凑我耳边，轻轻说道：“你知不知道，你身边有几只小鬼一直跟着你。”
我瞳孔放大。近日我是觉得总有东西跟着我，可是我不管如何悄悄试法，都发现不了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同样悄悄在楚宁耳边说道：“他们道行是不是比我高？”
楚宁直起腰，一抹微笑在脸上慢慢晕开。
恍惚间，我觉得他身上的明朗之气全无，邪魅之气倒是笼罩全身。一个眨眼，那种感觉消失，似乎刚刚全是错觉。
我看见楚宁点头，然后目光东看看，西看看，房顶上看看，屋梁上看看。
我猛地抓紧楚宁的胳膊，躲到他身后，探出脑袋，学着他东看看，西看看，房顶上看看，屋梁上看看。
啥也没发现。
唉，怪只怪，我道行太浅。
“别怕。”楚宁扭头看着我的模样，无奈又好笑，说，“阿青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把他们赶走。”
从我不能看到小鬼，和他能一眼就看见，得出，他道行比我高。至于高出多少，还无从得知。
我看着他，点头：“那你赶他们走吧。”
于是楚宁向前一步，对着夜色中空空的长街，说：“你们回吧。”
过了一会儿，他转身跟我说，行了。
就这？
我严重怀疑他在耍会我！
可是的确被东西跟着的感觉没了。
楚宁看我既怀疑又不好意思问的样子，说道：“你是不是怀疑我在逗你？”
我顺势承认：“对呀。”
“哈哈哈哈哈！”楚宁放怀大笑，说我这个人有趣。
有趣？
我记得上次说我有趣的人，是阿咺。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夸一丝不挂的我有趣。
想起来，当年的阿咺和今天这位楚宁都好奇怪。
“你要不要跟我去个地方。”楚宁问我。
“哪里？”
“鬼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