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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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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思睦拎着糕点回家, 还是三堂哥开车,程骁陪着,两个人帮她拎着大包小包。

三堂哥有些一言难尽:“这是把整个店搬回家了?”

一边一言难尽的表情, 他一边又在心里偷着乐,原来妹妹还想着他们。

结果, 赵思睦抱住最小的一包,“你妹夫说, 讨好你们的。”

三堂哥:“……”

还不如不问呢。

程骁笑了笑, 他走在最前头, 院子里停了辆车, 他认出车牌, 笑容微敛。不动声色跟三堂哥对视一眼, 又悄悄别开头。

他对赵思睦招手:“什么时候回上海?”

她惊讶:“你今儿还说我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她开玩笑:“赶我走了?”

三堂哥很羡慕她跟程骁说话的随意,想了想,解释:“怕你不自在,我们可以去上海看你。”

这话说到赵思睦心坎了,即便他们不提, 她也打算找机会说,在程家她是真的怪不自在的。

“好啊。”她笑笑,也看到那辆陌生的车子。

知道程家有客, 她又有几分拘束。

程骁等她跟上,和三堂哥一左一右当起左右护法。

进门,有说话声,还有程老夫人的笑声。

“爷爷也这么说。”之后, 是个年轻的声音。

很温和,带着笑。

“魏珩,爷爷至交的长孙。”程骁悄声介绍。

赵思睦并没有在意, 只回了个微笑。

程骁见状,藏起眼底的担忧,奶奶看来没有收手的意思,就是不知道爷爷是什么意思。

程老夫人瞧见从门外走来的几个人,脸上堆起笑,“思睦,来。”

这是赵思睦来程家后,她第一次对她露出这么真切的笑容。

“这是我孙女。”程老夫人对魏珩说,“你文博叔叔的女儿。”

魏珩礼貌的看去,恰好对上一双美眸,他微笑着颔首,起身迎接。

赵思睦意外,觉得有些眼熟,但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她回忆了一下,无解。

男人长相并不出众,甚至可以说是样貌平平,在她见惯了如蒋铭绎,程骁这样好相貌的人来说,的确是没什么特别的,这眼熟可能源于他的大众脸。但是,忽略他的长相,他周身的气质显得尤为出众。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下边是条黑色的长裤,很简单的搭配,穿在他身上瞧着就很舒服,再加上他鼻梁上的眼镜,说不出的斯文,毫无攻击力。

赵思睦想,跟程骁一样装逼用的?

魏珩身为客人,却主动等在边上跟程骁他们打招呼,“好久不见。”再看向赵思睦,“你好,魏珩。”

他伸出手,很礼貌。

赵思睦腾出手握住,魏珩轻轻回握,又松开。

一看就是好教养。

程骁和三堂哥将手里的东西放茶几,活跃气氛,“榕榕带回来的。”

程老夫人略不满,却仍是笑着说:“思睦就是孝顺,出去都知道要给我们带吃的。”

赵思睦:“……”

她怕不是听错了吧?

怎么这么可怕?

对上程夫人无比慈爱又炙热的目光,赵思睦拿出参加酒会的笑脸,演咯,她会。

“应该的。”她说。

魏珩平平无奇的脸上流露出几分兴味,很快又收住,他跟程骁一起入座。

程老夫人简直演上瘾了,招手让赵思睦坐她身旁,拉住手说:“你爸爸看到你肯定很高兴。”她叹气,瞅了眼魏珩,“一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奶奶在你这个时候,都有你大伯父了。”

她边说还要去拍拍赵思睦的手,目光里更是带着宠溺,十足的一个宠爱孙女的奶奶,“奶奶现在最大的心愿啊,就是看着你穿婚纱嫁人。”

反正,赵思睦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干笑着,一脸懵,偏偏还要当着外人的面配合的笑,笑,笑,还是笑。

好难哦。

程老夫人又看魏珩:“我听你奶奶说,你现在肯相亲了?”

话题引到他身上,他轻点头,“嗯,不想让爷爷奶奶操心了。”

赵思睦“咯噔”一记,总觉得大事要不好了。

她刻意看了眼魏珩,对方也看着她,礼貌的笑了笑。

好家伙,拉红线呢这是?

赵思睦心底升腾起一股恼怒,她都带蒋铭绎回来过了,程老夫人这又是什么意思?

她收住笑,不愿再配合她演祖孙情。

那只被程老夫人包住的手也缩了回去,丝毫不给人面子了。

程老夫人脸色一沉。

程骁看在眼里,打开糕点盒,“魏珩,尝尝?”

魏珩道谢,三堂哥也拿了一块,问赵思睦:“怎么买这么多?”他刻意停顿,“这是把整个店都搬回家了?”

赵思睦诧异,不是解释过了?她转瞬就明白了,起身一一打开糕点盒,趁机坐到单人沙发,“蒋铭绎要我转告你们,妹夫讨好哥哥的。”

程老夫人在听到“蒋铭绎”这三个字的时候表情已经不大好了,下一句说完,她彻底板起了脸。

魏珩若有所思的看赵思睦,程老爷子是爷爷的好友,程老夫人更是奶奶的闺蜜,他们打什么主意他一清三楚,也并不排斥,左不过就是门当户对的联姻,显然,这位程家的小姐不这么想。

程骁胳膊悄悄推了推三堂哥,两个人同时起来,“既然这样,哥哥们不给见面礼就说不过去了。”

“程骁!”程老夫人呵斥。

三堂哥立马上:“思睦,哥哥们都准备了给蒋铭绎的见面礼,你明天给他。”

“你们连他的礼物都准备了,怎么就没有我的?”赵思睦故意争宠。

三堂哥笑了:“他的都是你的。”

程骁看奶奶脸色不大好,拉着三堂哥,“奶奶,我们去给思睦拿礼物。”又对着魏珩,“等会儿聊。”

魏珩很有眼色的准备告辞:“下次一块吃饭。”

程骁皱了眉:“要走了?”

魏珩一副“你别演了”的表情:“差不多了,本来就来得不巧。”

程老夫人急了:“魏珩,不是说好了留下吃饭?”

魏珩好脾气的哄:“程奶奶,下次吧,下次我给您买您最爱吃的杏仁排。”

程老夫人没辙,却还不死心,“思睦,送送魏珩。”

不等赵思睦回,三堂哥一马当先,“我送你,魏珩。”

“好。”

程老夫人:“……”

赵思睦偷笑,第一次发现几个哥哥真可爱。

等人走了,程老夫人也不装了,“思睦,我不管你在上海怎么样,你是我们程家人,你的婚姻大事就是我们程家的大事。”

这是成心找事?

赵思睦自己是无所谓,只怕蒋铭绎受委屈,“我爸妈对铭绎很满意。”

“你这说的什么话?”

“实话。”

程老夫人一噎,竟然无言以对。

程骁打岔:“奶奶,榕榕还小。”

程老夫人刚要说教,送完魏珩的三堂哥也扶住她,“奶奶,榕榕刚见完小叔。”

提到程文博,她才作罢。

她最后看了眼倔强的赵思睦,头也没回的上楼。

程骁松了口气:“走吧,给蒋铭绎的见面礼。”

赵思睦还以为他们开玩笑的,惊讶,“真有?”

三堂哥带路:“真有。”

去的是三楼程骁的书房,书房的小茶几整整齐齐摆了五个礼盒。同种色系的包装纸,一看就是他们自己包的,一点看不出礼盒原本的牌子,还有每个礼盒上恶趣味的蝴蝶结。

确定是给蒋铭绎的?

三堂哥三话不说,拿了个小托盘,全部装好,“都是你们的。”

挺豪气啊。

赵思睦抱住,很可爱的笑,“谢谢。”

三堂哥:“……”

总觉得这笑不大开心的样子。

不过,总算把礼物送出去了。

赵思睦回房拆了礼物,惊呆了。哪里是给蒋铭绎的,全是女孩子会喜欢的。尤其是写了三堂哥名字的礼盒,是个玻璃球,里头竟然是个海洋世界,漂亮极了。

她忙发照片给蒋铭绎看:你看你看你看!

【蒋铭绎:很漂亮。】

赵思睦不满足:“我三哥给的。”她弹了个视频过去,“还有这些,也是哥哥们给的。”

蒋铭绎看着镜头里被打开的礼盒:“不是不叫哥哥?”

她放下玻璃球:“背后叫。”

蒋铭绎但笑不语。

赵思睦将手机搁桌子上,托腮叹气,“这是他们送给你的见面礼。”

“我的?”

“嗯。”

沉默几秒,赵思睦又叹了一记,“我觉得他们是原本准备好给我的。”

只是怕过分热情吓到她,才借着糕点的名义做回礼。要是她今天不买糕点,他们打算什么时候拿出来?

“真巧,我也这么觉得。”蒋铭绎开着电脑处理公事,元旦上来公司很忙,但他偏偏不在公司,只能远程操控。

这会儿他戴着眼镜,是黑框,看着越发的一丝不苟。

赵思睦对着镜头,凑近,“刚才有人想撬你墙角。”

她想起了同样戴眼镜的魏珩。

蒋铭绎很冷淡的“嗯”了一声,她戳了戳屏幕,“就这样?”

“嗯。”

又是嗯?

赵思睦有点不对劲了:“我说真的。”

蒋铭绎用鼠标点了几下,顺便又回了助理两句,“我知道。”

赵思睦:“……”

果然啊,亲到了就不认账。

没想到,手机里传来男人一本正经的声音,“没办法,我们还是朋友,我没有砌墙角加固的立场。”

赵思睦:“……”

好有道理呢!好气人哦!

“嘟”一声,屏幕回到对话框,她气得丢了手机,枕着胳膊生闷气。

朋友?那他……

赵思睦急急拿回手机,解锁到微博。

私信里,是她回复“央扬氧样央”说她跟朋友去逛街。

哦,这样啊。

好吧。

赵思睦在北京待了三天,回上海这天,她从家里出发,程老夫人不见踪影,听说是跟老朋友去喝茶了,只有程老爷子和几个哥哥在。

还是三堂哥开车,程骁替她把行李搬上车,给她拉开车门,等她坐好,他绕到副驾驶对大家说:“时间差不多,再不走赶不上飞机。”

赵思睦拉下车窗,朝众人挥挥手,没想到,这几天一直对她算是冷淡的程老爷子突然对她说:“你放心,有我在,你奶奶不会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

这是来自一个老将军的承诺。

赵思睦鼻子蓦地一酸,像是在程文博墓前一般,有些情绪来得猝不及防。

她看着面前头发花白的老人:“爷爷。”

程骁惊讶,连已经点火的三堂哥都扭过了头,唯独程老爷子僵硬的站在原地,毫无回应。

赵思睦伸出手,朝着程老爷子,“爷爷,我没来得及看清华,下次您能不能陪我去?”

老爷子这才回过神来,中气十足“诶”了一声,他回握住她的手,眼底泪花闪烁,“好好好。”

他强压下情绪:“当然好。”

赵思睦再次挥手:“爷爷再见。”

车子缓缓驶离,她从后视镜里还能看到家门口的老爷子,他始终望着自己的方向。

眼泪崩盘。

三堂哥忙给程骁使眼色,程骁表示自己也没辙啊。

许久,等快到蒋铭绎的酒店,程骁回头拍了拍椅背,“虽然不是生离死别,但五哥还是有件事想说。”

赵思睦抬起红通通的眼睛,没说话。

程骁揶揄:“不会认了爷爷,还不认哥哥吧?”

她笑了:“说不准的。”

程骁笑容垮了,故意叹了口气,“不叫就不叫吧,你不叫哥哥,哥哥却不能不为妹妹打算。”

赵思睦:“……”

真是好委屈呢。

程骁一改玩笑,很认真,“傻姑娘啊,蒋铭绎道行太深,以后你要是不开心,记得找哥哥,我们手机24小时都等着你。”

赵思睦忽然很委屈:“你们干嘛呀?”

她低头,眼泪水就“吧嗒吧嗒”下来了。

太讨厌了,煽情上瘾了?

程骁伸长手揉揉她发顶,她有一瞬的僵硬,很快放松下来,他就说:“开玩笑的,哥哥们的手机是留给你嫂嫂的。”

赵思睦“噗嗤”一下没忍住:“我才不会打,他好着呢!”

“还有,你先脱单吧,单身狗。”她一点不留情面的插刀。

三堂哥似真似假的一句:“有道理。”

程骁坐回去,望天,“嗯,快了。”

他看到酒店门口的身影,远远的,视线对上,谁都没有挪开。

到机场,程骁和三堂哥只把人送到大门口就潇潇洒洒走了。

赵思睦感叹:“果然是塑料兄妹情。”

蒋铭绎拖着行李箱:“我去托运。”

“哦,那我等你。”她坐到一边,看手机。

何清欢一直没有回她,她听着大厅的播报,电话打过去,被挂断。

赵思睦继续打,还是被挂。

【何清欢:我在机场,快登机了。】

【赵思睦:?????】

【何清欢:去散散心。】

赵思睦恨不得立马飞回上海:说好的我回来就跟我聊聊?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消息却久久不至。

直到身旁坐了人,蒋铭绎回来了也没来。

赵思睦捏着手机,脑袋靠过去,很快就被人搂住。

她不说话,他也是。

【何清欢:对不起,榕榕,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说句话,你别生气,你们的世界,我跨越不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能迁就我,我也能放弃一些东西去配合你,但在爱情里不是迁就就能走在一条道上。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以前不信,现在觉得真他妈的有道理。

榕榕,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很多时候在你们习以为常的事情里,我始终都是个旁观者。我可以撩起袖子坐在大排档撸串喝啤酒,却无法忍受在高级餐厅里拿着刀叉喝着红酒;我可以在ktv里高歌,却没法在虚伪得要命的酒会里假笑。

榕榕,我跟他终究不是一路人啊。

我想了很多,与其以后痛苦,不如快刀斩乱麻,方堂的故事告诉我,要爱自己更多。

别找我,也别跟他多说,与他无关,我自己的问题。

放心,再见时,劳资一定又是一条好汉。】

赵思睦把手机扔蒋铭绎衣服上:“蒋铭绎。”

“嗯。”他把她的手机塞进大衣口袋。

“蒋铭绎。”

“嗯。”

“蒋铭绎。”

“嗯。”

她一遍遍叫他名字,他也不厌其烦回应她。

许久,她问他要手机,他也给了。

“何清欢!”赵思睦第一回不顾形象怒吼,“都说优秀的人和优秀的人在一块只会越来越优秀,你怎么跟我这么优秀的人当了闺蜜反而尽学了不好的了?”

何清欢当然不会回。

赵思睦圈住蒋铭绎的腰,就在冰冰冷的椅子上,脸埋进他怀里。

“向扬他太讨人厌了!”她回忆向扬的家庭,他妈妈确实是挺严肃很条条框框的一个人。

蒋铭绎拍拍她的后背:“也没那么讨厌。”

赵思睦揪住他胸口的毛衣:“有。”

蒋铭绎索性抱住她,他一手搂住她肩膀,左手抱住她腿弯一下把人抱过来,两个人挤在一张椅子里,他把她摁进自己怀里,“榕榕,讲点道理,他也挺冤枉的,是不是?”

赵思睦本来被他这么一抱,怪不好意思,这下么只剩下恼怒,“你们男人果然只会拉偏架。”

“你不也站在何清欢这边。”关于这个问题,他并没有惯着她,只是耐心跟她讲道理,“榕榕,他们是成年人,成年人就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

赵思睦心口闷得慌:“我以为你会说你永远站在我这边。”

她也冷静下来,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可其他情侣间要是女朋友无理取闹,男朋友不都是惯着?

虽然,是挺肉麻的。

蒋铭绎抬起她的下巴,右手绕着她的脖子,他轻轻捏了捏她脖子后的软肉,“我当然是站在你这边的,只要是你的事情,无论是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两个人离得近,因为他还捏着她的下巴,将她脑袋微抬着,让她想起了过去他们每一次接吻的姿势。

“哪怕是你错了,我也替你扛。”他忽然这么说。

赵思睦心口微颤,像是被人用羽毛撩一下。

蒋铭绎又说:“但是,榕榕,我不负责扛其他人的人生。”

明明是硬邦邦的话,却偏偏戳中赵思睦心底最柔软的那一片。她第一次发现,原来最动人的情话真的不是我爱你,而是我愿意替你扛下你所有的喜怒哀乐。

她都想明白了,但还是说:“那你还教育我?”

蒋铭绎笑:“恃宠而骄是你我的情趣,可如果是因为别人,时间久了,总有一天也就不是情趣了。”

赵思睦怔松,还在反复咀嚼他这句话,唇上忽的一软,被他咬住了。

!!!!!!

能不能给人点准备的时间?心脏病要出来了哦。

她当然是咬回去,然后,又被他咬回来了。

童话故事果然都是骗人的。

分开时,两个人都是气喘吁吁,蒋铭绎拇指碰了碰她红艳艳的唇,“我现在想去洗手间。”

赵思睦不敢看他:“哦,那你去,我等你。”

蒋铭绎最后亲了亲她的额头,去洗手间。

【谷田:跟老男人谈恋爱,大概就是分分钟被教做人。】

何清欢彻底没声音了,赵思睦理解,但她知道蒋铭绎说得没有错,感情的世界里,她可以无条件陪着闺蜜,却不能过于拉偏架。

【我有点想取关大大了!】

【+1】

【+2】

【+身份证号】

赵思睦开心刷着评论,顺便构思漫画剧情。

【简颜:今天回来了?我听说后天许家有个晚宴。】

【简颜:我还听说蒋铭绎要带女伴出席。】

【简颜:是你?还是别人?】

她觉得简颜这个人真讨厌,明明是关心,还要假装是来看笑话的。

赵思睦成功被她整心塞了。

宴会?她没有收到邀请函。

许家吗?许家的许沐是蒋铭绎的发小之一,他敢放消息出来,就一定是真的。

为什么要告诉她呀?百爪挠心。

直到飞机落地上海,蒋铭绎都没有提起这件事,赵思睦自己在那暗戳戳想了半天,他说她可以因为他们的事情恃宠而骄是吧。

于是,她拎住他的衣袖,在他任劳任怨搬行李的时候捣乱,“你后天有事吗?”

蒋铭绎单手握住她两只手:“别闹。”他没答话,“不累吗?我送你回家。”

赵思睦:“……”

朋友,你短期内都只能是朋友了。

她“哼”了一声上车,塞了耳机看剧。

赵思睦这回回的是赵家,外婆在老宅有简颜陪着,神神秘秘让她这几天好好休息。

她心里藏着事,蒋铭绎却真的没了声音。

回来的第一天,他说:今晚要开会。

好的,那她自己在家吃饭。

回来的第三天,他说:今天去工厂巡视。

好的,那她还是家里自己待着画画。

回来的第三天,也是许家宴会的当天,他说:今晚有点事,不能陪你。

好家伙,那她也眼不见为净。

不对,她就想知道,到底谁是他女伴?

确认自己没有收到邀请函,赵思睦坐不住了,楼上楼下跑了几圈,程静回来了。

“怎么还没有换衣服?”她招牌的挑剔目光,从头到脚,没有一样是她满意的。

赵思睦安静了:“妈妈。”

等等?换衣服?

“衣服?”

“有问题?”

赵思睦不敢有问题:“今晚是……”

程静“哦”了一声,拧起眉,“我没有告诉你?今晚去你许伯伯家。”

没有告诉?那为什么她在妈妈眼睛里看到了侠促?

看错了?还是看错了?

“应该是我忘了。”程静说完,赶她去换衣服,“不用太复杂,简单些就好。”

赵思睦觉得很无语,怎么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许家不远,这一路她越来越强的预感,蒋铭绎今晚要做些什么。

巧得很,大门口就遇上了。

蒋铭绎还挺惊讶的:“你今天也来?”

赵思睦:“……”

还能再假一些吗?

她露出招牌笑:“是呀,好巧呢!”

蒋铭绎:“……”

略尴尬的瞅了瞅始终带笑的赵行之,他说:“一起进去?”

“那我不敢。”赵思睦反而去挽爸爸的胳膊,爸爸左手边是她,右手边是妈妈,一家三口齐齐整整,“我跟我爸妈。”

蒋铭绎点点头,做了个“请”的姿势让他们先进,自己则和门口的许沐一块接客。

擦肩而过,赵思睦停住,发现他抬起的左手多了枚戒指,是个素圈,在绚烂灯火下却格外的亮。

亮得人有些晃眼。

他从不戴首饰,今天怎么……

赵思睦觉得奇怪,一步三回头,程静不满,“想谈恋爱就回家。”

不,她不想。

赵思睦老老实实挽着爸爸,爸妈去跟相熟的叔伯寒暄,她落了单,自己找了个角落的位置,静静看着一片喧嚣。

大多是熟面孔,还有从前的塑料花们,显然,她们也看到她了,还是那趾高气扬的眼神。

眼前忽然被挡住:“哈喽,没有人坐吧?”

是位佳人,看着年纪不大,甚至应该挺小。

“没有。”赵思睦看着对方,这张脸在脑中没有任何记忆。

“你是赵家的赵思睦?”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夜空璀璨的星星,很讨人喜欢,“你是蒋……”

她没说下去,似乎很苦恼的样子。

赵思睦觉得有趣,没有出声打断她的思考。

最后,她用了“蒋总”,“你是他今晚的女伴吗?”

想了半天就是问这个?

八成是蒋铭绎西装裤下的一朵花。

“不是。”

“啊?不是啊。”

赵思睦看不明白了,这是什么表情?很遗憾?

小姑娘挠了挠头:“你真的不是他女伴?”

“不是。”赵思睦好脾气答。

小姑娘竟然有些生气:“他居然骗我!”

赵思睦直觉她口中的“他”是蒋铭绎,为什么?

小姑娘在大厅找了一圈:“他人呢?”

赵思睦也看了看,摇头。

小姑娘失望:“好吧。”

赵思睦:“……”

又怎么了?现在的小孩真难懂。

没等她想明白,厅里的灯齐刷刷灭了,原本亮堂得略刺眼的宴会厅陷入黑暗,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赵思睦听到周围有脚步声,还有人压抑的说话声,唯独对面的小姑娘跟她一样安静,像是已经离开了。

她试探着开口:“你……”

耳边毫无征兆的钢琴琴音,她瞬间辨认出这是理查德·克莱德曼的《爱的纪念》,循着声音看去,是在大厅的中央。

没有灯火,看不清是谁,黑漆漆的一片里,舒缓的音乐缓缓流淌而过,奇异的安抚了众人的不安。

赵思睦最喜欢的曲子,可惜,弹奏的人显然指法不够娴熟,就这么一小会儿已经弹错了几个音。

不知是谁先开了个头,直接用手机的手电筒对着琴音传来的方向,藏在黑暗里的人终于露出清晰的轮廓。

熟悉,又陌生。

赵思睦仿佛是被掐住了喉咙口,但正好,心跳因此不会逃离嗓子眼。

越来越多人举着手机,凌乱的光束投到他脸上落下光影,可他眼里只有身前的钢琴。

他在紧张,她一眼就发现了。

流水般的音乐,赵思睦渐渐放松下来,如同被卷进了旧时光。

有爸爸抱着她温柔轻哄的画面,有妈妈一边处理公事一边陪她弹钢琴画画,有外婆搂着她坐在院子里给她认星星,有简颜小时候追着她跑叫姐姐,还有……她和蒋铭绎的初见。

闪光灯中,他是影影绰绰的轮廓,而她努力端着扮演最完美的淑女。

一幕幕,一一上演。

都是她生命中的温暖。

“他其实不会弹钢琴。”身后俏皮的声音。

是刚才那个小姑娘,她无意识的朝着蒋铭绎走去,小姑娘竟也是。

赵思睦望着那道身影:“我知道。”

她知道蒋铭绎不会弹钢琴,电子琴都不会,难怪弹错了这么多音。

但他的琴音仍旧让她感受到了温暖。

一曲结束,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地,灯光重现,彻底照亮他的脸庞。

赵思睦看到蒋铭绎起来了,看到他朝她走过来了,也看到周围的人默契的给他让了道。

“榕榕。”他走近。

灯光下,蒋铭绎的脸是温柔的。

在众人注视中,他忽然单膝落地,赵思睦的心又一次有规律的加速起来。

一个小绒盒出现在他掌心。

求婚?现场骚动。

赵思睦也以为是。

结果,蒋铭绎朝她举起精致的戒指,“榕榕,愿意成为我女朋友吗?”

四目相对,他眼里有笑。

离得近的人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镜头都准备好了,就这?

赵思睦的心跳失去节奏,压也压不住,“哪有人拿着戒指问愿不愿做女朋友的?”

她把心里话问出了口,索性破罐子破摔,“求婚的时候怎么办?”

话音刚落,有笑声,还有她咬到舌头的声音。

真疼。

许沐带头起哄:“不如直接求婚?”

其他人跟着:“求求求!”

赵思睦手足无措,她望进蒋铭绎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灯火,越发明亮,“求婚是惊喜环节。”他是笑着的。

她被他这一笑晃了眼,定了定神,“现在不惊喜?”

蒋铭绎仍举着戒指:“求婚更惊喜。”

瞧这话说的,意思是要想看到更惊喜的,就得先答应眼前这一茬,才好进入下一步?

好吧,她确实挺好奇的。

“下回惊喜如果不满意,可以拒绝?”赵思睦跟他抬杠,

蒋铭绎不假思索:“当然。”

惊呆了一票人,这是什么神仙走向?

许沐放飞自我吹了声口哨,其他人如梦初醒,这还是蒋铭绎?

赵思睦弯腰,眼睛对着眼睛,他的眼睛可真好看,因为眼里有她。

伸出手,她很爽快,“平身,男朋友。”

众人:“……”

不为难一下?

今天的下巴掉了一次又一次,尤其是赵行之和程静,得到的注目礼数也数不清。

蒋铭绎替赵思睦戴上戒指,简单一个圈,只有最中间镶着颗钻,很小,但很精致。他握着她的手,在戒指上印下一吻,“可以吗?”

他定定望着她。

赵思睦抽手,手背朝上,凑近看闪着光的戒指。

“不可以啊。”她轻描淡写。

许沐再次带头:“亲一个!”

看着被拒吻的蒋总,这回没人应和。

只有塑料花们羡慕嫉妒恨的窃窃私语:“赵思睦她到底给蒋铭绎下什么药了?!”

很不巧,被赵思睦听到了。

她淡淡定定绕过蒋铭绎,对着她的塑料花姐妹,“怎么办?我也想知道呢!”

塑料花们:“……”

跟在她身后的蒋铭绎:“之前是榕榕想分手。”

许多人竖起耳朵,蒋铭绎的八卦啊。

他笑,眼中映出赵思睦走远的身影,藏着宠溺,“单方面的,我没答应。”

清清楚楚让该听到的,不该听到的都听到了。

他视线追着赵思睦,脚步跟上。

赵思睦捂着左手的戒指,心里像要冒泡泡,但不行,得忍,大家都在呢。

“真浪漫。”刚才消失的小姑娘闪现。

赵思睦笑笑,只看她忽然变了脸,“可是,刚才我好像听一个伯伯说,北京程家多了个孙女?跟魏家的长孙好事将近?”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很认真看着她,像是在观察她的表情,话里却像是在提醒,“刚才不少人都在议论说程家的孙女是你,是这样吗?”

“不过,消息好像被谁压下来了。”

赵思睦捏紧刚上手的戒指,已经带上了她皮肤的温度。

这事她一点不知道,但能从北京传到上海,要说是巧合,她就改姓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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