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赵思睦拎着糕点回家, 还是三堂哥开车,程骁陪着,两个人帮她拎着大包小包。
三堂哥有些一言难尽:“这是把整个店搬回家了?”
一边一言难尽的表情, 他一边又在心里偷着乐,原来妹妹还想着他们。
结果, 赵思睦抱住最小的一包,“你妹夫说, 讨好你们的。”
三堂哥:“……”
还不如不问呢。
程骁笑了笑, 他走在最前头, 院子里停了辆车, 他认出车牌, 笑容微敛。不动声色跟三堂哥对视一眼, 又悄悄别开头。
他对赵思睦招手:“什么时候回上海?”
她惊讶:“你今儿还说我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她开玩笑:“赶我走了?”
三堂哥很羡慕她跟程骁说话的随意,想了想,解释:“怕你不自在,我们可以去上海看你。”
这话说到赵思睦心坎了,即便他们不提, 她也打算找机会说,在程家她是真的怪不自在的。
“好啊。”她笑笑,也看到那辆陌生的车子。
知道程家有客, 她又有几分拘束。
程骁等她跟上,和三堂哥一左一右当起左右护法。
进门,有说话声,还有程老夫人的笑声。
“爷爷也这么说。”之后, 是个年轻的声音。
很温和,带着笑。
“魏珩,爷爷至交的长孙。”程骁悄声介绍。
赵思睦并没有在意, 只回了个微笑。
程骁见状,藏起眼底的担忧,奶奶看来没有收手的意思,就是不知道爷爷是什么意思。
程老夫人瞧见从门外走来的几个人,脸上堆起笑,“思睦,来。”
这是赵思睦来程家后,她第一次对她露出这么真切的笑容。
“这是我孙女。”程老夫人对魏珩说,“你文博叔叔的女儿。”
魏珩礼貌的看去,恰好对上一双美眸,他微笑着颔首,起身迎接。
赵思睦意外,觉得有些眼熟,但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她回忆了一下,无解。
男人长相并不出众,甚至可以说是样貌平平,在她见惯了如蒋铭绎,程骁这样好相貌的人来说,的确是没什么特别的,这眼熟可能源于他的大众脸。但是,忽略他的长相,他周身的气质显得尤为出众。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下边是条黑色的长裤,很简单的搭配,穿在他身上瞧着就很舒服,再加上他鼻梁上的眼镜,说不出的斯文,毫无攻击力。
赵思睦想,跟程骁一样装逼用的?
魏珩身为客人,却主动等在边上跟程骁他们打招呼,“好久不见。”再看向赵思睦,“你好,魏珩。”
他伸出手,很礼貌。
赵思睦腾出手握住,魏珩轻轻回握,又松开。
一看就是好教养。
程骁和三堂哥将手里的东西放茶几,活跃气氛,“榕榕带回来的。”
程老夫人略不满,却仍是笑着说:“思睦就是孝顺,出去都知道要给我们带吃的。”
赵思睦:“……”
她怕不是听错了吧?
怎么这么可怕?
对上程夫人无比慈爱又炙热的目光,赵思睦拿出参加酒会的笑脸,演咯,她会。
“应该的。”她说。
魏珩平平无奇的脸上流露出几分兴味,很快又收住,他跟程骁一起入座。
程老夫人简直演上瘾了,招手让赵思睦坐她身旁,拉住手说:“你爸爸看到你肯定很高兴。”她叹气,瞅了眼魏珩,“一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奶奶在你这个时候,都有你大伯父了。”
她边说还要去拍拍赵思睦的手,目光里更是带着宠溺,十足的一个宠爱孙女的奶奶,“奶奶现在最大的心愿啊,就是看着你穿婚纱嫁人。”
反正,赵思睦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干笑着,一脸懵,偏偏还要当着外人的面配合的笑,笑,笑,还是笑。
好难哦。
程老夫人又看魏珩:“我听你奶奶说,你现在肯相亲了?”
话题引到他身上,他轻点头,“嗯,不想让爷爷奶奶操心了。”
赵思睦“咯噔”一记,总觉得大事要不好了。
她刻意看了眼魏珩,对方也看着她,礼貌的笑了笑。
好家伙,拉红线呢这是?
赵思睦心底升腾起一股恼怒,她都带蒋铭绎回来过了,程老夫人这又是什么意思?
她收住笑,不愿再配合她演祖孙情。
那只被程老夫人包住的手也缩了回去,丝毫不给人面子了。
程老夫人脸色一沉。
程骁看在眼里,打开糕点盒,“魏珩,尝尝?”
魏珩道谢,三堂哥也拿了一块,问赵思睦:“怎么买这么多?”他刻意停顿,“这是把整个店都搬回家了?”
赵思睦诧异,不是解释过了?她转瞬就明白了,起身一一打开糕点盒,趁机坐到单人沙发,“蒋铭绎要我转告你们,妹夫讨好哥哥的。”
程老夫人在听到“蒋铭绎”这三个字的时候表情已经不大好了,下一句说完,她彻底板起了脸。
魏珩若有所思的看赵思睦,程老爷子是爷爷的好友,程老夫人更是奶奶的闺蜜,他们打什么主意他一清三楚,也并不排斥,左不过就是门当户对的联姻,显然,这位程家的小姐不这么想。
程骁胳膊悄悄推了推三堂哥,两个人同时起来,“既然这样,哥哥们不给见面礼就说不过去了。”
“程骁!”程老夫人呵斥。
三堂哥立马上:“思睦,哥哥们都准备了给蒋铭绎的见面礼,你明天给他。”
“你们连他的礼物都准备了,怎么就没有我的?”赵思睦故意争宠。
三堂哥笑了:“他的都是你的。”
程骁看奶奶脸色不大好,拉着三堂哥,“奶奶,我们去给思睦拿礼物。”又对着魏珩,“等会儿聊。”
魏珩很有眼色的准备告辞:“下次一块吃饭。”
程骁皱了眉:“要走了?”
魏珩一副“你别演了”的表情:“差不多了,本来就来得不巧。”
程老夫人急了:“魏珩,不是说好了留下吃饭?”
魏珩好脾气的哄:“程奶奶,下次吧,下次我给您买您最爱吃的杏仁排。”
程老夫人没辙,却还不死心,“思睦,送送魏珩。”
不等赵思睦回,三堂哥一马当先,“我送你,魏珩。”
“好。”
程老夫人:“……”
赵思睦偷笑,第一次发现几个哥哥真可爱。
等人走了,程老夫人也不装了,“思睦,我不管你在上海怎么样,你是我们程家人,你的婚姻大事就是我们程家的大事。”
这是成心找事?
赵思睦自己是无所谓,只怕蒋铭绎受委屈,“我爸妈对铭绎很满意。”
“你这说的什么话?”
“实话。”
程老夫人一噎,竟然无言以对。
程骁打岔:“奶奶,榕榕还小。”
程老夫人刚要说教,送完魏珩的三堂哥也扶住她,“奶奶,榕榕刚见完小叔。”
提到程文博,她才作罢。
她最后看了眼倔强的赵思睦,头也没回的上楼。
程骁松了口气:“走吧,给蒋铭绎的见面礼。”
赵思睦还以为他们开玩笑的,惊讶,“真有?”
三堂哥带路:“真有。”
去的是三楼程骁的书房,书房的小茶几整整齐齐摆了五个礼盒。同种色系的包装纸,一看就是他们自己包的,一点看不出礼盒原本的牌子,还有每个礼盒上恶趣味的蝴蝶结。
确定是给蒋铭绎的?
三堂哥三话不说,拿了个小托盘,全部装好,“都是你们的。”
挺豪气啊。
赵思睦抱住,很可爱的笑,“谢谢。”
三堂哥:“……”
总觉得这笑不大开心的样子。
不过,总算把礼物送出去了。
赵思睦回房拆了礼物,惊呆了。哪里是给蒋铭绎的,全是女孩子会喜欢的。尤其是写了三堂哥名字的礼盒,是个玻璃球,里头竟然是个海洋世界,漂亮极了。
她忙发照片给蒋铭绎看:你看你看你看!
【蒋铭绎:很漂亮。】
赵思睦不满足:“我三哥给的。”她弹了个视频过去,“还有这些,也是哥哥们给的。”
蒋铭绎看着镜头里被打开的礼盒:“不是不叫哥哥?”
她放下玻璃球:“背后叫。”
蒋铭绎但笑不语。
赵思睦将手机搁桌子上,托腮叹气,“这是他们送给你的见面礼。”
“我的?”
“嗯。”
沉默几秒,赵思睦又叹了一记,“我觉得他们是原本准备好给我的。”
只是怕过分热情吓到她,才借着糕点的名义做回礼。要是她今天不买糕点,他们打算什么时候拿出来?
“真巧,我也这么觉得。”蒋铭绎开着电脑处理公事,元旦上来公司很忙,但他偏偏不在公司,只能远程操控。
这会儿他戴着眼镜,是黑框,看着越发的一丝不苟。
赵思睦对着镜头,凑近,“刚才有人想撬你墙角。”
她想起了同样戴眼镜的魏珩。
蒋铭绎很冷淡的“嗯”了一声,她戳了戳屏幕,“就这样?”
“嗯。”
又是嗯?
赵思睦有点不对劲了:“我说真的。”
蒋铭绎用鼠标点了几下,顺便又回了助理两句,“我知道。”
赵思睦:“……”
果然啊,亲到了就不认账。
没想到,手机里传来男人一本正经的声音,“没办法,我们还是朋友,我没有砌墙角加固的立场。”
赵思睦:“……”
好有道理呢!好气人哦!
“嘟”一声,屏幕回到对话框,她气得丢了手机,枕着胳膊生闷气。
朋友?那他……
赵思睦急急拿回手机,解锁到微博。
私信里,是她回复“央扬氧样央”说她跟朋友去逛街。
哦,这样啊。
好吧。
赵思睦在北京待了三天,回上海这天,她从家里出发,程老夫人不见踪影,听说是跟老朋友去喝茶了,只有程老爷子和几个哥哥在。
还是三堂哥开车,程骁替她把行李搬上车,给她拉开车门,等她坐好,他绕到副驾驶对大家说:“时间差不多,再不走赶不上飞机。”
赵思睦拉下车窗,朝众人挥挥手,没想到,这几天一直对她算是冷淡的程老爷子突然对她说:“你放心,有我在,你奶奶不会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
这是来自一个老将军的承诺。
赵思睦鼻子蓦地一酸,像是在程文博墓前一般,有些情绪来得猝不及防。
她看着面前头发花白的老人:“爷爷。”
程骁惊讶,连已经点火的三堂哥都扭过了头,唯独程老爷子僵硬的站在原地,毫无回应。
赵思睦伸出手,朝着程老爷子,“爷爷,我没来得及看清华,下次您能不能陪我去?”
老爷子这才回过神来,中气十足“诶”了一声,他回握住她的手,眼底泪花闪烁,“好好好。”
他强压下情绪:“当然好。”
赵思睦再次挥手:“爷爷再见。”
车子缓缓驶离,她从后视镜里还能看到家门口的老爷子,他始终望着自己的方向。
眼泪崩盘。
三堂哥忙给程骁使眼色,程骁表示自己也没辙啊。
许久,等快到蒋铭绎的酒店,程骁回头拍了拍椅背,“虽然不是生离死别,但五哥还是有件事想说。”
赵思睦抬起红通通的眼睛,没说话。
程骁揶揄:“不会认了爷爷,还不认哥哥吧?”
她笑了:“说不准的。”
程骁笑容垮了,故意叹了口气,“不叫就不叫吧,你不叫哥哥,哥哥却不能不为妹妹打算。”
赵思睦:“……”
真是好委屈呢。
程骁一改玩笑,很认真,“傻姑娘啊,蒋铭绎道行太深,以后你要是不开心,记得找哥哥,我们手机24小时都等着你。”
赵思睦忽然很委屈:“你们干嘛呀?”
她低头,眼泪水就“吧嗒吧嗒”下来了。
太讨厌了,煽情上瘾了?
程骁伸长手揉揉她发顶,她有一瞬的僵硬,很快放松下来,他就说:“开玩笑的,哥哥们的手机是留给你嫂嫂的。”
赵思睦“噗嗤”一下没忍住:“我才不会打,他好着呢!”
“还有,你先脱单吧,单身狗。”她一点不留情面的插刀。
三堂哥似真似假的一句:“有道理。”
程骁坐回去,望天,“嗯,快了。”
他看到酒店门口的身影,远远的,视线对上,谁都没有挪开。
到机场,程骁和三堂哥只把人送到大门口就潇潇洒洒走了。
赵思睦感叹:“果然是塑料兄妹情。”
蒋铭绎拖着行李箱:“我去托运。”
“哦,那我等你。”她坐到一边,看手机。
何清欢一直没有回她,她听着大厅的播报,电话打过去,被挂断。
赵思睦继续打,还是被挂。
【何清欢:我在机场,快登机了。】
【赵思睦:?????】
【何清欢:去散散心。】
赵思睦恨不得立马飞回上海:说好的我回来就跟我聊聊?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消息却久久不至。
直到身旁坐了人,蒋铭绎回来了也没来。
赵思睦捏着手机,脑袋靠过去,很快就被人搂住。
她不说话,他也是。
【何清欢:对不起,榕榕,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说句话,你别生气,你们的世界,我跨越不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能迁就我,我也能放弃一些东西去配合你,但在爱情里不是迁就就能走在一条道上。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以前不信,现在觉得真他妈的有道理。
榕榕,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很多时候在你们习以为常的事情里,我始终都是个旁观者。我可以撩起袖子坐在大排档撸串喝啤酒,却无法忍受在高级餐厅里拿着刀叉喝着红酒;我可以在ktv里高歌,却没法在虚伪得要命的酒会里假笑。
榕榕,我跟他终究不是一路人啊。
我想了很多,与其以后痛苦,不如快刀斩乱麻,方堂的故事告诉我,要爱自己更多。
别找我,也别跟他多说,与他无关,我自己的问题。
放心,再见时,劳资一定又是一条好汉。】
赵思睦把手机扔蒋铭绎衣服上:“蒋铭绎。”
“嗯。”他把她的手机塞进大衣口袋。
“蒋铭绎。”
“嗯。”
“蒋铭绎。”
“嗯。”
她一遍遍叫他名字,他也不厌其烦回应她。
许久,她问他要手机,他也给了。
“何清欢!”赵思睦第一回不顾形象怒吼,“都说优秀的人和优秀的人在一块只会越来越优秀,你怎么跟我这么优秀的人当了闺蜜反而尽学了不好的了?”
何清欢当然不会回。
赵思睦圈住蒋铭绎的腰,就在冰冰冷的椅子上,脸埋进他怀里。
“向扬他太讨人厌了!”她回忆向扬的家庭,他妈妈确实是挺严肃很条条框框的一个人。
蒋铭绎拍拍她的后背:“也没那么讨厌。”
赵思睦揪住他胸口的毛衣:“有。”
蒋铭绎索性抱住她,他一手搂住她肩膀,左手抱住她腿弯一下把人抱过来,两个人挤在一张椅子里,他把她摁进自己怀里,“榕榕,讲点道理,他也挺冤枉的,是不是?”
赵思睦本来被他这么一抱,怪不好意思,这下么只剩下恼怒,“你们男人果然只会拉偏架。”
“你不也站在何清欢这边。”关于这个问题,他并没有惯着她,只是耐心跟她讲道理,“榕榕,他们是成年人,成年人就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
赵思睦心口闷得慌:“我以为你会说你永远站在我这边。”
她也冷静下来,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可其他情侣间要是女朋友无理取闹,男朋友不都是惯着?
虽然,是挺肉麻的。
蒋铭绎抬起她的下巴,右手绕着她的脖子,他轻轻捏了捏她脖子后的软肉,“我当然是站在你这边的,只要是你的事情,无论是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两个人离得近,因为他还捏着她的下巴,将她脑袋微抬着,让她想起了过去他们每一次接吻的姿势。
“哪怕是你错了,我也替你扛。”他忽然这么说。
赵思睦心口微颤,像是被人用羽毛撩一下。
蒋铭绎又说:“但是,榕榕,我不负责扛其他人的人生。”
明明是硬邦邦的话,却偏偏戳中赵思睦心底最柔软的那一片。她第一次发现,原来最动人的情话真的不是我爱你,而是我愿意替你扛下你所有的喜怒哀乐。
她都想明白了,但还是说:“那你还教育我?”
蒋铭绎笑:“恃宠而骄是你我的情趣,可如果是因为别人,时间久了,总有一天也就不是情趣了。”
赵思睦怔松,还在反复咀嚼他这句话,唇上忽的一软,被他咬住了。
!!!!!!
能不能给人点准备的时间?心脏病要出来了哦。
她当然是咬回去,然后,又被他咬回来了。
童话故事果然都是骗人的。
分开时,两个人都是气喘吁吁,蒋铭绎拇指碰了碰她红艳艳的唇,“我现在想去洗手间。”
赵思睦不敢看他:“哦,那你去,我等你。”
蒋铭绎最后亲了亲她的额头,去洗手间。
【谷田:跟老男人谈恋爱,大概就是分分钟被教做人。】
何清欢彻底没声音了,赵思睦理解,但她知道蒋铭绎说得没有错,感情的世界里,她可以无条件陪着闺蜜,却不能过于拉偏架。
【我有点想取关大大了!】
【+1】
【+2】
【+身份证号】
赵思睦开心刷着评论,顺便构思漫画剧情。
【简颜:今天回来了?我听说后天许家有个晚宴。】
【简颜:我还听说蒋铭绎要带女伴出席。】
【简颜:是你?还是别人?】
她觉得简颜这个人真讨厌,明明是关心,还要假装是来看笑话的。
赵思睦成功被她整心塞了。
宴会?她没有收到邀请函。
许家吗?许家的许沐是蒋铭绎的发小之一,他敢放消息出来,就一定是真的。
为什么要告诉她呀?百爪挠心。
直到飞机落地上海,蒋铭绎都没有提起这件事,赵思睦自己在那暗戳戳想了半天,他说她可以因为他们的事情恃宠而骄是吧。
于是,她拎住他的衣袖,在他任劳任怨搬行李的时候捣乱,“你后天有事吗?”
蒋铭绎单手握住她两只手:“别闹。”他没答话,“不累吗?我送你回家。”
赵思睦:“……”
朋友,你短期内都只能是朋友了。
她“哼”了一声上车,塞了耳机看剧。
赵思睦这回回的是赵家,外婆在老宅有简颜陪着,神神秘秘让她这几天好好休息。
她心里藏着事,蒋铭绎却真的没了声音。
回来的第一天,他说:今晚要开会。
好的,那她自己在家吃饭。
回来的第三天,他说:今天去工厂巡视。
好的,那她还是家里自己待着画画。
回来的第三天,也是许家宴会的当天,他说:今晚有点事,不能陪你。
好家伙,那她也眼不见为净。
不对,她就想知道,到底谁是他女伴?
确认自己没有收到邀请函,赵思睦坐不住了,楼上楼下跑了几圈,程静回来了。
“怎么还没有换衣服?”她招牌的挑剔目光,从头到脚,没有一样是她满意的。
赵思睦安静了:“妈妈。”
等等?换衣服?
“衣服?”
“有问题?”
赵思睦不敢有问题:“今晚是……”
程静“哦”了一声,拧起眉,“我没有告诉你?今晚去你许伯伯家。”
没有告诉?那为什么她在妈妈眼睛里看到了侠促?
看错了?还是看错了?
“应该是我忘了。”程静说完,赶她去换衣服,“不用太复杂,简单些就好。”
赵思睦觉得很无语,怎么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许家不远,这一路她越来越强的预感,蒋铭绎今晚要做些什么。
巧得很,大门口就遇上了。
蒋铭绎还挺惊讶的:“你今天也来?”
赵思睦:“……”
还能再假一些吗?
她露出招牌笑:“是呀,好巧呢!”
蒋铭绎:“……”
略尴尬的瞅了瞅始终带笑的赵行之,他说:“一起进去?”
“那我不敢。”赵思睦反而去挽爸爸的胳膊,爸爸左手边是她,右手边是妈妈,一家三口齐齐整整,“我跟我爸妈。”
蒋铭绎点点头,做了个“请”的姿势让他们先进,自己则和门口的许沐一块接客。
擦肩而过,赵思睦停住,发现他抬起的左手多了枚戒指,是个素圈,在绚烂灯火下却格外的亮。
亮得人有些晃眼。
他从不戴首饰,今天怎么……
赵思睦觉得奇怪,一步三回头,程静不满,“想谈恋爱就回家。”
不,她不想。
赵思睦老老实实挽着爸爸,爸妈去跟相熟的叔伯寒暄,她落了单,自己找了个角落的位置,静静看着一片喧嚣。
大多是熟面孔,还有从前的塑料花们,显然,她们也看到她了,还是那趾高气扬的眼神。
眼前忽然被挡住:“哈喽,没有人坐吧?”
是位佳人,看着年纪不大,甚至应该挺小。
“没有。”赵思睦看着对方,这张脸在脑中没有任何记忆。
“你是赵家的赵思睦?”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夜空璀璨的星星,很讨人喜欢,“你是蒋……”
她没说下去,似乎很苦恼的样子。
赵思睦觉得有趣,没有出声打断她的思考。
最后,她用了“蒋总”,“你是他今晚的女伴吗?”
想了半天就是问这个?
八成是蒋铭绎西装裤下的一朵花。
“不是。”
“啊?不是啊。”
赵思睦看不明白了,这是什么表情?很遗憾?
小姑娘挠了挠头:“你真的不是他女伴?”
“不是。”赵思睦好脾气答。
小姑娘竟然有些生气:“他居然骗我!”
赵思睦直觉她口中的“他”是蒋铭绎,为什么?
小姑娘在大厅找了一圈:“他人呢?”
赵思睦也看了看,摇头。
小姑娘失望:“好吧。”
赵思睦:“……”
又怎么了?现在的小孩真难懂。
没等她想明白,厅里的灯齐刷刷灭了,原本亮堂得略刺眼的宴会厅陷入黑暗,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赵思睦听到周围有脚步声,还有人压抑的说话声,唯独对面的小姑娘跟她一样安静,像是已经离开了。
她试探着开口:“你……”
耳边毫无征兆的钢琴琴音,她瞬间辨认出这是理查德·克莱德曼的《爱的纪念》,循着声音看去,是在大厅的中央。
没有灯火,看不清是谁,黑漆漆的一片里,舒缓的音乐缓缓流淌而过,奇异的安抚了众人的不安。
赵思睦最喜欢的曲子,可惜,弹奏的人显然指法不够娴熟,就这么一小会儿已经弹错了几个音。
不知是谁先开了个头,直接用手机的手电筒对着琴音传来的方向,藏在黑暗里的人终于露出清晰的轮廓。
熟悉,又陌生。
赵思睦仿佛是被掐住了喉咙口,但正好,心跳因此不会逃离嗓子眼。
越来越多人举着手机,凌乱的光束投到他脸上落下光影,可他眼里只有身前的钢琴。
他在紧张,她一眼就发现了。
流水般的音乐,赵思睦渐渐放松下来,如同被卷进了旧时光。
有爸爸抱着她温柔轻哄的画面,有妈妈一边处理公事一边陪她弹钢琴画画,有外婆搂着她坐在院子里给她认星星,有简颜小时候追着她跑叫姐姐,还有……她和蒋铭绎的初见。
闪光灯中,他是影影绰绰的轮廓,而她努力端着扮演最完美的淑女。
一幕幕,一一上演。
都是她生命中的温暖。
“他其实不会弹钢琴。”身后俏皮的声音。
是刚才那个小姑娘,她无意识的朝着蒋铭绎走去,小姑娘竟也是。
赵思睦望着那道身影:“我知道。”
她知道蒋铭绎不会弹钢琴,电子琴都不会,难怪弹错了这么多音。
但他的琴音仍旧让她感受到了温暖。
一曲结束,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地,灯光重现,彻底照亮他的脸庞。
赵思睦看到蒋铭绎起来了,看到他朝她走过来了,也看到周围的人默契的给他让了道。
“榕榕。”他走近。
灯光下,蒋铭绎的脸是温柔的。
在众人注视中,他忽然单膝落地,赵思睦的心又一次有规律的加速起来。
一个小绒盒出现在他掌心。
求婚?现场骚动。
赵思睦也以为是。
结果,蒋铭绎朝她举起精致的戒指,“榕榕,愿意成为我女朋友吗?”
四目相对,他眼里有笑。
离得近的人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镜头都准备好了,就这?
赵思睦的心跳失去节奏,压也压不住,“哪有人拿着戒指问愿不愿做女朋友的?”
她把心里话问出了口,索性破罐子破摔,“求婚的时候怎么办?”
话音刚落,有笑声,还有她咬到舌头的声音。
真疼。
许沐带头起哄:“不如直接求婚?”
其他人跟着:“求求求!”
赵思睦手足无措,她望进蒋铭绎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灯火,越发明亮,“求婚是惊喜环节。”他是笑着的。
她被他这一笑晃了眼,定了定神,“现在不惊喜?”
蒋铭绎仍举着戒指:“求婚更惊喜。”
瞧这话说的,意思是要想看到更惊喜的,就得先答应眼前这一茬,才好进入下一步?
好吧,她确实挺好奇的。
“下回惊喜如果不满意,可以拒绝?”赵思睦跟他抬杠,
蒋铭绎不假思索:“当然。”
惊呆了一票人,这是什么神仙走向?
许沐放飞自我吹了声口哨,其他人如梦初醒,这还是蒋铭绎?
赵思睦弯腰,眼睛对着眼睛,他的眼睛可真好看,因为眼里有她。
伸出手,她很爽快,“平身,男朋友。”
众人:“……”
不为难一下?
今天的下巴掉了一次又一次,尤其是赵行之和程静,得到的注目礼数也数不清。
蒋铭绎替赵思睦戴上戒指,简单一个圈,只有最中间镶着颗钻,很小,但很精致。他握着她的手,在戒指上印下一吻,“可以吗?”
他定定望着她。
赵思睦抽手,手背朝上,凑近看闪着光的戒指。
“不可以啊。”她轻描淡写。
许沐再次带头:“亲一个!”
看着被拒吻的蒋总,这回没人应和。
只有塑料花们羡慕嫉妒恨的窃窃私语:“赵思睦她到底给蒋铭绎下什么药了?!”
很不巧,被赵思睦听到了。
她淡淡定定绕过蒋铭绎,对着她的塑料花姐妹,“怎么办?我也想知道呢!”
塑料花们:“……”
跟在她身后的蒋铭绎:“之前是榕榕想分手。”
许多人竖起耳朵,蒋铭绎的八卦啊。
他笑,眼中映出赵思睦走远的身影,藏着宠溺,“单方面的,我没答应。”
清清楚楚让该听到的,不该听到的都听到了。
他视线追着赵思睦,脚步跟上。
赵思睦捂着左手的戒指,心里像要冒泡泡,但不行,得忍,大家都在呢。
“真浪漫。”刚才消失的小姑娘闪现。
赵思睦笑笑,只看她忽然变了脸,“可是,刚才我好像听一个伯伯说,北京程家多了个孙女?跟魏家的长孙好事将近?”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很认真看着她,像是在观察她的表情,话里却像是在提醒,“刚才不少人都在议论说程家的孙女是你,是这样吗?”
“不过,消息好像被谁压下来了。”
赵思睦捏紧刚上手的戒指,已经带上了她皮肤的温度。
这事她一点不知道,但能从北京传到上海,要说是巧合,她就改姓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