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178章
京城,靖恭坊,袁府,后院。
袁飞参观完整个宅子,非常满意。这位宅子的前主人李大人,他很显然是一个会享受生活的人。
他居然在后院修了一座大浴池,三间后罩房的私人浴室,不仅有至少四十个平方的池室,还有桑拿间。
袁飞非常还以为桑拿是从国外传过来的,经过管事刘福解释,他这才明白,原来早在战国时代,赵王曾下令将上千块炽热的铁块投入水中,产生大量蒸汽。
他便率众妻妾跳入蒸汽池中嬉戏,这算是桑拿的前驱,当然,这叫温石浴。
袁飞便让人烧热水,等大池的热水温度上来,他就在热气腾腾的大池里,闭着眼,浑身的筋骨一寸寸松弛下来。
从叆河到京城,这一路走得不算累,心却一直悬着,如今热水一泡,那些紧绷的东西,才慢慢化了。
在寒冷的冬天,外面寒风呼啸,泡着热水澡,这是难得的享受,当然,南方人应该不太习惯。
袁飞不知不觉靠着池子里睡着了,直到徐猛在外面敲门,他才醒了过来。
“大人,又送来一摞。”
“什么?”
“请帖,还有拜帖!”
徐猛苦笑道:“又来了十几份,加上之前的,快五十份了。”
袁飞“嗯”了一声,却没有没说话,在浴室里,他正享受着,可惜,美中不足,这不是天然温泉。
徐猛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道:“大人,您就不看看?”
“看什么?”
袁飞淡淡道:“不是请我吃饭的,就是要拜见,有什么好看。”
徐猛满脸不解:“大人,卑职实在想不通,前些天那些文官还弹劾您十二道大罪,怎么一转眼,全变了?”
“这帖子里头,有兵部侍郎的,有礼部侍郎的,还有几个御史的,这些人,平时看武将鼻孔都朝天,怎么如今倒巴巴地凑上来?”
袁飞从浴池里出来,扯过毛巾擦擦身上的水珠,不紧不慢地道:“风向变了。”
徐猛一愣:“什么风向?”
“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陛下要打建奴,此势不可当,要打仗了,自然要拉拢能打仗的人。”
袁飞穿上中衣,走到桌前,随手翻了翻那些帖子,一脸讥诮道:“可惜,我的战功还不够大,要是再大些,今天送帖子的就不是侍郎了。”
“那会是谁?”
“内阁首辅。”
袁飞淡淡道:“如果不是担心天启皇帝误会,说不定魏忠贤自己也会请我吃饭。”
“大人……”
徐猛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这……怎么办?您……去还是不去?”
“我差他们那一顿饭?”
袁飞淡淡地道:“如果不是他们弹章连上,陛下说不定不会见我,我一介武夫,跟文官搅在一起,这不是取死之道吗?”
“更何况,去了一家,就得罪了另一家,京城这潭水,深着呢。咱们是外人,趟不起这浑水。”
“那……全推了?”
“全推了!”
“可是,全推了就是不给他们面子,他岂不是把他们全都得罪了吗?”
“武将不罪人,他才麻烦。”
徐猛恍然,抱拳道:“卑职这就去办。”
袁飞又叫住他:“等等。那些帖子,别扔。收好了,以后用得着。”
徐猛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点头退下。
……
良乡县,范氏货栈,这是一座不起眼的宅院。
范文程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京城轮廓,脸色阴沉,他已经在这里藏了三天,不敢进京城,也不敢靠近城门。
叆河那一趟,差点把命丢了。
袁飞在叆河的时候,刘标还要顾忌一些,毕竟冤枉了人,袁飞的名声会受损,但是袁飞离开叆河以后,他就不再顾忌。
只要被举报,先抓起来,宁错杀三千,不放过一个,在刘标铁腕的打击下,范文程麾下的细作,纷纷被抓。
作为锦衣卫成员,刘标还招募了一些专业人员,刑讯逼供,被抓的细作也坚持不住,范文程的细作接连被抓了出来。
最后,范文程也暴露了,如果不是他化妆成女人,他早就死在叆河了。
“范先生……”
范文程浮想联翩的时候,他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绸衫的中年人走进来,拱手道,“久等了。”
范文程转过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范东家客气了。”
来人是范永斗,山西八大晋商之首,范家的当家人,他在京城经营了二十年,从盐铁到茶叶,从绸缎到粮食,没有他不做的生意。
范家家资超过一千五百万两白银,拥有三万多名伙计,他不仅有六千余名打手,还有数百名美女,当然,也没有他不打点的衙门。
两人分宾主坐下,范文程开门见山:“范东家,汗王交代的事,您怎么看?”
“范先生,不是范某不尽力,一百多道弹章,六科给事中、十三道御史,能动用的关系,范某都用上了。”
范永斗叹了口气道:“可您也看到了,那些弹章递上去,石沉大海,陛下不但不治袁飞的罪,反而三天之内两次召见。”
“又是赐宅又是赐宴,这恩宠,满朝文武谁比得上?”
范永斗又道:“范某在京城这些年,见过太多武将,能打的,不能打的,会来事的,不会来事的。”
“可像袁飞这样的,头一回见。陛下信他,文官们拉拢他,东林党也不敢往死里得罪他。这人,动不了。”
范文程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道:“动不了,那就不动了!”
范永斗一愣:“那汗王吩咐的事情,咱们不办了?”
“袁飞不是非死不可。”
范文程喃喃道:“汗王要的,是他别在辽东碍事,只要他不掌实权,不在叆河折腾,大金就能缓过这口气来。”
范永斗若有所思:“范先生的意思是……”
“把他挂起来。”
“怎么挂起来?”
范文程笑道:“袁飞今年二十二岁,尚未婚配……”
“推举他当驸马?”
“有何不可?大明的驸马,一般从平民百姓中选取,袁飞小儿乃一介普通军户出身,既无显赫的家世,也没有过硬的靠山!”
范文程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对,就推举他当驸马!”
“可陛下的并没有适婚的女儿!”
“没有女儿,还是妹妹!”
范文程道:“如今天启皇帝的皇八妹,今年十五,尚未许配给任何人家,让袁飞当驸马,天家的恩宠,他还能拒绝?”
“对,就这么干,这个皇八女至今还没有封号,她是天启皇帝养母李康妃的女儿,李康妃与天启皇帝有私仇,他要是尚了皇八女,这辈子别想碰兵权。”
范文程兴奋地道:“袁飞当了驸马,就得留在京城,不能回辽东,他的兵,朝廷会派人接管,他的地盘,朝廷会派人接手。”
“时间一长,那些兵还是他的兵吗?”
“那些百姓还记得他吗?皇帝舍不得杀他,又不敢放他回去,驸马,是最好的出路,既全了君臣之义,又解了心腹之患。一举两得。”
范文程得意地狂笑起来。
“范先生,您这一计,比一百道弹章都管用。”
范永斗不声不响拍了范文程一个马屁,他心中暗暗骂了一句:“真他娘的损!”
范文喃喃道:“袁飞,但愿你能识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