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巷子尽头有家小诊所，灯还亮着。
门没关，里面坐着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医师，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手机。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怎么了？”
赵小雨把林风推进去。
“他受伤了，刀划的，麻烦您给包扎一下。”
老医师放下手机，戴上老花镜，指了指椅子。
“坐。”
林风坐下。
老医师把他的袖子卷起来，露出那道伤口。
不深，但很长，从手腕一直划到肘弯。
血已经半干了，凝成暗红色的一条线。
“怎么弄的？”
“被小混混划的。”
赵小雨抢着说道，声音又急又冲。
老医师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林风，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他从柜子里拿出碘伏、棉签、纱布，蹲下来，开始清洗伤口。
碘伏涂上去，凉丝丝的，林风胳膊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赵小雨蹲在旁边，眼睛盯着那道伤口，咬着嘴唇。
老医师一边擦一边说道：“伤口不深，不用缝。消消毒，包扎一下，几天就好了。”
“会不会留疤？”赵小雨又问道。
老医师又看了她一眼。
“这个不好说，不过男人身上有点疤，正常。”
赵小雨不说话了，但眼睛还是盯着那道伤口。
老医师把纱布缠好，胶带贴牢，站起来，拍了拍手。
“小伙子，你很有福气啊！女朋友很漂亮，还那么关心你。”
他看着林风，语气平淡。
赵小雨的脸腾地红了。
林风看了她一眼，然后看着老医师，解释道：
“您误会了，她不是我女朋友。”
老医师没再问，把药箱收拾好，坐回椅子上，拿起手机。
“回去吧，明天记得来换药。”
林风站起来，问道：“谢谢您，多少钱？”
“不要钱。赶紧走吧，我要关门了。”
林风迟疑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放在桌上。
老医师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
林风转身往外走，赵小雨跟在后面，低着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出了诊所，路灯还亮着。
巷子里空荡荡的，那三个人已经不见了。
风吹过来，有点凉。
赵小雨走在前面，走得很慢，像在等谁。
林风跟上去，走在她旁边。
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一个人。
赵小雨突然停下来。
林风也停下来。
“林风。”她低着头，声音很轻。
“嗯。”
“我喜欢你。”
路灯嗡嗡响，飞虫围着光转。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
林风沉默了片刻。
“小雨，我之前给你说过，我现在只想踢球。”
赵小雨抬起头，看着他。
眼睛里有光，那光像早春的柳芽，嫩嫩的，绿绿的，风一吹就晃，但就是不掉。
“我知道。”她说道，“我会一直等你的。”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这次走得很急，像怕自己后悔。
林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纱布。
白白的，缠得很紧。
他站了片刻，然后迈开步子，朝酒店的方向走去。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移，把影子拉长，缩短，再拉长。
……
第二天清晨，训练场的阳光还没有完全铺开，草皮上还挂着露珠。
刘洋正在带队跑圈，看到林风走过来，手臂上缠着纱布，白晃晃的，在晨光里格外扎眼。
他愣了一下，然后从队伍里跑出来，拦住林风。
“你手怎么了？”
林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没事，皮外伤。”
刘洋盯着那道纱布看了两秒，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一夜之间就伤了？”他停顿了一下，表情变得微妙起来，“昨晚……你送小雨回去的时候，出什么事了？”
林风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好解释道：
“没什么，路上遇到几个小混混而已，打了一架。”
“小混混？”刘洋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几个？”
“三个。”
“你一个人？”
“嗯。”
林风没有说赵小雨装醉和出手的事。
因为，那解释起来又得半天。
刘洋沉默了片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林风站在那里，表情平静，不像在撒谎。
“行啊你！英雄救美！伤得真不重吗？”
“不重，医生说养几天就好了。”
刘洋又看了看那道纱布，然后转过头，看着正在跑圈的队员们。
有人已经停下来，往这边张望。
他挥了挥手，“继续跑！看什么看？”
那些人缩回头，继续跑。
刘洋把林风拉到场边，压低声音。
“下一场对海州吴都，你休息吧。”
林风皱眉。
“我说了，我伤得不重，能踢。”
“不是伤重不重的问题。”刘洋看着他，“反正我们已经提前出线了，下一场赢了输了都一样。淘汰赛才是关键，你得把伤彻底养好了才行。”
林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刘洋抬手制止了他。
“你是队里的核心，淘汰赛能不能走远，全看你了。你要是在这种无关紧要的比赛里再伤着，我怎么跟赵总交代？怎么跟小雨总交代？怎么跟全队交代？”
林风沉默了片刻。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纱布，终于妥协了。
“行。”
刘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回训练场。
跑了两步，又回头说道：
“下次再碰到这种事，叫上我一起。三个小混混，你一个人逞什么能？”
林风嘴角动了一下，还没等说话，刘洋已经跑远了。
队里的呼喊声又响起来。
林风站在场边，看着那些人在秃了皮的草皮上奔跑、传球、射门。
阳光渐渐铺满整个球场，露珠被蒸发，草皮泛着淡淡的绿。
他坐在场边的长凳上，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靠在椅背上，看着那片球场。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远处，赵小雨站在更衣室的窗户后面，看着训练场上那个坐在长凳上的身影。
她的手指搭在窗台上，轻轻敲着。
窗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脸，模糊的，看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