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黛玉欢喜地捧着匣子到了靠山王府。
见了二婶,她献宝似的将紫檀木匣打开,露出那株温润如玉的百年松腴芝,眼睛里亮晶晶的,像个得了好东西迫不及待要显摆的孩子。
“二婶,看这个!”
江挽澜接过来,仔细端详了一番,听黛玉说了功效之后,大喜过望。
她在林家多年,见过不少好东西,可这样品相的松腴芝还是头一回见。
“这……这太珍贵了!曦儿,你从哪儿得来的?”
“荣国府送的。”
黛玉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江挽澜听了,连连点头,感慨道:“这人倒是通透。”
江挽澜不敢耽搁,赶紧让人去请孙御医过府。
孙御医来得很快,一进暖阁,先是给王妃和公主请了安,然后接过那株灵芝,翻来覆去地看了半晌,又凑近闻了闻,最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难得的喜色。
“好东西,确实是好东西。”
孙御医小心翼翼地将灵芝放回匣中,转身对江挽澜和黛玉道,“百年松腴芝,可遇不可求。性平大补,专治劳伤积损,气虚血弱。王爷的身子,用这个正对症。”
江挽澜眼睛一亮:“那现在就用上?”
孙御医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急。王爷如今的身子已经养回来了一部分,虽还虚弱,但比去年冬天好了不少。这东西大补,现在用反倒不合适——好比一个饿久了的人,不能一下子吃太油腻的东西,得先喝粥养胃,慢慢来。”
他捋了捋胡须,继续道:“臣建议,先让王爷再调养两个月,等天气彻底暖和了,再用这灵芝。到时候臣亲自炮制,配几味辅药,熬成膏方,每日一小勺,温补为上。”
江挽澜和黛玉都点了头。
黛玉心里暗暗庆幸,幸亏送来得及时,要是再晚几个月,二叔的身子好些了,反倒不好用了。
如今这个时机,还真是恰到好处。
那边孙御医开了方子,叮嘱了用法,便告退了。
黛玉难得休沐,既然来了,自然是要多陪二叔说几句话的。
她进了暖阁,林淡正靠在软榻上看书,见侄女进来,放下书,笑着招呼她坐下。
叔侄俩说了好一阵子话,从文华苑的近况聊到林熠在侦部的表现,从林煌的算术天赋聊到扶蕖的学业,无话不谈。
黛玉看着二叔消瘦的面颊和微微发黄的气色,心里一阵一阵地发酸,可面上不显,只是笑着说话,把那些担忧都藏在了心底。
傍晚时分,一家人用过晚饭,黛玉和萧传瑛才带着扶蕖一起回了公主府。
马车驶出靠山王府的时候,黛玉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
暮色中,“靠山王府”四个大字的匾额在夕阳下泛着金光,门口的石狮子静静地蹲着,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她放下帘子,靠在车壁上,轻轻叹了口气。
萧传瑛坐在她旁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两人都没有说话,掌心的温度,比什么安慰都管用。
——
暖阁里的日子,虽然清闲,但也属实憋屈。
林淡整整憋了三个月。
从腊月到正月,从正月到二月,他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每天在暖阁里走来走去,从窗户走到门口,从门口走回窗户,把那几步路走了成千上万遍。
林煌有时候会跑来陪他,父子俩一起算算术,倒是打发了不少时间。
可林煌一走,暖阁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地龙里炭火燃烧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再有期盼就是每夜妻子处理完府中上下事务,再来陪他。
“孙大人,”林淡有一次实在憋不住了,问前来请脉的孙御医,“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孙御医正在写脉案,头都没抬:“等天暖了。”
“天什么时候暖?”
“该暖的时候自然就暖了。”
林淡语塞,看着孙御医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心里一阵无力。
他想起了当年在朝堂上舌战群儒的威风,又看了看如今被一个御医管得服服帖帖的自己,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终于,二月二龙抬头那天,京城的天气总算是回暖了。
风不再像刀子一样割脸,而是带了点儿湿润的暖意。院子里的梧桐树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墙角那片迎春花也开了,黄灿灿的一片,在阳光下格外鲜艳。
孙御医这日来请脉,诊完之后,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把手指从林淡腕上移开,整了整衣袖,说了一句林淡等了三个月的话:“王爷,天气回暖了,您可以出门走走了。”
林淡愣了一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真?”
“臣什么时候骗过王爷?”
孙御医认真地说,“不过有个条件——不能走太久,不能吹冷风,不能劳累。早晚寒气重,只能在巳时到申时之间出门。若是觉得不舒服,立刻回来。”
林淡连连点头,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要先去哪里了。
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了太久的鸟,翅膀都快生锈了,急需出去飞一飞。
第二日一早,林淡穿戴整齐,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春天的空气带着泥土翻新的气息和花苞初绽的清甜,吸进肺里,整个人都觉得舒展开了,像一棵干枯的树终于迎来了春雨。
他在院子里走了两圈,又站了一会儿,觉得不过瘾,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多日没进宫给皇上请安了,正好今日闲来无事,不如进宫去看看。
顺便也透透气,活动活动筋骨。
他对江挽澜说了,江挽澜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有拦他,只是叮嘱道:“别待太久,早些回来。”
林淡应了一声,换上一身正式些的衣服,乘轿往宫里去了。
到了宫门口,守门的中郎将看见靠山王的轿子过来,连忙上前行礼,心里暗暗吃惊——这位爷可是好几个月没露过面了,今日怎么忽然进宫了?
林淡验明正身自然是很快的,上到中郎将,下到守门侍卫,哪还有不认识他的。
林淡进宫后大步流星地往紫宸宫方向走去。
穿过几道宫门,走过长长的甬道,紫宸宫便在眼前了。可林淡远远地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紫宸宫外的广场上,怎么站着那么多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