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小太监心领神会,贴着墙根溜了出去,撒腿就跑。
林清正在工部衙门里跟下属商议河道修缮的事,忽然看见宫里的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跑来,说皇上急召,靠山王也在。
林清心里“咯噔”一下,二话不说,丢下手里的公文就往外跑。
他赶到紫宸宫的时候,殿里的气氛已经稍微缓和了一些。
皇上正坐在椅子上,乖乖地听林淡训话,手里捧着一杯茶,不敢喝,也不敢放下,就那么捧着,像个做错事的学生。
林清一进门,便觉得气氛不对。
他先给皇上请了安,又看了看二哥的脸色,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二哥,”林清小心翼翼地问,“这是怎么了?”
“你自己问他。”林淡往皇上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还是带着余怒。
萧承煜苦着脸,把道士炼丹的事说了一遍。
林清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皇上你也太胡闹了,这些道士,还是打发走吧。”
林清斟酌着措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像在教训皇上,“二哥说得对,历朝历代,死于丹药的不在少数。皇上何必走这条路?”
萧承煜被兄弟俩两面夹击,终于彻底投降了。
“朕不过是担心靠山王的身体,也是病急乱投医了。朕保证再也不会了,道士也都撵出去,行了吧?”
林淡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可那目光分明在说:这还差不多。
萧承煜正要让人去办,林淡忽然又开口了:“慢着。”
萧承煜心里一紧:“又怎么了?”
林淡没有看他,而是转身对身边的一个小太监说:“去传安达进宫。”
小太监愣了一下,安达?侦部尚书?他不敢多问,连忙跑出去传话。
安达接到旨意的时候,正在侦部值房里看各地的密报。
听说靠山王召他进宫,而且是皇上点头的,他便放下手头的事,匆匆往宫里赶。
到了紫宸宫,他先给皇上请了安,又向靠山王行礼,然后恭敬地站在一旁,等着吩咐。
林淡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安达,你迅速去抓二十只老鼠,活的,送到宫里来。”
安达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爷,”他小心翼翼地问,“您说……抓什么?”
“老鼠。二十只,活的。”林淡重复了一遍。
安达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可看着林淡那张不容置疑的脸,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转向皇上,希望皇上能给他一个解释。
可皇上也是一脸茫然,显然也不明白林淡的用意。
“去办吧。”萧承煜虽然不知道林淡要干什么,可他相信林淡不会无缘无故做无意义的事。
安达只好领旨,转身出了紫宸宫。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在心里嘀咕:这是什么神仙差事?让我堂堂侦部尚书,去抓老鼠?还要活的?二十只?
他走到宫门口,忽然想起当年老上司刘冕每次从宫中回来,都是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那时候他不理解,觉得刘大人太过敏感。
如今他自己经历了,终于明白了——这种差事,确实一言难尽啊。
不过,既然靠山王要,他就得给。
安达咬了咬牙,叫来几个侦部的得力干将,压低声音吩咐:“去,抓老鼠。要活的,二十只,半个时辰之内送到宫里来。”
那几个干将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小声问:“大人……这是要做什么?”
“别问那么多,”安达一脸严肃,“执行任务。”
几个干将只好领命,各自散去。
他们有的去菜市场,有的去粮仓,有的去臭水沟,开始了京城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活捉老鼠”行动。
而紫宸宫里,林淡坐在椅子上,面色已经恢复了几分平静。
萧承煜坐在他旁边,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脸色,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想说话又不敢。
林清站在一旁,看看皇上,又看看二哥,心里叹了口气,默默地给两人各自续了一杯茶。
起居注官一脸为难,不知道对这幅场景怎么下笔。
相比较起居注官的为难,林淡在淡定的喝茶,并且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等老鼠送到了,他要当着皇上的面,给那些所谓的“仙丹”做个试验。
既然是仙丹,吃下去应该不会死吧?
老鼠很快就被送进了宫。
安达的效率确实高。
不到一个时辰,二十只活蹦乱跳的老鼠被装在一只只竹笼里,整整齐齐地码在紫宸殿的地砖上。
那些老鼠毛色灰黑,圆溜溜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有的在啃竹条,有的在打盹,有的在笼子里窜来窜去,发出吱吱的叫声。
安达站在一旁,面色如常,可心里已经在默默祈祷:这辈子再也不要接这种差事了。
林淡站起身来,走到那些竹笼前,低头看了看,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御案上那些花花绿绿的丹药盒子上,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把这些丹药,每样取一颗,喂给老鼠。”
殿里安静了一瞬。
萧承煜的脸色微微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林淡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忽然明白了林淡要做什么——用老鼠试药。
如果丹药有毒,老鼠会死;如果没毒,老鼠会活。
这是最直接、最无可辩驳的办法。
魏盛安带着两个小太监,小心翼翼地按照林淡的吩咐,从每个锦盒中取出一枚丹药,分别喂给不同的老鼠。
那些老鼠饿了一路,闻见食物的味道便争先恐后地吃起来,有的甚至把丹药整个吞了下去,腮帮子鼓鼓的,嚼得咯吱响。
林淡坐在椅子上,一边喝茶一边吃东西,非常淡定。
萧承煜坐在龙椅上,不敢说话,手里那杯茶早就凉了,也不敢说换一杯。
他的目光在林淡和那些老鼠之间来回游移,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林清站在一旁,看看二哥,又看看皇上,再看看那些老鼠,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可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一只老鼠忽然开始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