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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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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还在继续刮,携着黄沙的野风好像要把人的脸皮子给扯下来一样,一阵接着一阵。把这白龙关笼罩在其中,也把人笼罩在其中。

漫天风沙里。

四道身影由南往北,自滚滚风沙里头出现。

四人里,有三人戴着帷帽,看不真切面容,唯独那位为首的青年什么备护都没有,甚至连衣服也穿得相当单薄。

在这悲风怒号的沙尘遍天里,人只是走路都能被携着尖锐砂砾的狂风把皮割破,可青年就跟个石头一样,任凭尖锐的砂石刮在脸上。

这一路沙尘里,他都是这么过来的。

此时,四人站在白龙关下,孙信望着自风沙里走出来的四个人,只是冷冷的问道:“来者何人?”

“埋剑山弟子,樊阳。”唯一没戴帷帽的青年说道。

“出白龙关何事?”孙信又问。

樊阳笑了笑,道:“杀人。”

一直闭着眼睛,心想着眼不见为净的老吕听到这两个字,睁开了眼,他大步走到樊阳面前,死死地盯住樊阳的眼睛。

“就你们这没断奶的鸟样,还能杀人?”

樊阳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试试?”

一瞬间,吕明和身上那股子地痞的气质骤然褪去,整个人浑身气势陡然变换。老卒退开一步,眼神中血气弥漫,如同林子里的老狼。

二人同时抬手,杀气暴涨。

“住手吧。”

一道叹息声响起,二人身旁已经站了一人。他头上的帷帽还未取下,可两只手已经握住了二人的手腕。

“樊阳,你要是在这儿就跟人打起来,我就帮你一起打,咱们二打一,速战速决。”

本来眉间之间尽是杀意的樊阳一听这话,顿时一脸幽怨,那模样就像闺阁里的小媳妇儿一般。

不得不说,李执玉治樊阳,确实有办法。

站在最后边儿的何处一张小脸儿吓得煞白煞白的,他本来以为李执玉要跟樊阳干上了,就樊阳那炽热如炎火般的命理,看着都吓死人,要是真跟人打起来,八成自己也得被卷进去。

腰间一把剑手中握着一把剑的白存舟,其实在樊阳跟吕明和抬手的那一刻,手就搭上了剑柄,本来他才是那个劝架人的。

可现在看来,李执玉不愧是李执玉。

不管是出手的实力还是劝架的实力,都比他白存舟要强。瞥了一眼樊阳和李执玉踩踏过的,那两处骤然裂开的石板,白存舟微微的叹了口气。

两个怪物。

......

四人已经走远。

孙信站在白龙关底下,眺望着那已经走远了的四人,他突然说道:“老吕,刚刚要跟你干架那个樊阳,是不是几年前在南阳那边儿,一拳砸死咱们赵大人儿子赵乐琴的那个樊阳?”

吕明和轻蔑一笑,不屑道:“关老子屁事儿!赵乐琴那种丧尽天良的杂碎,死一万个都没人记得住,老子年纪大了,更懒得记。”

孙信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哪壶不开提哪壶,道:“还是老吕说得不错,确实,这埋剑山的小王八蛋们,果然都没断奶。”

他望着老吕脚下那两处石板的裂纹,被李执玉和樊阳踩过的地面如豆腐般碎烂下凹,塌陷了一大块。孙信强忍着笑道:“一个个那怂样,要是真打起来,咱老吕肯定干得他们哭爹喊娘。”

实在是忍不了这小王八蛋阴阳怪气的吕明和,抄起家伙就要动手,孙信却已经平复了下来,他认真的说道:“老吕你还是赶紧去处理一趟,手伤最是拖不得,咱们就靠拿手里的家伙儿吃饭的。”

吕明和这才放回家伙,一脸不屑的朝着里头走去。“好好看着,老子马上就回来。”

走到孙信看不着的地方,吕明和这才轻轻揭开袖子,刚刚被李执玉拿住的那只手腕,血肉已经凹进去一大块,正好呈现出五指状,此时已经开始发紫。

吕明和从劝架那人身上没感觉出敌意,这便说明,他捏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压根儿就没使什么力气。

换句话说,那人根本无心让自己受伤。

尽管这样,自己手腕已然重伤。

......

白龙关里。

吕明和一边儿给手腕上药,一边儿低声又骂了一句:“狗日的神仙。”

......

***

***

埋剑山一直以来,都是阳州江湖势力中的“老大哥”,其不仅坐拥着大片阳州北境的地盘儿,而且后代兴盛,弟子门客极多;山门之中人才辈出,五位师尊亲传,每一个都是其他势力烧香跪佛都求不来的修道大才。

若非这般远近内外,样样具备,也万万当不起“老大哥”这个名号。

这数百年来,从埋剑山走出来的人一个比一个猛,而且猛人的数量一代比一代多,因此埋剑山的实力地位,自然而然水涨船高。

从几百年前的老山主到后来的方取道,再到近百年的安祥风,到如今的李执玉,就是瞎子也能看得出来,埋剑山是赶上了祥运上云霄的好时候。

所以自安祥风当上山主以后,阳州北境之内的明眼人,绝大部分都开始跟埋剑山攀关连,送礼的送礼,送钱的送钱。

其实也不丢人。

一来,埋剑山拳头实在太硬。山主能打,师尊能打,亲传弟子还能打,不服也得服。二来,埋剑山肯讲道理,亲自去过埋剑山的人都明白,埋剑山在规矩这个方面上,对内对外一视同仁。

如这般拳头又硬又肯跟人好好说话的修行势力,真不多见。

只是。

这绝大部分势力愿意跟在“老大哥”身后混口饭吃,并不意味着,这阳州所有的势力就都只是这一个态度。也有少数势力是不愿意跟着埋剑混的,以及,极少数势力,会选择跟埋剑山对着干。

断水崖就是那“极少数”之一。

在阳州北境这一块,埋剑山随便说几句话,诸多势力,几乎都选择言听计从,对其为首是瞻,即便谈不上俯首帖耳的去讨好,但至少不会唱反调。

唯独断水崖,胆大包天,从来都是跟埋剑山对着干。

倒不是说两派的人提着剑砍个你死我活,断水崖的对着干,更多表现在派头上。

阳州人皆知埋剑山每隔数年会有一次弟子大考,每逢大考,那些大考弟子经过断水崖地盘儿时,总是会“不小心”碰上流匪,一个二个被打得面目全非,最后都像大姑娘小媳妇儿般的哭着跑回家。

本来能过大考的弟子就不多,如此一来,最后能走回埋剑山的弟子寥寥无几,轰轰烈烈的埋剑山大考成了阳州大街小巷里都在传的笑料。

除此之外,埋剑山弟子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只要进了断水崖的地盘儿,一律棍棒招待,理由是擅闯断水崖地盘儿,乃皆为大凶恶之人,需要严加管教。

白衣黄杉自不必多说,不小心路过一趟断水崖的地盘儿,被打得十天半月下不了床榻,都是常有的事儿,甚至有几次连堂堂埋剑山五派弟子都被打伤,伤的还不轻。

那几个九派弟子嗷嗷叫着被抬到龙兰芷面前的时候,双手手骨断裂,差点儿成了废人。

对此,断水崖给出的解释是。

不解释。

还是那条规矩,凡是埋剑山弟子进了断水崖地盘儿,就直接动手。

哪怕是他安祥风亲自登门也一样,照打不误。

当然,打不打得过另说,反正打是肯定要打的。

整个断水崖向来是一副“有能耐你把我灭门”的无赖架势。

说来也怪。

这摆明了就是要跟埋剑山死磕到底的断水崖,竟然没受到埋剑山一丝一毫的敲打,别说是敲打,就是告诫威示都不曾有,让不少人把脑袋想破都没理清楚其中门道。

......

许安心上午的时候提着两壶酒去了一趟议事堂,没见着魏老头儿。

准确的说是。

魏老头儿不见他,所以没见着。

许安心也干脆,放了两壶酒在议事堂三楼的木桌上,转身就走。

走的时候,隔着一道窗户,许安心瞥见安静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心里乐呵得不行。

以往傻姑娘多神气啊,跟个耗子一样蹿上蹿下的,连个影儿都别想追着。风里雨里一年四季腿都不停,不是在冲就是在冲的路上。

可如今呢?

双目无神,脸颊煞白,活脱脱像个小叫花子。实在是难以相信一个人只是听课就能听成这般模样。

乐呵归乐呵,同时许安心也有些同情傻姑娘。

自大业皇城回来以后,这几天安静就没出门过几回。

无非是太阳落了山,满脸委屈的从议事堂阁楼里走出,弯腰驼背的,听了魏老头儿一整天授课的她,比魏老头儿都还更像个老头儿,连说话都没力气。

太阳出来,眼里噙着泪水的安静带着一万个不乐意,抱着比她半个人还高的书册,挪得比河里的乌龟还慢点儿,又去了议事堂。

这都好几天了。

本来让傻姑娘学那些正经得不能在正经的所谓大智慧,就已经相当强人所难,这一连还就是好几天,如今的安静神形憔悴,仿佛几天里瘦了十几斤。

就差没皮包骨头。

正因如此,议事堂的一位执事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才找来了许安心,实属没得办法之中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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