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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工作需要看言情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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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下班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正月的白天还是短,五点钟太阳就落了山,只剩下西边天际线上一抹橘红色的余晖。

苏荷裹紧棉袄,拎着包往回走。

路上碰见几个前后邻居也刚好下班,互相道了声“过年好”,就各自匆匆回家了。

天冷,大家也没熟悉到要在外面聊天的地步。

秦文翰家的门没锁,苏荷直接推门进去。

秦文翰从厨房探出头来:“回来了?那我炒菜了。”

“好。”

苏荷放下包,走去厨房,探头看锅里的菜,芹菜炒香干。

“你今天是专门掐着点等我回来?”苏荷伸手从后面抱住秦文翰的腰。

秦文翰面不改色:“没有,我算准了时间的。”

昨天做饭,今天做饭,一个当兵出身的公安局局长,什么时候对做饭这么上心了?

苏荷像个无尾熊一样,抱着就不撒手。

这个男人只穿了毛衣,撸着袖子,身上却暖得烫人。

等到菜炒好,秦文翰从后面把软骨头的苏荷从背上薅下来:“老实坐着吃饭。”

秦文翰还蒸了一碗鸡蛋羹,嫩嫩的,上面淋了几滴香油。

“尝尝,我第一次蒸,不知道老嫩。”

苏荷舀了一勺,入口即化,咸淡也刚好:“不错,秦局长有当大厨的天赋。”

秦文翰嘴角翘了一下,没说话,低头扒饭。

吃完饭,秦文翰洗碗。苏荷站在他旁边,靠着灶台看他洗碗。

“苏荷。”

“嗯?”

“你今天上班怎么样?”

“还行,处理了点年前积压的事。”

“累不累?”

“不累。”

苏荷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秦局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秦文翰面不改色:“关心同志是应该的。”

苏荷没忍住笑了:“我是你的同志?”

“嗯。”

秦文翰洗碗的手没停,“我们也算是志同道合的伙伴,怎么就不能称呼为同志。”

水龙头里的水流声哗哗的,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厨房里的白炽灯有些昏暗,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靠得很近。

洗完碗,秦文翰擦了擦手。

他转过身,没等苏荷反应过来,一弯腰就把她捞了起来。

苏荷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已经被他稳稳地抱在怀里。

他一只手托着她的背,另一只手从她腿弯处穿过去,动作干净利落,像是抱一袋面粉那么轻松。

“走,去洗洗,睡觉。”

苏荷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忙伸手就去挠他肩膀。

“放我下来!刚吃过饭还没消化呢,你也不怕我吐你一身!”

秦文翰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着,脚下步子不停,稳稳当当地把她抱出了厨房。

他顺手关了厨房的灯,院子里立刻暗下来,只剩下堂屋那盏白炽灯昏黄地亮着。

“那你看会书?”

秦文翰直接把人抱进房里,将苏荷放到椅子上。

等苏荷坐稳,他才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本书翻了翻。

书皮是浅蓝色的,印着四个字《烟雨朦胧》。

这本书是苏荷从南市带回的,路上等车的时候翻了翻,回来就随手搁在桌上了。

“你还看这种书?”

秦文翰翻了两页,有些意外。

他以为苏荷看的应该是那些跟工作相关的书,或者什么政策文件之类的,没想到会是这种儿女情长的东西。

苏荷伸手把书从他手里抽走,面不改色地说:“工作需要。”

“工作需要看言情小说?”秦文翰的眉毛挑了一下。

“了解市场,懂读者,才是一个合格的作家。”

苏荷把书放到一旁,语气里带着点理直气壮,“怎么,我就不能搞点兼职?”

秦文翰拧了拧眉,目光落在她脸上:“你还写稿子?”

他经常看见苏荷在纸上写东西一写就是大半天。

但他从来没看过她写的是什么,也没问过。

“对呀。”苏荷也没打算瞒着。

她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他。

秦文翰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把灯光遮去了一半,脸上的表情半明半暗的,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苏荷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渣女,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不承诺。

但是秦文翰问,她也不会隐瞒。

因为没必要。

秦文翰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苏荷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赞赏,也不是好奇,更像是一种重新认识一个人的审视。

“苏荷,你跟别的女人还真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别的女人想的是一份安稳的工作,一个可靠的丈夫,一个暖和的家。儿女双全,夫妻恩爱,就已经很满足了。”

秦文翰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你不一样,你根本不在乎这些。”

苏荷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秦局长,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

秦文翰很认真地说,语气里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女人有野心不是坏事,至少你知道自己要什么。”

苏荷的笑容淡了一些。

她要什么呢?

这个问题她问过自己很多次。

她连自己能活多久都不知道,谈什么以后?

“秦文翰。”

苏荷拉着秦文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袖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微颤。

“你觉得一个人要是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还应该规划以后的事吗?”

秦文翰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目光立刻变得锐利起来:“你生病了?”

“没有。”

苏荷忙解释,意识到自己问得太直白了,赶紧找补,“我就是这么一问,最近写东西卡文了,所以找你探讨一下。”

秦文翰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听得堂屋墙上挂钟滴答滴答地响。

苏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去抠桌子边上的一处毛刺。

良久,秦文翰才出声:“应该。”

“为什么?”

“因为规划不规划,时间都在往前走。你什么都不做,也是一天一天地过。你做了点什么,也是一天一天地过。”

秦文翰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那为什么不让自己过得有意思一点?”

苏荷不说话了。

秦文翰又说:“而且,没人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今天好好的,明天出个意外,谁也说不准。但不能因为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就什么都不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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