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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遗失的手稿】光或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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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时镜等人加入。

众人在望火楼指引兵的带领下,很快逃出了另一座城墙。

江风扑面。

追击的敌军也没了。

她们像是进入了另一个祥和的世界。

巨兽般的船静静等在江岸。

桓吉头个登船去看,不多时就站在船上挥手大喊:“可以上船!”

公良瑾组织着百姓们去登船。

时镜回头望向雾蒙蒙的后方。

手攥紧了那个木牌。

文字在眼前浮现,那是沈青筠给她报信的方式。

【我曾在完颜宗兀的麾下当过差,是饭堂的掌柜。

我穿上了他们的服饰,没有人认出我。

我轻松穿过敌群,去到了那高高的城楼之上。

完颜宗兀正在那里,他好像在找什么。

我知道他在找什么。

就在刚刚,他往人群里投石,敌我不分,伤了大批的人。

他大概觉得时镜就在那群人中。】

发牌看到这一阵后怕:“怪不得沈青筠不让你断后,你拿的是主角成长路上先驱者的角色,这种角色在话本里死得都挺惨烈的。你要不走,这会子就有从天而降的巨石了。”

不似拿了主角身份的沈青筠,轻松就潜入了城楼,出现在了完颜宗兀的身边。

时镜摸了摸鼻子。

也挺有道理的。

完颜宗兀记恨她。

所以满心满眼只有她。

【“你在找我吗?东家。”】

话本上的文字看起来很爽。

这个副本BOSS没了对玩家的绝对钳制,成了真实的人物后,简简单单就死在了沈青筠的手上,和所有普通的士兵一样,一条命被了结得干脆。

但同时镜所说,死一个将领还会有下个将领顶上。

就在时镜犹豫着要不要去接应沈青筠时,文字给了她答案。

【我不会死在这里,我会看到那艘船。】

主角一定会来登船。

那才是最好的结局。

相反她这个“先驱者”最好还是别进去了,说不定就为主角壮烈挡刀了。

时镜赶忙就往船的方向跑:“念姐,你下来,我上去。”

正研究船怎么开的苍念忙应道:“行!”

沈青筠出现得很快。

她是带着喊杀的浪潮来的。骑着匹不知哪顺来的马,浑身血,背上插着根箭,冲破了城门。

“开船!”她大声喊道。

船上的公良瑾眼泪含在眼眶:“我没找到开船的地方啊,这船怎么开啊,连船帆都没有!”

“开船!”沈青筠的喊声更近了。

其身后追击的兵马不少,若被扣住,任务就失败了。

“莲花灯。”时镜突然想到。

她问船上的百姓,“有没有谁能弄出河灯?”

一个孩子颤抖着,将护在怀里的一朵小花灯拿出来。

“送给你,恩人。”

时镜道了谢,走到栏杆边,将灯丢进河里。

吧嗒一声,很轻,淹没在喊杀声中。

但那洁白的莲花灯稳稳停在了船下,开始朝江中飘去。

沈青筠已经被苍念拽上了船。

她力竭了,跌坐在地。

船身动了。

苍念砍杀着要往船上爬的敌人。

时镜说:“得要更多河灯。”

她想到了义庄里那些拿着灯的光影,问,“师姐,你的名册。”

沈青筠将染了血的名册取出。

时镜伸手,将名册丢进江里。

像是往水里播了种子。

江面浮起一朵又一朵河灯。

每一盏灯,都是一个名字,一段故事,一个没有被遗忘的人。

“哗啦——”水声作响。

船动了。

不是风,不是桨,是这些灯,在给船开路。

苍念收了锤子,趴在地上:“总算结束了。”

船入江中,江边是已经无法再追来的敌军。

“累死了。”她拉长声音喊道。

“所以我们通过试炼了对吗?”公良瑾问。

沈青筠指了指地面,那里不知何时多了本手札。

公良瑾走过去拿起一看。

手札上写着鲜明的几个字:【归一饭馆记】。

第二页和当初他们刚进叠影街时看到的一样。

【叠影街上有一家归一饭馆,专做送饭的营生。街上有五位客人最是难缠,每次伙计去送饭,总要遭受些苦难。掌柜留了心,从那些刁难与折损里,渐渐品出别的滋味,由此发现了叠影街的一个惊天大秘密……】

这次手札里是满满的墨字。

时镜和苍念不知何时也到他后头看。

时镜说:“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

【我们的船入了江,在往南去……】

“可我们还没出试炼啊。”苍念说。

突然。

手稿上的文字变化。

文字从沈青筠的字迹,渐渐转变为另一种更飘逸的字体。

封面上多了【湖海散人】四个字。

大概是故事的内核相同,结局相似,所以原稿出现了。

周围多了嘈杂声。

时镜看去,那些原本在船板上休息的百姓,此刻都兴奋地或歌或舞。他们好像看不见时镜几人,甚至……刚刚给时镜河灯的那个孩子,奔跑着穿过了时镜……

苍念错愕。

“这是……”

“我与怀英卜卦。”高亮的男子声音吸引了几人注意,竟是将魂辛弃疾。

青年同身边人笑说:“我得了离卦,此番南归,必得光明。”

他站在栏杆边,望着离开的地方大声喊着,像在宣誓:“待我归来,重拾旧山河!!!”

公良瑾不由笑说:“这结局真好。”

“嗯?”苍念指向手稿。

手稿上缓缓浮现了最后一句话。

【不知前途是光是影。】

——我们的船入了江,在往南去,不知前途是光是影。

苍念:“嗯?这话奇怪,都南渡成功了,定是前途坦荡光明的。”

时镜望向那有豪情壮志的青年,又望向那越来越远的“叠影街”。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可怜白发生。”她轻声说。

——归正人是带有贬义和歧视色彩的称呼。

南宋对归正人是猜忌且防范的。

他们逃出了金朝统治,却逃不出“归正人”的身份标签。

他们满怀北伐收复故土的愿望,却发现自己连被信任都困难。

所以那个努力往南去的人,只能在梦中梦一场年轻时的畅快,他写“醉里挑灯看剑”,写“可怜白发生”,写“把吴钩看了,栏杆拍遍,无人会,登临意”。

前途是光是影?

光的是南渡成功,影的是余生漫长。

“他们要走了。”沈青筠突然说。

四人的身体停在了原地不动。

船反而越走越远。

时镜停在江面,看着那远去的船,船上的人在歌唱,那是死里逃生后的欢快。

苍念和公良瑾始终无法释怀。

苍念愤愤道:“要是手稿没有最后一句就好了,加了这一句,结局也太悲怆了吧。”

公良瑾想着那个留在叠影街的小贪青年。

“不加这一句,结局也很悲怆。”

“回了。”沈青筠说。

熟悉的失重。

意识清醒时,她们已经出现在了山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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