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南星没再犹豫，抬手扯落了盖头。
满室的烛火亮得她微微眯了眯眼。再抬眼时，正对上谢无咎的目光。
他本就生的好看，眉是眉，眼是眼，此刻被满室的红衬着，更显得眉目清晰，像工笔细细描过的。
“谢大人多虑了。”她挑眉，一把接过酒杯，“不过是嫌这盖头碍事罢了。”
谢无咎看着她饮尽，才不紧不慢地执起另一盏，轻轻啜了一口。
南星心下一松，酒里应是没毒。她往案边一坐，抬眸直视着他：“酒也喝了，礼也成了，现在总能说这请旨赐婚的原因了吧？”
“闲得无聊，就想捉只妖回来解解闷。”
“……”
南星虽气得牙痒，但面上还是绷住了。
先前虽气昏了头，可细想，此人若只是想困住她，办法有很多种，不必以身入局。捉妖解闷也好，监视也罢，她虽猜不透他的真实目的，却也不愿日后太过被动。
“谢大人要不谈桩交易？"
“交易？”谢无咎的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敲了敲，尾音挑得有点懒，“和你？”
“大人也不用急着做决定，先听听也无妨。”南星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件寻常事，“几日前我忽然记起，城隍庙那案子，最后牵扯出了水魅，案件涉及妖邪，想来应是交到天师府查办了。只是可惜，线索到赵林川那里就断了，眼下这案子应当不太好查了吧？”
谢无咎没说话，只抬了抬眼。眸色沉沉的，瞧不出什么情绪。
“我这思来想去，倒想出了一个法子，”南星迎上他的目光，语气笃定了些，“或许能帮你查到真凶，大人想不想听下去？”
“说说看。”
先是宰相府命案，再是这赵林川身死，接着便是死士追杀。这幕后之人几次三番想除掉我，都未能得手，如今你我又已成婚，怕是那人最不愿见到之事。若你是那幕后之人，下一步会如何做？”
“自然是找机会，再趁隙动手。”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又问：“所以，你是想利用这一点，来同我谈合作？”
南星也毫不遮掩。
“没错，他若还想除我，必然会派更得力的人来，或是亲自出手，这便是机会。”
“先说条件。”
“我可以替你引出幕后凶手，作为交换，你需允我在府中自由行走。”
谢无咎似有不信：“只是自由行走？”
“还有。” 南星的声音冷了几分，“你不许再打江府注意。”
他沉默片刻，尾调上扬：“若我不应呢？”
“那就看谢大人，想不想查出真凶了。”
“哦？”他挑眉，看起无关紧要的问了一句，“不知江大人可知晓你的真实身份？”
南星的脸色却突然变得难看了起来。
这话里话外，显而易见的只表达着一个意思——她若是不配合，她是妖的秘密，怕是瞒不住了。
“你在威胁我？” 她抬眼，眸底已凝起寒意。
却见他慢悠悠晃了晃食指，“谈不上威胁，仅是提醒罢了。”
“好啊。”南星冷笑：“不过大人也切莫忘了，这婚事可是由你亲自请旨赐的婚。若我身份暴露，你说，圣上会信你一无所知呢，还是会治你们天师府一个包庇妖物之罪？”
谢无咎盯着她看了许久，似乎在判断她话中的虚实。末了才收回目光，淡淡道：“交易可行。只是这人间的规矩繁多，你且收敛些，少给我惹些麻烦。”
“是是是，知道了。”
南星敷衍的应了一句，手上却已经利落地拆起了凤冠上的金钗。珠翠碰撞着落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她随手将沉重的凤冠往旁一搁，又去解外袍的盘扣。
谢无咎眉头一皱：“你做什么？”
“这衣衫勒得慌，松快松快。” 她头也不抬，继续和衣带较劲，“怎么？难不成...还怕我对你使用美人计？”
“我对妖物向来不感兴趣，你最好断了这念头。”
南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时眼底已漾起几分促狭：“莫不是谢大人是觉得我不好看？也是，比起那些描眉画眼的人间绝色，我这只妖确实入不了您的眼。可妖术嘛，千变万化，说不定我变个倾国倾城的模样，大人就动心了呢？”
“有这心思，还不如想想如何能引出真凶。”
南星拉长了调子，转身往桌边走：“是，谢大人向来最是正经。那便先来说说这案子吧。”
她将外袍随手往椅背上一搭，抬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仰头灌了大半：“宰相府内的莲池，你可有派人去查？”
“查过，池下很干净。”
干净？
有水魅出现过的地方，还能干净？
南星捏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
当然，也还有一种可能，要么就是被人处理的太干净。
“喂！谢无咎，”她拖长了调子，往他对面的椅子上一坐，膝盖还轻轻撞了下桌腿，“现在咱们可是盟友了啊。既是盟友，那便也不藏着掖着了。天师府和苏相向来不和，这赵林川呢，又是苏相的远亲，他是如何入了你们天师府的？”
“自然是府主的意思。”
“这等敏感的身份，也能欣然接受，你们这府主可够大度的。就不怕是安插在府中的眼线？”
“天师府用人，只看能力大小，不问出生来历。”谢无咎抬眸看她，“你问这个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