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阿弥陀佛!”
一声沉浑的佛号自身后响起,瞬间笼罩了了尘。了尘浑身剧震,眼中的血色迅速褪去,身体一软,便栽倒在地。
痛感席卷而来。
所有感知在瞬间回流,冲撞着被入侵的灵识!
南星蓦地睁眼。
“让施主受惊了。”明真大师不知何时站在一旁,面色平静,“了尘师弟自小命格缺失,三魂不稳,偶尔会引发失魂之症,言行无状,惊扰了施主。”
失魂症?三魂不稳?
“是么?”南星闻言只差冷笑,“可我刚刚…”
她话说到一半,便顿住了。
刚才那些疯长的梅枝,还有那些盛开的红梅,全部消失了。
而身后的那棵梅树,已然变成了一颗死树。
可身上的痛感,不是幻觉。
明真扶起了尘,语气平淡的回道:“皆是心病引发的癔语,当不得真。夜色已深,施主也请早些安歇吧。”
说罢,他便半扶半抱着了尘,朝着僧寮方向走去。
“明真大师为何要有所隐瞒?”南星摊开手掌,指腹处的暗红泥沙格外醒目。
“了尘师父尚可用失魂二字带过,那这株寒萼呢?还有徐老指缝处同样的红泥,他并非意外失足,而是因为发现了这株梅树的秘密,对吗?”
明真脚步顿住,缓缓回身。
他注视着南星指尖的泥土,许久,才长叹一声:
“施主聪慧,此树确实是寒萼不假。”
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从何说起。
“早年,我同师父游历至此,在死人堆中拾得了了尘。师父一眼便瞧出师弟命格有失,本该夭折,却不知何故强撑着一口气。后来方知,他体内已寄有一缕寒萼精魂。”
“所以,我先前所见的了尘,便是那缕精魂?”
“没错。”他看向梅树,“那精魂同了尘共用躯壳,先师动了恻隐之心,所以在此地设下了阵法。一来能封住寒萼,保住了尘的命;二来是为了聚拢亡魂,免其作乱。”
也就是说,这种东西会出现在这寺庙中,是有人借其本性,让它如饕餮般不断吞食此地积聚的阴怨戾气,化害为“器”,以邪治邪。
再设下困阵,将它封印在此,化其戾气。
能想出这个办法的,可真真是个奇才。
“既然知晓异样,为何不除去这根源?反而纵容妖物横行,夺人生魂?”
“不是不除,而是除不尽。”明真阖眼,声音略显疲惫,“此物灵性诡谲,虽被封印,却能通过树根感知地面的人事变迁。这些年来,它不断吸取此地怨气与贪恋,早已今非昔比了。”
南星静默的听着,心中疑云却愈浓。
这地方甚为偏僻,既无战乱,也没瘟疫。纵然有几个冤魂,经年佛法超度,魂魄也该渡尽了。哪来那么多源源不绝的怨气,滋养这梅泱?
——他在隐瞒什么。
正思量间,一阵仓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踩碎了夜色。
“明真师兄,不好了!”那小僧停在几步外,正喘的厉害,“西厢房的施主说、说她弟弟...不见了!”
来人的正是白日里客堂的小僧。
明真面色微沉:“明礼,你先将了尘师兄送回房安顿,我去看看。”
明礼应声去了。
西厢房内。
阿清见了南星,急忙抓住她的衣袖:“南星姐姐,我、我方才惊醒,发现阿生不在身边...门虚是掩着的,我找了一圈,也没见着他!”
“你是何时发现的?”
“我...我不知道。”阿清眼中满是自责,“我睡得太沉了,醒过来身边就是空的…然后我去找谢大哥,可他房里也没人。阿生他……他会不会…”
南星只觉奇怪,一个人在陌生的环境中,怎会睡得如此之沉?偏巧谢无咎也不在,莫不是出了什么异象?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寺中僧人。
不多时,众僧皆是匆匆赶来,
明真断断续续听完她的讲述,“你说小施主和谢施主同时不见?还是在寺内?”
他立刻转身对身后僧人道,“快,多点些灯笼火把,仔细搜查寺内每一处角落!禅房、斋堂、柴房,一处都不能遗漏!”
僧人们应声散开。
南星没动,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明真指挥若定,眉间的忧色看着不似作伪,他身边的几人也多是一脸焦急。
然而,一个细微的疑点却浮上南星心头:
先前那处寒萼之地,是寺中偏隅。西厢出事,消息传递再快,明礼为何能这么快就得知消息前来此通报?
她按下疑虑,不动声色地观察。
“找过了,没有!”
“斋堂那边也找了,也没有...”
半柱香后,僧人陆续回报,均未在寺内找到两人踪迹。
白日里,那同明真说话的年长些的僧人开口道:“寺内没有...那便只有一种可能了。”
他看了看后山方向,话虽未道尽,但意思已然明了。
“可那地方早已封禁,徐老也是在此...”
“人命关天!”南星出声打断,“封禁之地难道比活生生的性命还要紧吗?”
“事急从权,只能前去一探了。”
明真没做耽搁,迅速点了几位身手矫健的,“你们随我同去,其余人等留守寺中,继续搜寻。”
石阶湿滑,火把勉强照亮脚下。
明真走在最前,南星和阿清几人则紧随其后。
“这雾,似乎比平日更浓了。”身旁的僧人低声嘟囔着。
明真没有回头,只嘱咐道:“跟紧些,莫要分散。”
又前行了一段,路面稍显平缓,前方明真忽然顿住,低喝了声:“留步。”
众人只好停下脚步。
明真蹲下身,将手中的灯笼凑近地面。湿软的泥土上,赫然留有一行不大的脚印。
“是阿生的!”阿清神色激动,“他...他肯定来过这里!”
明真仔细查验着脚印的方向,眉头紧锁:
“是朝着崖边去的。”
“....那个方向,是、是山神庙啊!”
“看,那边也有脚印,瞧着像是.....进庙里去了。”
几名僧人闻言,脸色骤变。
南星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问道:“那庙可是有什么怪异之处?”
慧明道:“此庙乃住持生前封禁之地,也是本寺改建前的原身。据说底下镇压着极凶之物...”
一旁的阿清闻言“极凶”二字,已顾不上其他,发疯般冲向了庙门。
南星只得赶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