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南星眉头一蹙。
这人面色惨白,灵力涣散。指下的脉搏却....平稳有力,丝毫不像正被妖藤吸食精气之人。
她盯着这张脸,突然想起进入洞穴时,地面并无打斗痕迹,想来,以他的身手不至于一招被擒。
“谢无咎,寒萼缠身,你倒是镇定的很。”
她收回手指,指间已夹了几枚银针,作势便要刺向他颈侧要穴——那是真昏厥之人毫无防备之处,但若清醒,必会本能闪躲。
几乎是同时,谢无咎睁眼,眼底哪有半分涣散,甚至带着一丝被戳破的玩味。
“你来真的?”
他低笑,气息却因藤蔓收紧而微乱。
另一边,佛光蔓了出来,藤蔓开始回缩。阿清总算将弟弟从藤蔓中拖了出来,阿生呛咳着,面色灰败。“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姐姐,我害怕....”
明真身形晃了晃,维持结印的双手也有些颤抖。
“快....走!”
明真咬牙喝道,“此法撑不了多久了!”
南星再无迟疑,指间的银针射向谢无咎身上的藤蔓。藤蔓吃痛回缩,她趁势一把抓住谢无咎的前襟,力道显然惊人的很,竟生生将他从那团蠕动的妖藤中扯出大半!
“你...”谢无咎眼中讶色一闪,显然是没料到她有这般气力。
“要装死出去再装!”
南星没个好脸色,拽着他就要冲向结界外。
而就在几人冲出结界,一个身影,却以截然相反的方向,转入了那片猩红的范围。
众人骇然回头!
只见那灰衣小僧已然立于入口的阴影交界处。一半落在洞穴黯淡的火光下,一半没入结界内的红芒中。
来人却不是了尘。
“明礼?!”慧明失声叫道,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你进去做什么?!快出来!”
明礼恍若未闻,甚至还向前又走了两步,直到彻底融进了结界。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扫众人震惊或是焦急的脸,最后落在南星和勉力支撑的明真身上,嘴角极其细微地扯动了一下,不像笑,倒像一种了然。
“出来?”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慧明师兄,你们还不明白吗?”
明礼脸上稚嫩退去,只剩一种近乎狂热的平静。
“它是家啊。”
“是我们这些....被命运摒弃,又无处可逃的人最终的归宿,也是获得无穷力量的捷径!”
“明礼!你、你在说些什么疯话?”
“疯话?呵呵——”明礼低笑一声,那笑声十分干涩,“师兄阿,你真以为,凭主持当年布下的阵法,就能永远困住寒萼么?你们所谓的守护,不过是在延缓为祸人间的时辰罢了。雾村接连的怪事,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住口!你定是也被邪气侵蚀,失了心智!莫要在此胡言乱语!”
慧明气得脸色发白,试图上前。南星抬手,却拦住了他。
“他不是中邪。”
她看向结界中的明礼。
“客堂外,你是故意失言,提起那些村民死亡的异样,为的就是吸引我的注意和好奇。想必那具尸体,也是你特意操控他来此,引我发现那棵梅树、从而让我怀疑了尘!所以阿生失踪,你能准确无误的找到明真,传递消息,只是因为你早已设好了局!”
明礼却痴痴的笑了起来。
“若不是这山中有此结界,我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他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一块染血的布条,眼中狂热更盛。
“祭品已备,真名当呼!你们今日,皆会成为寒萼苏醒的祭品!”
明真盯着他手中的布条,厉声喝问:“你...你将了尘如何了?!”
明礼嘴角扯出怪异的弧度。
“放心。那废物体内宿有寒萼残魂,我怎舍得会伤他?不过是取些血用罢了。”
“以血为引,唤汝真名——寒萼,醒来!”
轰——!!!
整个洞穴地动山摇!
连带着石像的表面都开始浮现细微的裂痕!
藤蔓上的花苞霎时活了过来,一朵接着一朵盛开,阵法像是受到了感召,发出刺目的光芒,威压如山崩海啸般扩散开来!
“不好!封印要破了。”
谢无咎的脸色难得凝重。霎时结出阵法笼罩几人,饶是如此,南星仍是被气浪逼得连退数步。
“哈哈哈哈!”那明礼站在气浪中心,衣衫破碎,状若疯魔,却仍旧张开双臂疯狂吸纳着翻涌的寒萼邪力,“力量...这无尽的力量!都是我的了!”
“他疯了!他在用生命献祭,强行撕开封印!”
“快阻止他,若叫这寒萼逃了出去,方圆百里都将化为死地!”明真急声道:“明寂大师的金身是封印核心,需以至阳至正之力,暂时压制,方可重固封印!”
众僧咬牙,双手急速变幻印诀,佛光不断注入石像,试图修复石像裂开的痕迹,但效果微乎其微,上方裂开的速度远比修补更快。
至阳至正之力?
谢无咎的灵力虽属于正统,但....
南星猛地摸向腰间,这遮天玉此刻正滚烫如火!上方的吸附的怨气也感知到了什么,不安的嘶鸣着。
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她的脑海:至阳之力没有,那能否…用这碎片将这些玩意儿吸纳进来?
“谢无咎!”
南星急喝,“用你的剑气,助我!”
不等他人做出反应,南星向前轻掠两步,将滚烫的遮天玉猛地按向阵法的边缘!
“你做什么?!”
谢无咎惊道,但见南星意图,立刻明白了过来。
他剑势一转,诛妖剑身清鸣,化作一道柔和的屏障,裹住了南星。
遮天玉在接触到阵法邪气的瞬间,霎时间像活了过来,但确实如南星所料,开始疯狂吞噬涌来的邪气!
“就是现在!”
众人见状,手中动作更快,佛光趁势大量涌入石像裂缝。
明礼见势不妙,手中邪气直冲南星而来!谢无咎闪身挡在南星身前,诛妖与邪气狠狠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他闷哼一声,虎口崩裂,鲜血染红剑柄,却仍旧是寸步不退!
“咔、咔嚓。”
细微碎裂声从南星手中响起。
南星暗道不好!
这遮天玉恐怕是已经到达极限了!
千钧一发之际。
“封!”
一声清叱,紧接着,铺天盖地的经文化作锁链缠绕住了石像,强行将裂痕弥合起来!
“不——!”
封印完成,地面的红光开始迅速暗淡。只有那尊布满新愈合痕迹的石像。
明礼仍是诡异的勾起嘴角,“你们...不会成功的。”
身体却在黑气反噬下迅速干瘪枯萎,最终化为一具枯骨。
南星有些脱力,她看着手中的布满裂痕的遮天玉碎片,暗叹,完了完了,
“本就是碎片了,这下得直接成渣了!”
一只小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
南星低头,对上阿生仰起的小脸,“姐姐,这上面的黑气,或许...我可以试试。”
横竖都是没得选,死马当活马医了。
“好。”
她将掌心的碎玉递了过去。阿生接过,合拢小手。
其余人开始收拾残局,明真正为年轻些的弟子检查伤势,而慧明蹲在明礼化去的枯骨旁,半晌才低声叹道:“魔气蚀骨,竟是连轮回都入不得了。”
南星这才看向谢无咎,道:“你跟他怎是怎么被这鬼藤蔓缠上的?”
“亥时,我听见隔壁有开门声。门被推开,我出去看,就见他一个人往外走。”他瞥了一眼阿生,“觉得不对劲,就跟上来了
南星哦了一声,又问:“那为何后山没有你的脚印?”
“后山?我并未去往后山。”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他也一样。偏殿旁边有间供着佛像的屋子,佛像背后有道暗门,我们从那儿下来的。”
暗门?
南星心头一跳:“蒙着眼睛的那尊佛像?”
“嗯。”他点头。
不对。
有什么地方,从一开始就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