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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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星回到谢府时,天已泛起灰白。
这一夜,太长了。
长到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按在水底,憋着一口气,怎么也浮不上来。
她推开院门,春桃不在,炭盆里的火早灭了,只剩一捧冷灰。她已然是没什么心思去添了。
如若沈墨所言非虚,那所有指向苏相的线索,都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苏相只是被推在前面的靶子,真正的箭,是从更暗的地方射出来的。
那这人,便是一点不难猜了。
这一夜,太长了。长到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按在水底,憋着一口气,怎么也浮不上来。
她推开院门,春桃不在,炭盆里的火早灭了,只剩一捧冷灰。她自是没心思去添。
如若沈墨所言非虚,那所有指向苏相的线索,都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苏相只是被推在前面的靶子,真正的箭,是从更暗的地方射出来的。
那这人,便是一点不难猜了。
卯时三刻,外头终于有了动静。
车马声从巷口一路驰来,很急。马蹄踩在薄冰上,打滑的声音格外的刺耳。
南星站起来。
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进来的是观风。他脸色很差,看见南星的那一刻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站在院子里。
“夫人——”
“说。”
观风迟疑片刻。
“江大人……适才被刑部收押了。”
刑部收押。
这四个字她听清了,可她觉得它们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落不到实处。
“罪名呢?”
“贪墨祭银,以次充好,欺君罔上。”观风每说一个词,声音就低一分,“程阜的供词呈上去了,丙字库那批劣香也查出来了。人证物证俱在,圣上……圣上震怒。”
南星听着,脑子嗡嗡作响。
她的心里闪过很多念头,可每一个念头刚起了个头,就被另一个更沉的压下去。它们搅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浆糊,黏稠得让人简直喘不上气。
她只抓住了一个。
那批劣香。
那批劣香她明明已经换过了,怎么还会在丙字库里?
难道……
一个冰冷的念头冒了出来。
“谢无咎呢?”她问。
观风欲言又止:“大人他……还在宫里。一夜没出来。”
南星没再问。
她转身就往外走。
“夫人!”观风在后面追了两步,“您去哪儿?大人吩咐过,您现在不宜——”
南星脚步没停。
她得去锦香阁。
江家出事,锦香阁必受牵连。柳娘子还不知道这些事,她得赶在查封之前,把人撤出来。
她跑出巷口,翻身上了外头的马车。
“走,去西市。”
天都城的街巷已经醒了,摊贩行人往来如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没人知道昨夜宫里翻了天,没人知道一位三品侍郎刚刚被下了大狱。
南星赶到的时候,锦香阁的门口围了一圈人,伸着脖子往里看,交头接耳。
“这铺子怎么被查封了?”
“啧啧,这柳掌柜也是倒霉,好好的生意——”
“还柳掌柜呢?早跑了。官府的人来的时候,后门开着,人已经没影了。”
南星站在人群外头,看着那两扇被卸下来的门板,看着地上散落的香料,悄悄松了口气。
柳娘子走了。
走了便好。
她只觉庆幸。庆幸对方警觉机敏,庆幸自己没连累更多人。
她转过身,正要离开——
“谢少夫人。”
声音不急不缓,从身后传来。
南星的脚步顿了一下,这个声音,她自然是认得。
“裴大人。”
裴斩站在台阶上,负着手,笑挂在脸上,却没落到眼底。那副客套得滴水不漏的神情,她见得多了。
“夫人怎的来了?这铺子一早被封,里头乱得很,别脏了夫人的鞋。”
“路过。”南星淡淡。
“路过?”裴斩挑了挑眉,回头看了一眼那倒地的门板,又转回来,“也是。西市这条路,确实是从谢府去别处的必经之路。”
他没说去哪里。但两个人都知道,这条路,不路过任何无关之地。
南星没接话。
裴斩也不急。只静静看了她片刻。
“想来夫人昨夜没睡好吧?”
“脸色不太好。”他的语气里带着点关切,但那关切底下,是明眼人皆能看出来的试探,“也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换谁都睡不好。”
南星冷眼看他:“你若是有话,不妨直说。”
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低了。近得只剩两人可闻。
“谢少夫人是聪明人。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他顿了顿,目光轻轻落在她脸上,像一根细针,挑开那层她不敢碰的纸。
“这一局,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输吗?”
南星指尖猛地一紧。
裴斩的声音更轻,慢得像在剖心:
“因为你从头到尾,都没看清过你的枕边人。”
.......
风卷过街巷,卷起些许香尘。
人群还在围着锦香阁议论,声音嗡嗡作响。但她却突然听不清了。
她告诉自己,裴斩的话不能全信。他那个人,惯会挑拨离间……可那道口子,不是裴斩划的。
是那批她明明换过、却依旧被查出的劣香。
是谢无咎告诉她,他的人会守着丙字库。
是这盘棋里,唯一一个有能力、有机会、不动声色让她所有布局全部落空的人。
她转过身,往马车的方向走。
步子很稳,和来时一样稳。但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冷,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都压不住的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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