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苏长衫突然沉默了下来,目光幽幽看了两人一眼。
“何止辛苦,就差一点点崩溃了。大军围城那些日子,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天天睁着眼睛到天亮啊!我还偷偷摸摸去了几趟延古寺,给你们两人磕了不少头,捐了不少钱,”
苏长衫苦笑道:“如今我总算明白为什么延古寺的香火这么旺,人到了无能为力的时候,也就只剩求神拜佛这一条路可走了。”
李锦夜听了,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表情。
张虚怀在一旁幽幽叹了口气,接话道:“你还能求神拜佛,我就差点跪下来求这祖宗,我要是早死,都是这祖宗吓的。”
李锦夜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握住了他们一人一只手。
有些话,不必说。说了,反而失了真切。
老天爷这辈子亏欠他很多,却也给了他很多,这两人都是他至亲的手足。
车子驶到张府门口,张虚怀没动,而是看着李锦夜道:“你身子的事情,除了咱们几个外,任何人都不能透露。”
这事说到了李锦夜心坎上,“我也是这么想的。”
一场战事,让自己晋封为亲王,放眼京城,这已是贵到了极致。
平王失势,福王粉墨登场,若没有这副惨败的身子做挡箭牌,只怕自己成了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张虚怀见他明了,扶着青山的手跳下去,没迈步,又回首道:“明儿我进宫复职。”
苏长衫的眼睛一亮,他一回来,宫里就妥了,皇上得的什么病,病到了什么程度,自然一清二楚。
李锦夜“嗯”了一声,轻声道:“如今,我有的是时间,咱们稳着来,别急。”
……
马车缓缓驶离张府,苏长衫这才把手脚都摊直,舒了口气道:“那丫头怎么没回来,他三叔都快望眼欲穿了。”
“虚怀让她学点东西再回来。”
“南越的医术当真这么厉害?”
“确实这么厉害,也幸好有了这么一趟,否则……”李锦夜没有再说下去。
苏长衫眉眼却是微微一动,道:“暮之,我想与你商量个事儿。”
“你说!”
“谢奕为放在翰林院可惜了,我想替他挪个窝。”
李锦夜一听是他,带出几分认真来:“你想将他挪到哪里?”
苏长衫道:“我想将他挪到户部。”
“为何?”
李锦夜显然是吃了一惊,户部仍是周启恒的天下,将谢奕为放到那边,他有没有本事站住脚跟?
苏长衫忙道:“这人表面看着一无所成,心中却自有丘壑,见微知著,这些日子若没有他宽我的心,我怕也熬不下去,可以放户部去磨练几年。”
李锦夜心中微微动了下,苏长衫这人心性极高,从不夸人,他若夸,那人必有过人之处。
想来也对,谢奕为师从寒老先生,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只是心思没放在做官这上头罢了。
再者说,阿渊早晚是要嫁给他的,谢奕为若能在户部站住脚,一步步往上爬,将来也是阿渊的一个助力。
李锦夜心里转了几个念头后,道:“行,这事我来找机会。”
苏长衫脸色一喜,帘子一掀,跳下马车,“得了,晚上我在怡红院替你接风洗尘,”
……
马车驶进王府,便有老管家迎上来,见了李锦夜,老泪纵横。
李锦夜进了暖阁,脱下外头的衣裳,便入净房,再出来时,浑身浊气全无。
他坐到书桌前,写折子求见圣颜。
青山、乱山风尘仆仆了一路,各自回房净洗,屋里,只一个老管家侍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