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余下的百年,但凡有人提到高朴这个名字,都会与玉石一案联系起来,脑子里浮出的形容词便是:贪官,小人,卑鄙,无耻。
这样的评论沉重的压在一个死人身上,连她都觉得被压得透不过气来。
清者不清,烈女偷情,圣人藏污,贤良纳垢……最后都零落成泥碾作尘,风流都和黄土一起掩埋了。
她抹了一把泪,抬起头,望着李锦夜,微笑道:“李锦夜,你一定要坐上那个位置,这样我就能抬头挺胸的与别人说,我的舅舅,虽然是个贪官,却是个清洁,聪明,出众,虽有小怯却有大勇的人,他是我们高家人的骄傲。”
李锦夜眉宇间有光,当着外人的面,用指腹轻轻拭去阿渊眼角的泪,一字一句:“傻丫头,那也是我的舅舅。”
玉渊是在笑着的,可眼泪却越擦越多,流不尽似的。
李锦夜锁在她身上的目光微微抖动着,他想,不管高家大爷与阿妈有私情也罢,还恩也罢,他都不是太在意了。
他在意的,是眼前这个女子,她救了他的命,他们高家救了他的命,今生今世,生生世世,这世间只要有她的存在,他就要用一生去爱她。
卫国公默默地看了他们一眼,无须再多说什么,背手离开。
今日所有藏着的话都说尽了,落在心上的石头也就搬开了,这些孩子们将来的天地如何,他管不着,也懒得管。
只一条,日后有朝一日去见长衫他娘的时候,可以昂首挺胸了。
公主的故事没听多少,高家的故事倒是听了一箩筐。
三人坐在书房里,听着红泥小火炉上的水,咕噜咕噜的响,都没有起身去管的意思。
此刻,他们需要时间去平复这故事,去消化这故事,去咽下这故事。
李锦夜一根根抚摸过阿渊纤长的手指,等十指都抚完了,他才微笑道:“我在国公爷言语中,窥视出那么一条若隐若现的线来,这线的一头,连着皇帝,另一头,连着高家和公主。”
苏长衫恍然醒神,接话道:“如今这根线又有了延续,你,高玉渊,我,张虚怀,阿古丽。”
玉渊抽出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低声道:“国公爷真是深藏不露啊,非逼到这个份上,才肯把事情都说出来。”
李锦夜和苏长衫听罢,齐齐在心里叹了一声:这只老狐狸!
这时,青山进来,“王爷,刘太医来了,来为王爷和张太医诊病。”
李锦夜道:“叫他进来吧!”
“我也得走了,军中规矩甚多,我这个浪/荡子若不拿出些真本事,还真降不住那帮猴子!”
苏长衫拍拍李锦夜的肩,“很多事情都不急在这一时,你乱了,别人就高兴,你不乱,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阿古丽的事情我帮不上忙,你自个斟酌,只一句话。”
“你说!”
“就冲那老家伙护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你也别让他伤心。”
李锦夜一笑,修长的眼尾微翘起来,“别说张老太医都为我舍了命,就是不舍,我也会那么做。你在军中自己要小心,别逞强!”
“会的,你也保重好身子。”苏长衫说完,朝玉渊看了一眼,唇动了动,欲言又止了几下后,转身离去。
其实他想说,如今这根绳上,还多了一人--谢奕为。
玉渊想着自己还未道一声谢,于是追过去,追到门口,恰好苏长衫转身,两人同时一愣。
苏长衫笑道:“我军中常有人习武受伤,回头你替我送点上好的外伤药来,也好让我贿赂贿赂人,银子是没有的,白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