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此刻的豫州城里,已不见一只活禽。
赫连战命士兵斩杀十几头受伤的马,射杀天上的大雁,以充饥。
夜半,城外响起匈奴人脍炙人口的长调--
敕勒川,阴山下。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天苍苍,野茫茫。
风吹草低见牛羊。
长调唱了半夜,豫州城中的匈奴人想到自己阿妈,阿爹,安答……热泪滚滚而下。
……
五月二十八,夜,黄沙漫天。
城中再无伤马可杀,再无大雁可射,赫连战像头被困的野兽,独自在房里苦坐了一个时辰后,决定不论生死,破城而出,誓死一战。
做完这个决定,他命随众将瘦马斩杀,让他的士兵们吃最后一顿饱饭。
为了不让外头的大莘兵有所察觉,他甚至命人将马一刀断头。
然而,血腥味依旧蔓延开来。
五里之外,李锦夜与谢奕为并肩而立,一个着盔甲,一个着布衣。
谢奕为低声道:“王爷,血腥味这么浓,明日一早应是最后一战。”
李锦夜琢磨了一会,道:“这一战,三爷可有良计?”
谢奕为摇摇头,沉沉的目光转向他,“没有良计,只有两个字--死战。我想,他在天之灵总会保佑我们的。”
李锦夜眉尖一跳,“三爷,问句不该问的,他走后,我没见你掉一滴泪,这样闷在心里不好,回头等仗打完了,我陪你一醉方休,哭出来会好些。”
谢奕为注视着他,“说来你也许不信,我哭不出来,一滴泪都没有。”
他说到这里,似乎笑了一下,摇摇头,也没有“我绝不独活”的念头。
他就想带着那人的一笑一言,平平安安的活下去,仿佛如此这般,才对得起这份感情。
突然,一只玄鹰从空中呼啸而落。
李锦夜长臂一伸,那鹰稳稳的落在他手肘上,李锦夜定睛一看,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谢奕为上前一步,“可是镇西军有了消息?”
李锦夜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三爷,你是如何猜到的?”
“能让王爷的眼神骤然发亮的,除了阿渊的信外,只有镇西军。”
“正是镇西军!”
李锦夜将信递过去,“三爷,瘟疫被控制住了!”
“温郎中果然……”
“不是温郎中,是索伦!”
谢奕为大惊,“怎么会是他?”
李锦夜的目光与谢奕为一触即放,许久,他道:“因为阿渊!”
……
五月二十九,辰时,天刚晓亮。
紧紧闭着的城门,慢慢打开一条缝隙,赫连战一身盔甲率先走出来。
马嘶鸣一声,在原地打着转。
赫连战抬头,内心万雷齐发火树银花。
数丈之外,李锦夜身骑高马,目光炯炯的看着他,“久违了,大单于!”
赫连战没有作答,眼底阴森的可怕:“你如何知道我会从南门出?”
李锦夜笑笑,一字一句:“我还知道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噢,那就试试吧!”
说罢,赫连战一勒缰绳,一往无前地催马闯入大莘军队的阵中。
李锦夜正要迎上去,一人一马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齐进大喝道:“孙子,让你齐爷爷来迎迎你!”
身后的大莘军左中右路分好,丝毫不乱地跟着齐进极快的推进--
这是我大莘的城池,让出去,就必须抢回来!
西风长沙,万里戎机;
铁衣剑戟,兵马轻嘶。
骷髅皆是长城府,日暮沙场飞作灰……
这一仗足足打了三天三夜,血流成河,尸骨遍野!
匈奴大败!
混乱中,赫连战挨了一记穿心箭后,生死不明!
这一役,大莘将士损失也极为惨烈,仅余五万五千余人。晋王李锦云背后中两刀,血染盔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