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另一边。
一座悬崖边沿,搭着一片简陋粗鄙的军方临时营地。
硬生生扯出几分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嘈杂,这里是鹰XX军方一支掉队小队的滞留点,一百二十余名士兵被困在此地,早已没了军人该有的军纪与警觉,反倒在绝境里活成了一盘散沙,整日靠着各类荒唐消遣,消磨着看不到尽头的被困时光。
营地的露天空地上,没有半点正规军营地规整模样,士兵们三五成群的散落各处,各自找着乐子打发时间。
靠近崖壁背风的一角,十来个士兵围着一块自制木靶玩飞镖,有人屏息凝神出手利落,飞镖精准钉在靶心,换来同伴几句不走心的应付夸赞。
有人手忙脚乱频频脱靶,飞镖砸在岩石上弹开,立刻被身边人围着哄笑调侃,一脸的轻佻的奚落,吵吵闹闹的声音顺着海风飘向远处,搅碎了孤岛的宁静。
稍远一些的地方,几个士兵索性搬开碎石杂草,清出一块临时运动场。
轮番打起棒球和橄榄球,奔跑时的脚步声、冲撞时的闷响、扯着嗓子的呼喊声混在一起,闹得人声鼎沸,全然忘了脚下是绝境孤岛,身边藏着未知凶险。
还有几个士兵倚着营地旁枯死的棕榈树干,举着步枪比试远射枪法,子弹破空而出,狠狠砸在对面的灰黑色岩壁上,炸起细碎的石渣和烟尘。
他们却只是漫不经心的扫一眼结果,继续低头调弄枪械,半点没意识到枪声可能引来的祸患,散漫懈怠的模样刻在骨子里。
比起户外的喧闹,营地内侧用薄木板和铁皮搭成的简易木屋,里面的动静更是喧嚣杂乱,单薄的木板被里面的人撞得咚咚震颤。
灰尘从木板缝隙里簌簌往下落,一扇歪扭的木窗半掩着,一缕金色长发从窗缝里垂出来,随着屋内的动静毫无规律的晃荡,把这群士兵放纵无度、军纪涣散的状态展露无遗。
这从来都是鹰XX士兵的常态,哪怕身处与世隔绝、物资耗尽只是时间问题的末世孤岛,远离本土的管控和规则,他们也从不会把绝境危机放在心上,只顾着贪图眼前的片刻欢愉,用肆意消遣麻痹自己,骨子里的自私与散漫,即便到了生死边缘,也没有丝毫收敛。
屋内的嬉闹声迟迟不停,屋外排队的人早已等得焦躁难耐,一名身材高大的黑人士兵眉头拧成一团,脸上的不耐烦越来越重,实在憋不住便伸手想去推开木屋的破门。
可排在他身前的金发白人士兵瞬间变了脸色,一脸的戾气,二话不说就挥拳朝着对方胸口砸去,紧接着狠狠发力推搡,把黑人士兵推得连连后退,嘴里同时骂出一连串充满种族歧视的污言秽语,眼神里的鄙夷和敌视毫不遮掩,赤裸裸的恶意毫无保留。
种族歧视的劣根性,在鹰XX群体中早已根深蒂固,哪怕到了这与世隔绝、人人自顾不暇的孤岛,没有了外界的舆论约束,没有了军纪的硬性管控。
这种扭曲的对立情绪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因为处境的压抑和内心的焦躁,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一点小事就能引爆冲突。
周围的白人士兵见状,非但没有上前拉架劝阻,反而一个个兴致勃勃的围拢过来,吹着口哨、大声起哄,刻意挑唆两人动手,满脸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巴不得两人当场扭打起来,给自己解闷。
被推搡辱骂的黑人士兵双拳攥得死死的,指节泛白,手臂上青筋暴起,论单打独斗,他丝毫不惧眼前之人,可他心里清清楚楚,周围这群白人向来抱团欺辱异类,一旦自己还手反击、占了上风,周围这些人绝对会一拥而上,联手对他拳打脚踢。
过往营地里发生的多次种族冲突,早已让他看透了这些人的龌龊手段,没有公平,没有道义,只有群体欺压。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屈辱,缓缓抬手示意退让,脚步一点点往后退。
可这份迫于形势的隐忍,非但没有换来安宁,反而引来全场此起彼伏的嘘声和尖酸嘲讽,那些刺耳的话语扎在心上,让他浑身紧绷,眼底压着一团无处发泄的怒火,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营地最偏僻的角落里,几名负责杂役的泡菜籍士兵,平日里一直活得小心翼翼,靠着讨好巴结掌权的鹰XX士兵,勉强换一口果腹的吃食,保住暂时的安稳。
瞧见刚才的冲突场面,他们为了讨好身边的白人士兵,也跟着凑趣起哄,对着退让的黑人士兵肆意嘲笑,其中一名小个子泡菜籍士兵笑得格外夸张,嗓音尖锐刺耳,在喧闹的营地里格外扎眼。
可他的笑容没持续几秒,就瞬间僵在脸上,一脸的恐惧。
只见那名受尽屈辱的黑人士兵一言不发,迈着沉重的步子径直朝他走来,身形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头,站在面前如同铁塔一般,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气,眼神空洞却骇人。
不等这名泡菜籍士兵反应过来求饶,黑人士兵已经伸手死死揪住他的后领,力道大得近乎粗暴,像拎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幼崽一样,直接把他拖到了旁边的废墟堆后面,显然是要狠狠教训这个乱嚼舌根的人。
一声短促又颤抖的求饶声从废墟后传来,仅仅一瞬就彻底消失,再也没有半点声响,周围的起哄声也莫名弱了下去,没人敢上前查看,更没人敢多嘴,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营地最高处的哨塔,是整座孤岛的视野制高点,哨塔上的哨兵裹着破旧的军用外套,顶着刺骨的海风,一刻不敢松懈的举着军用望远镜,反复扫视着四周的海面,排查任何可能出现的异动。
他先仔细查看了岛屿南北两侧的海域,海面除了翻涌的波浪,空无一物,没有船只,没有飞行器,一片平静;
确认两侧无异常后,他缓缓转动望远镜,将视线投向岛屿东侧的远海,就在视线聚焦的刹那,哨兵猛的瞪大了眼睛,握着望远镜的手控制不住的发抖,镜头里清晰出现了一架黑鹰直升机的轮廓,正朝着孤岛地方向缓缓飞行。
这群士兵已经被困在这座孤岛上整整两年零八个月。
日复一日的煎熬让所有人都濒临崩溃,突然看到己方制式的直升机,哨兵瞬间激动得浑身发颤,攥紧拳头压低声音欢呼,生怕声音太大惊走这份来之不易的希望。
他还下意识的在胸口快速画了十字,在心里反复祈祷,笃定这是本土终于派来的援军,觉得自己一行人熬了这么久,终于能逃离这座苦海孤岛,回到熟悉的故土。
他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扯着嗓子,朝着下方的营地高声呼喊,把发现直升机、援军即将抵达的消息,一字一句通报给所有被困的士兵。
原本喧闹嘈杂的营地,听到这声呼喊,瞬间像炸了锅一样。
原本分散在各处玩乐的士兵,全都疯了一般丢下手里的东西,飞镖、球类、枪械被随手扔在地上,没人顾得上理会。
所有人一窝蜂的涌向悬崖边沿,争先恐后的踮起脚尖,朝着远海地方向拼命张望,一个个伸长脖子,一脸的急切、狂喜与期盼,恨不得立刻看到直升机的身影。
木屋里的人也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物,一边手忙脚乱的提裤穿衣,一边跌跌撞撞的往外跑。
好几个人因为跑得太急,脚下打滑差点摔倒,狼狈不堪却毫不在意,一心满眼都是即将获救的喜悦,积压了两年多的绝望,仿佛在这一刻瞬间被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