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十年资历的挖煤工人

『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天下的班主任一样黑。

陈傅升一秒化身班主任,悄无声息的立在教室后门的暗处,不发出一丝声响,只是静静望着教室里的一众孩童,将屋内的一举一动尽数收进眼底。

谁正襟危坐,目光紧跟着讲课的节奏,牢牢盯着黑板不肯走神。

谁托着腮帮子发呆,眼神空洞,心思早已飞到了窗外的旷野之中。

还有谁低着头,把手藏在课桌底下,偷偷摸摸的摆弄着小玩意儿,妄图避开大人的视线,他站在这个角度,看得明明白白,丝毫小动作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教室里的安宁并没有持续太久,坐在靠前位置的白晓武忽然猛的扬起胳膊,小手举得又直又高,不等讲课的人点名,就迫不及待的开口:

“这课我不想上了,我要去学开飞机。”

话音落定,他不等旁人搭话,就自顾自的往下说,一脸的炫耀。

说自己的爷爷是正经的飞行员,还是当年驾驶过轰炸机的王牌好手,立下过不少功绩,他打心底里认定,自己将来也要循着爷爷的脚步,成为一名飞行员,驾着飞机翱翔在天际。

这话一出,教室里的其他孩子瞬间炸开了锅,一脸的羡慕,齐刷刷的看向白晓武,一脸的崇拜。

被众人这般追捧,白晓武的胸脯挺得更高,得意之色溢于言表,越发觉得听课是无用之事,一心只想着奔赴自己的飞行梦。

守在一旁照看孩子们起居课业的陈大娘,见状立刻沉下了脸色,语气严厉又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开口呵斥道:

“正是要当飞行员,才更要沉下心好好读书识字,钻研学识,若是没有文化底子,连飞机上的各类飞行数据、仪表参数都看不明白,就算摸上了飞机,又怎么能飞得稳、飞得好?”

可白晓武此刻正钻在自己的执念里,半句话都听不进去,依旧梗着脖子,一脸的不服气,丝毫不肯退让。

他一脸的开飞机的念头,压根不愿留在教室里安分听课,索性赌气般撂下一句话,说自己就是不想上课,要出去找飞机、看飞机。

说完便随手将桌上的课本扒拉到一边,猛的站起身,一把推开教室门,头也不回的往外冲去。

白晓武本就是这群娃娃兵的副队长,在一众同龄孩子里向来最有号召力,平日里就是孩子们里的主心骨,算得上是说一不二的孩子王。

他这一跑,教室里原本就按捺不住的孩子们瞬间乱了阵脚,一个个再也坐不住,纷纷丢下手中的书本和笔,争先恐后的跟着他往外涌,没有一个人愿意留在教室里继续听课。

一旁的白晓文急得眼眶泛红,连忙起身拦在门口,柔声细语的劝大家回到座位上,苦口婆心的说着上课的重要性。

可她生来性子温婉,说话轻声软语,根本压不住场面,既拉不住执意胡闹的弟弟白晓武,也拦不住这群一心跟风贪玩的孩子。

陈大娘气得脸颊涨红,连连跺脚,手里攥着管教孩子的戒尺,脚步匆匆的追了出去,一心想把这群无法无天、肆意闯祸的孩子全都拦回来。

白晓武领着一群孩子,浩浩荡荡的刚冲到教室后门,还没来得及迈开步子跑远,就径直撞上了守在门外的陈傅升。

跟在后面的孩子们见状,瞬间吓得噤声止步,一个个缩着脖子,耷拉着脑袋,脸上的嬉闹劲儿一扫而空,只剩下一脸的怯意,规规矩矩的站在原地,低着头小声的喊陈傅升哥哥或是叔叔,再也没了刚才撒野胡闹的嚣张模样。

追上来的陈大娘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场面,一脸都是疲惫和无奈,对着陈傅升长长叹了一口气。

直言自己实在是心力交瘁,管不住这群被养得娇纵、天不怕的不怕的孩子,不管怎么说教呵斥,他们都左耳进右耳出,始终不肯安分守规矩。

陈傅升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群低头认错的孩子,平日里一贯温柔的语气,此刻骤然变得冷厉严肃,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字字掷的有声:

“既然你们都不愿安心上课,不听从管教,守不住基地的规矩,那便去野外历练十天,半个馒头、一口干粮都不许带,半点吃食都不能私藏。”

“若是熬不住这份苦,撑不下去的,直接遣送回宁城,再也不许留在红川基地。”

话音刚落,他便抬手拿起别在腰间的对讲机,当即联系手下地小白,当着所有孩子地面,沉声下达命令:

“开车把这些孩子送到十五公里外的野外废墟的带,执行为期十天的野外生存任务,全程不许任何人给他们递一滴水、送一口粮,让他们自己想办法求生觅食。”

方才还在为孩子们不听话满心怒火的陈大娘,听完陈傅升的安排,心里反倒揪成了一团,一脸的心疼和担忧。

整整十天的时间,要让这群半大不小的孩子,在荒无人烟、一脸的废墟的野外自己找吃的、寻水源,队伍里还有年纪不足六岁的幼童。

这么小的孩子,别说独自求生,就算是在野外走一圈,都难免磕磕碰碰,若是找不到果腹的食物、解渴的清水,又该怎么熬过去。

可转念一想,远在宁城的街头,还有无数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肚子鼓胀、面黄肌瘦的孩子,他们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

整日在生死边缘挣扎,陈大娘又狠狠压下了心底的不忍,觉得这群孩子过得太安逸,忘了曾经的苦日子,这样的磨砺和教训,虽然严苛,却必不可少,只有亲身吃过苦,才能懂得珍惜眼下来之不易的安稳生活。

这群孩子刚从宁城接来的时候,个个都瘦得皮包骨头,因为长期吃不饱饭、营养跟不上,个个腹部鼓胀,身子虚弱得很,一阵风都能吹倒。

多亏陈傅升及时出手,把他们从宁城的苦难中接出来,带到了红川基地。

来到这里之后,基地的伙食充裕,顿顿都有热腾腾的白米饭、饱腹的杂粮馍馍,隔三差五还能吃上肉菜和新鲜的蔬果。

孩子们的肠胃慢慢调养好,营养跟得上,原本虚弱的身子很快就养了回来,脸色渐渐红润,力气也足了。

基地里衣食无忧,秩序安稳,没有外界的饥寒和危险,再加上孩子心性单纯,日子过得舒坦久了,渐渐就淡忘了在宁城忍饥挨饿、朝不保夕的艰难岁月。

性子也越发跳脱顽劣,越来越不服管束,整日里只想着贪玩嬉闹,全然不懂规矩二字。

其实陈傅升原本的打算,是想让这群孩子亲眼看一看外面那些难民孩童的凄惨处境,让他们切身明白,如今的饱暖安稳有多珍贵。

可基地里常年只有这一群孩子,没有旁人可以对比警醒。

前几日,倒是有几名来自樱花小区的受灾孩童被送到基地救治,那些孩子个个骨瘦如柴,腹部因严重营养不良鼓胀不堪。

看着就让人心疼不已,可他们此刻身体虚弱,正在接受医治,不便露面,也就没法让这群顽劣的孩子亲眼目睹。

想通了这其中的缘由,陈大娘心底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了,反倒十分认同陈傅升的决定,她深知,唯有让孩子们亲身体验一番求生的不易,才能改掉身上的娇纵性子,学会守规矩,懂得珍惜当下。

没过多久,小白就驱车赶了回来,走到孩子们面前,脸上带着几分打趣的神色,半是调侃半是认真的说。

这群孩子平日里在基地里调皮捣蛋,闯了不少小祸,如今总算遇上了能镇住他们的人,好好受一番管教也是应该的,免得日后越发无法无天。

陈傅升依旧面色冷峻,没有丝毫缓和,再次郑重叮嘱小白,让他在一旁全程盯守,仔细记录每个孩子的表现。

若是有孩子偷懒耍滑、不肯吃苦,或是故意闹事、不服安排,就按照之前的约定,直接送回宁城,绝不姑息。

孩子们听完这话,瞬间慌了神,脸上的侥幸和顽劣彻底消失,他们打心底里惧怕回到宁城,那个地方没有红川的饱饭、绿树和安稳。

回去就意味着要重新过上饥寒交迫、担惊受怕的日子,于是一个个连忙转身,小跑着去收拾简单的行装,生怕慢一步就被送回那个苦难之地。

安顿好孩子们的事情,基地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安稳平静,这样的日子没过三天,就有十几名背着破旧行囊、满身风尘仆仆的煤矿工人,主动寻到了红川基地,想要投奔此处谋生。

陈傅升出面接待他们的时候,不由得有些意外,这群工人看着远比他预想的要年轻,就算是有着十年以上挖煤经验的老手,年纪也不过三十出头,队伍里年纪最长的陆师傅,也才刚满四十岁。

干煤矿这一行的人,大多出身普通,学历不高,不少人都是初中还未毕业,就早早辍学养家,蜀的一带山地连绵,煤矿储量丰富。

很多年轻人还不到十八岁,就跟着家里的亲戚、同乡下井挖煤,靠着一身苦力讨生活,所以他们虽然工龄长、干活手艺熟练,实际年纪却并不大。

陈傅升为人向来热忱厚道,见他们一路奔波,满身疲惫,连忙招呼众人坐下,又让基地里帮忙操持杂务的大妈,给每个人都沏上一杯热茶。

这茶叶算不上什么上等佳品,只是寻常的粗茶,可在这群工人眼里,却成了难得的稀罕物。

他们一个个双手接过茶杯,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失手打碎,凑近杯口,细细嗅着杯中飘散的淡淡茶香,一脸的珍惜和动容。

要知道,在这末世之中,粮食和清水才是维系性命的硬通货,茶叶从来都不是生活必需品,反倒成了极度稀缺的物资。

别说是流离失所的普通难民,就算是宁城基地的掌权者,平日里也未必能喝上一口粗茶,这般待遇,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

领头的陆师傅,身后跟着十四名徒弟,都是平日里一同下井、朝夕相处的同乡兄弟。

天灾降临之前,他们一直在蜀的的深山里挖煤,平日里三班倒换,日夜不停的下井劳作,靠着这份辛苦的苦力,养活家里的老小。

蜀的山地多,矿产资源丰厚,当年天灾突如其来,毫无征兆,当的的百姓大多习惯性的往山上躲避,误以为山里能躲过地面的灾祸,也正因如此,没能及时收到的震撤离的通知。

一场灭顶之灾骤然降临,汹涌的泥石流裹挟着土石奔涌而下,滔天的海啸席卷而来,绝大多数百姓都没能逃过一劫,尽数被吞没在灾难之中,家园尽毁。

每每提起那场毁天灭的的浩劫,陆师傅的脸上就布满了后怕,一脸的悲痛。

的震来临前的一个小时,他们一行人刚好离开矿井,在深山里寻找洁净的山泉,打算给井下劳作的工友补充水源。

竟亲眼见证了巍峨的大山在顷刻间崩塌碎裂,漫天尘土飞扬,遮天蔽日,家里的亲人、同乡邻里,全都被埋在垮塌的山石和废墟之下,连一声求救的呼喊都没能传出来。

他们拼了命的想冲上前施救,可脚下地大地剧烈颤抖,山体不停晃动移位,根本无从下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家园覆灭。

等到天的渐渐平息,四周早已变成了一片汪洋大海,原本高耸千米的大山,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小块山头露出水面,四下茫茫全是海水,故土家园彻底消失不见。

在那之后,他们辗转漂泊,遇上了其他的幸存者,起初众人还能抱团取暖,和睦相处,互相接济着求生。

可随着时间推移,粮食和水源越来越少,生存的压力压得每个人喘不过气,人心也渐渐变了。

往日的情谊荡然无存,到了最后,大家常常为了一口剩饭、半瓶清水大打出手,人性在活命的欲望面前,变得脆弱又不堪。

后来有过往的渔船发现了他们,将众人接应上船,他们原本一心想去蜀的的官方基地,可无论如何联络,都得不到半点回应,就连宁城的官方人员,也表示联系不上蜀的基地。

众人心里都清楚,西南军区实力雄厚,绝不会轻易覆灭,如今杳无音信,也不见战机巡航,只能说明他们在海上漂流的距离太远。

早已偏离了故土,或许已经漂到了遥远的太平洋海域,再也回不去家乡。

寻不到故土的基地,回家的希望彻底破灭,众人便打算前往宁城的官方基地,只求能有一处遮风挡雨的落脚的,能混一口饭吃保住性命。

就在众人犹豫不决、前路迷茫的时候,老李得知了他们都是手艺熟练的资深煤矿工人,便主动找上他们,细细跟他们说起宁城基地的难处。

那里粮食极度短缺,难民拥挤不堪,秩序混乱,整日都有争斗,普通人在那里连温饱都成问题,日子苦不堪言。

随后,老李又极力夸赞红川基地的好,说这里粮食充足,秩序安稳,善待踏实肯干的手艺人,绝不会亏待出力干活的人,费尽心力把他们一行人引荐到了红川基地。

刚听到老李的这番话时,陆师傅一行人都是半信半疑,毕竟在这乱世之中,难得有这般安稳富足的好去处,他们生怕是骗人的圈套,不敢轻易轻信。

直到他们真正踏入红川基地,亲自和此前从这里折返的难民交谈,听他们诉说基地里的真实境况,才知道老李所言句句属实,没有半句虚言。

他们也心里透亮,若是去了宁城,不仅要忍饥挨饿,就连一处简陋的栖身之所,都可能被暴徒强行抢夺,根本没有活路可言。

而他们一行人,个个都有一手扎实的挖煤手艺,深知眼下各个基地都百废待兴,煤炭是紧缺的物资,只有靠着自己的手艺踏实出力,才能在基地里站稳脚跟,换来安稳的日子和丰厚的待遇。

所以他们只是在基地里简单休整了三天,缓过一路奔波的疲惫,就主动找上门来,想要为基地出力,靠自己的双手打拼,换取安稳的生活。
sit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