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要让一个人沦陷有时候很容易,但是像魏舒这样成天和国宝文物、顶级艺术品打交道的人,眼力可谓刁钻至极,打动她绝非易事。
可偏偏对方是季从云。
夏日黄昏如同美人的腰,手指若能轻抚,便知其柔润如膏的绵长弧度。
山顶起伏,勾勒出袅娜的天际线,夕阳如同金雨斜斜洒落,整个世界弥漫着静谧的温柔。
季从云就坐在一块巨石上,低头逗弄怀里的小猫。毛烘烘的小猫叼着他的手指轻轻啃咬,而季从云嘴角弧度渐起,明媚无敌。
他常年是利落的寸头,阳光掠过,剪出一个绝美的金色轮廓。男人的硬朗将柔媚黄昏征为陪衬,细碎的金粒似乎快活地在他身上跳跃。
刹那间,魏舒想到了驾八骏西巡的周穆王,行程三万五千里,所到之处,无不称臣拜服。
她小手交握,摁在胸前,感觉呼吸都凝滞。等季从云慢悠悠蹭着猫额头,俊朗的脸埋进柔软猫腹,猫耳朵“啾啾”轻晃的时候,魏舒的心化了。
谁说他是脸黑心冷的煞神来着?明明就是拯救世界的神明好不好!
她心底的小人在弱弱举手~请埋进我怀里~我也可以~求放过那只猫冲我来~
看痴了的魏舒挪着小步子,毫无意识地靠近。她忽然很想抱住那张脸啃一口,留下羞耻的齿痕,糊上黏黏的口水,宣示一下所有权。
对,就在这山顶上,向远处的整座城市宣布:
这个绝世好男人,我——魏舒——笑纳了!
心动不如行动,魏舒此刻豪情万丈,身披夕阳仿佛铠甲勇士一般,走得威武又霸气。
可她毕竟是来求婚的,心虚得跟做贼一样。就在季从云听到脚步声侧脸的瞬间,她怂毙了的小宇宙突然爆发,扑上去就狠狠抠~哦不~是蒙住了他的眼睛。
放轻了手指的力道,魏舒好不容易缓过气,又觉得自己举止怪异,颤巍巍捂住他的眼睛不敢撒手。
思来想去,她干脆干声怪气地开口:“猜猜我是谁。”
此时此刻,魏舒发现原来表情还可以摸到,肌肉线条相互牵扯出弧度,眉毛挠得手心发痒,她手下的脸显然在笑。
而后她听到男人短促轻快的鼻息,魅惑的低音炮响起来:“小舒。”
山风起,两个字打着卷往耳朵里钻,直入灵魂。魏舒小脸一红,差点就要点头应下了,又猛摇脑袋保持清醒。
她凑到季从云耳畔,吐出两个温热的字:“不对。”
手下的脸似乎愣了一下,又转而浮出笑意,季从云修长的手指挠着猫下巴回话:“我的小姑娘。”
小猫立刻发出了舒服的“咕咕”声。
小猫咪也太幸福了,魏舒无比羡慕,真想让它挪点位置出来,自己也好钻进他怀里。
交往这么久,季从业始终不主动亲近,牵手抱抱都少得可怜~这恋爱谈得有够纯洁~
可是魏舒馋他都馋得快哭了~
她忧桑摇头,否认中带着点儿苦涩:“不对。”
女朋友已经闹起了小别扭,季从云却似乎浑然不觉,淡金的面庞浮动着欢悦,继续回话:“我的女朋友。”
我像哪门子的正经女朋友了?
魏舒咬牙想了想,赌气般地否认:“不对。”
“……”
这次只有沉默作为回应,连带着季从云脸上的肌肉运动都不似方才柔软,眉峰慢慢拧起。
魏舒秒怂。
我说不对,他不高兴了?
可是怂归怂,感觉他眉头蹙得越发厉害,魏舒非但不敢松手反而还加大了力道。
捂住,先捂严实,哄好了再放。
然而男人并不想等她哄。只听得一声轻浅的叹息,季从云的大手覆盖在她手上,连带着说出口的“季舒”两个字都有了莫名的温度。
“jishu?”
魏舒突然神经大条起来,这两个字她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有。感觉就像猫尾巴挠上她的心尖,酥酥麻麻的说不出什么滋味。
就在她愣神的这会儿,季从云赶走猫咪,轻而易举就将人捞进怀里,捏起她脸颊一丁点小肉,眼神和眉眼弧度里都透着宠溺,“不是女朋友,想做季太太了,嗯?”
“哈?”魏舒感觉她幻听了,抬手就搓耳朵。
大略是见她真迷糊,季从云干脆勾住她的下巴,凑近了,用勾人魂不偿命的眼神盯着魏舒,重复道:“你准备好了吗,季太太。”
这是什么奇妙的发展?魏舒难以置信地望向夕阳,视线涣散,怎么有种身处幻境的错觉?
还没消化掉耳朵里的蜜糖,季从云又凑将上来。
鼻峰交错的静静刮蹭间,呼吸叠加,男人清冽的气息陡然蹿入脑海,魏舒的小身子瞬间绷直。
距离太近了!呼吸打到脸上,还有他唇瓣刚才碰到我了吧!绝对碰到了!这算不算是亲吻?从云亲我了?!
魏舒心里那头小鹿横冲直撞,一头撞在树桩上:啊,我死了。
求婚反被撩,她差不多要幸福得抽过去。
可是好像有什么东西硌得腿疼。
魏舒被季从云捏着下巴,退出亲密碰触后狠狠吸了几口气,视线乱飞根本不敢看他,绯红的小脸别到一边,小声嘀咕:“你兜里,有什么东西么?顶着,疼。”
“想知道?”季从云调整姿势将魏舒放在右腿上,捉了她小手往裤兜里送,微微笑道:“自己掏。”
咦呃~这动作~怎么有种莫名其妙的难为情~
我想我一定是龌龊了,那个东西的形状,我保证,我家男人很纯洁。魏舒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边伸手探。
果不其然,摸出来一只黑色锦盒。
“打开看看。”季从云的指腹抚上魏舒脸颊,动作轻柔似有无限怜惜。
这下子魏舒哪有心思开锦盒,嫩脸陡然被摸,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想瘫在他怀里,什么都不想管。
才怪。
她盯这个盒子一年多了,无论季从云穿什么,裤兜里总是时不时映出来一个方形轮廓。
什么宝贝这么不离身地揣着,魏舒好奇得已经想过无数种可能。
只不过突然到手,她有点心虚。而且季从云的眼神柔软得过分,眼睛里像藏着整个星空,璀璨耀眼,叫人难以抗拒。
她不知不觉就小手发抖,费了好大劲才扳开盒盖,竟然是—枚戒指!
而且还是一年前她偶然看见,随口夸了一句的全球限量珍藏款。
全世界只有21枚的戒指,他竟然辛苦买来,日日带在身边,预备随时送给我吗?
魏舒的小灵魂不由自主地颤抖。再望向季从云的深眸,她心跳乱了节奏,晕乎乎甜蜜蜜,像饮酒后的微醺,思绪翻飞。
我不过是他捡回来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姑娘,那时候也还未跟他表白。就那么随口一嘴话,甚至都不是说给他听的,可他却默默记下来,做到这种程度……
该死,真想扒开他的脑袋他的心肝瞧瞧——
在他不动声色的面容下,到底藏着多少在意,多少疼爱。
有这份心思,谁还介意做他藏起来的女朋友,耐着他生冷的性子呢?
“从云。”
魏舒手臂环在季从云脖子,滚烫通红的小脸埋进他颈窝撒欢,又直勾勾同他对视,小婚求得理直气壮:“从云,你要不要娶我。”
“要。”季从云喉头滚动。
“那你给我戴上吧。要心怀感激地戴上哦~你想想,如果我不求婚,你是不是还要继续等,可憋坏你了吧~是我救了你哦~像个仙女一样~”
没喝酒却醉得彻彻底底的魏舒絮絮叨叨说胡话,抖飕飕伸出手戳到季从云脸上,显得格外蛮横:“给我~戴上~”
“好。”
季从云握住脸上的小手,托住她“醉醺醺”的小脑袋,将一条细链挂到脖颈。
“咦?”魏舒捡起胸前的戒指,歪着脑袋搞不清楚状况。
“清醒点,季太太。”季从云捧着她的小爪子,宠溺怜惜完全藏不住:“你的手常年要戴手套碰文物和艺术品,不敢霸占。”
“喔~”魏舒迷迷糊糊点头,“不愧是我的男人,周全!”
话说完,魏舒瘫软在季从云怀里,整个人如坐云端,完全放空了。
橘色的夕阳下,男人静静拥着怀里的姑娘,影子拉得无限长。他埋头亲吻了粉色脸颊,领着猫,缓缓下山。
毕竟是山路,再注意也难免颠簸,魏舒没多久就被晃醒,模模糊糊想起刚才的事,她把脸往季从云怀里埋得更深了。
魏舒装死,好在季从云也不戳破,愣是抱着她回到山下老宅,中途也就歇息了两三次。
看不过去的小猫一路上“喵喵喵”,嫌弃得不行。
不过自家男人体力这么好,魏舒莫名有点雀跃,转念一想,又腾地红了脸,继续往他怀里扎。
“到家了。”季从云径直抱着魏舒到她房间,将人放进浴缸,脱去鞋袜,“洗干净了出来吃饭。”
“哦。”
“乖。”季从云揉揉她的脑袋,起身关上了浴室门。
浴缸太硬了,还是从云怀里的感觉好。魏舒头一回这么抱怨,而且看哪儿哪儿不顺眼,连最柔软的浴巾都不香了。
但晚饭还是很香,格外丰富。
魏舒像往常一样坐季老爷子身边。
季母、大哥季从风和小妹季从君,季从云还有老管家福叔,算是季家的主人。
季老爷子还没提筷子就抱怨魏舒:“丫头大了不中留,好不容易回趟家也不先来见爷爷。”
话毕,他刀一样的眼神射向季从云,“明知道小舒回来还往山上跑,干脆搬山上去住得了。”
“爷爷,”小妹季从君瞧见魏舒脖子上的项链,机智地来回盯着俩人看,嘿嘿笑:“这事儿您不能怨二哥,求婚当然要找个僻静地儿了。”
“求婚了?”季母两眼放光,猛虎一样盯着季从云,她这30岁的老儿子开窍啦?!
这下子,全家人都目光炯炯看着他俩。魏舒囧得想找个缝钻进去,求婚的细节太丢人,她可没脸说。
啊,好想装死。
“嗯,我们打算结婚。”
此刻的季从云真真是云淡风轻,好像宣布一件理所应当的事,眉眼都没什么弧度。
若不是听他说出来的话,魏舒简直都要以为她求了个假婚。
难道刚才那个温柔死人的从云是我的专属?!
一种窃喜爬上心头,她差点又要融化了……
“哎哟,苍天保佑。”季母赶忙闭眼还愿,自家猪学会拱白菜了,她克制了又克制,才没哇地一声哭出来。
“正好还有几日就是爷爷寿宴,”大哥季从风凑热闹:“干脆就在那天宣布订婚。我们家娶孙媳也是大事,双喜临门,一道庆祝如何?”
“这个提议好。”季从风刚说完,季母和季从君就跟着起哄,喜笑颜开。
“胡闹!”老爷子语气明显不快,刚刚提起的筷子又烦躁地搁下,他直勾勾瞪着季从云,整个餐厅顿时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