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有些人的存在似乎天生就引人注目。
就那么轻轻一瞥,魏舒便僵立当场,似被一击而中。
而对方似乎捕捉到她的视线,回眸对视的刹那,魏舒脑子里蹦出一首小令——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
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
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典藏级的美男啊~”魏舒口水都快淌出来了,还记得拉扯苏心存的袖子吩咐:“你去拿个玻璃罩子来,我们捉了他送到容隐美术馆去!”
“啧啧啧。”苏心存简直被打败了,瞧着自家老大看直了的表情,忍不住拱手赞叹:“职业策展人就是不一样,你的本能反应着实令小的佩服。”
“别磨蹭,去问问是谁。”魏舒眼神直勾勾盯着对面俊美到极致男子,“这种妖孽可遇不可求,我已经有个简单的想法,说不定能策划一场‘历代审美文化变迁’的专题展览。那张脸,还有身材气质我通通都要了!”
“什么叫你都要了?”苏心存扶额暴汗,“得亏是我听到你这话,换个人指不定怎么想你呢!”
“你怎么这么啰嗦?”魏舒暴躁地回瞪苏心存,“我是认真的。”
“你急什么?从他现身开始,骚动议论就没停过,看见那些交头接耳的女人没?我都听见还顺手查实了一下。”
苏心存得意洋洋地介绍:“此人名叫方锦,25岁,是浩方投资董事长方炜宇的独子。目前应该是在鹰国,名下有家一手创办的科技公司,年初刚上市,还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顿了顿,苏心存撇撇嘴,“说是个年轻的超级巨头也不过分,老魏你搞不定啦。收收心,你那个‘历代审美文化变迁’的专题展览还是可以办,我的脸不也挺好吗?要不请你家季先生帮忙?”
“那怎么行?从云是我一个人的。”魏舒一记白眼飞出,还是不死心地念叨:“我回头问问爷爷,再厉害也是爷爷的客人……”
“我不是季家的客人。”
温润的男声突然响在耳畔,魏舒还没来得及反应,腰间已经搭上两只手。方锦拥着她,一高一矮的两人目光碰触,只见他眸光璀璨,俯身蹭着魏舒的鼻尖,亲昵又宠溺——
“小阿舒,我回来了。”
“!!!”
“???”
小阿舒?
这个人认识我??!!
魏舒震惊得都忘了躲,她在对方瞳仁里看到自己茫然无措的脸,脑中一片空白,呼吸凝滞。
大吃一惊的又何止魏舒,一直关注方锦的女人们几乎都吓疯了。
只有苏心存短暂的懵逼后直接上手拉方锦,“你放开她。”
但方锦并不理睬,他侧脸贴在魏舒面颊,轻轻柔柔地蹭,“终于找到你了,我的小阿舒。我好想你,每天每晚,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我叫你放开她!”苏心存拽着方锦的手臂,不知从何而起的愤怒让他几乎用了全力,“她不认识你!再不放手我叫警卫送你出去!”
“你是谁?”方锦把着魏舒的纤腰紧拥在怀,对苏心存却是一脸冷漠,“小阿舒的朋友?你都没听她提起过我,也算不得什么好友。”
“你有病吧!一直自说自话,她分明就不认识你!”
苏心存干脆去拽魏舒,完全没轻重的下手捏得魏舒闷哼一声,清醒过来。
她还不到方锦肩膀高,视线穿过臂膀,首先看到的是一脸诧异的季母和季从君。魏舒心慌意乱,她手足无措地使了全力也推不开方锦,一脚踩上脚背,他纹丝不动。
“小阿舒你生气了么?”方锦眉峰微蹙,脸上却涤荡着欢悦,眼里的神采勾魂摄魄,“没关系,你怎么收拾我都可以,只要你在我身边,怎么都好。”
“我真的不认识你,请你放开我。”魏舒无力挣脱束缚,虽然还保持着别扭的拥抱姿势,意识却清清楚楚,“你这样做是故意想让我出丑,被人嘲笑吗?”
“我是阿锦啊~小阿舒。”方锦放开他强势的拥抱,抬手想摸摸她的脸,又被魏舒后退避开。
他的面容有一丝丝扭曲忍耐,无奈地将手攥拳收回,颌线因为焦灼而收紧,眼里流出痛苦的神色,“小阿舒,我知道是我不好,但是我一直都在找你,没有一刻忘记过你。你生气也好,埋怨也好,甚至恨我都可以,不要装作不认识我。”
“可是我真的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魏舒冷漠地摇头,只想抽身离开。
过去的事,她已经全忘了。就算方锦真是曾经相识的人,她也不想与之相对。至少不能在爷爷的寿宴上,不能当着从云的家人和这个人牵扯不清。
她无缘无故地得到这个家的庇护,得到他们所有人的垂怜,不能做任何伤害他们的事。
绝对不能。
“我怎么可能认错?!”方锦捉住她的手不放,眼底痛意泛滥:“你8岁我就认识你了,我们一起长大,相知相许,我知道你每一个想法和喜好,看得懂你所有的眼神和动作,你是我的,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好。方锦是吧。”魏舒半眯的眼露出些许狠厉,“你要真像你说的那么在乎我,明白我,那你现在该怎么做?”
“我不能让你在今晚订婚。”方锦一点点放开魏舒的手,呼吸深沉,“你注定要嫁给我,订婚了才是对不起季家。季家照顾过你,也是我的恩人,我会报答他们。无论他们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但是你必须跟我走。”
“否则你就继续拉拉扯扯,让人看我笑话,看季家的笑话?”
“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忍受了7年的痛苦,倾尽所有造了一个属于我们的家。我终于有力量保护你照顾你,却要眼睁睁看你嫁给别人吗?小阿舒,你是真的忘了我了吗?”
“是。你对我来说就是个麻烦的陌生人。”魏舒冷眼冷声:“如果你有丝毫的尊重我,请你立刻离开。”
“小阿舒。”朝思暮想的人竟如此冷漠,方锦痛苦难当。
“请你离开。”
“好。我答应你。”方锦喉头滚动,温润的声音带着沙哑:“那你回答我,小阿舒,你是真的忘了我,还是因为季从云的缘故不肯和我相认?”
“我真的不认识你。”魏舒眉眼低垂,片刻沉吟后望着方锦认真道:“就算过去有什么,我也不在乎。我是从云的未婚妻,我很爱他,你没有任何机会。”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连我都忘了~”
方锦仿佛没有听到后面那句话,脸上只有苦涩和一抹微妙的释然。他低声喃喃,似在自言自语:“原来如此,竟然是这样。过去的事,你尽数忘了,一丁点都不记得了。”
“小阿舒,”方锦勉强挤出一丝笑,“我没想过会是这样,对不起吓着你了。我先离开,明天再来见你。”
“我不想见你。”
“不,你应该见我。小阿舒,有个地方你非去不可,明天见。”
说完最后一句话,方锦就黯然离开,背影尽是藏不住的落寞。
魏舒耳畔回荡着他的话,很难不去想他受伤的表情,他的脸像被涂抹的油画般,有种破碎的凄然。
他来时怀着怎样的心情,那样光芒万丈,意气风发,耀眼夺目。走的时候却仿佛天地都沉入默海,压抑得叫人喘不过气。
“老魏你没事吧?”
站在三步之外的苏心存,这会儿才走上前关心,“别在意,我一直看着季家人的反应,只是有点吃惊而已,不妨碍你当二少夫人。”
“你能给我拿杯水么?”魏舒喉咙发出嘶哑的声音,感觉吸进去的冷气刮得胸口疼。
“你去那边坐,我给你拿。”
苏心存端了热水过来,看魏舒还是惊魂未定的模样,原本想调侃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
“小口喝,别呛着。”
“谢谢。”魏舒接过杯子,仰头咕嘟咕嘟,一口饮尽,还是觉得渴,苏心存无奈地继续跑腿。
一连灌进去4杯水,苏心存拿着空杯再也不愿意沉默下去了。
“任谁都看得出你不情愿,季家人若因此埋怨你,不嫁也罢。”苏心存望了一眼会场入口,愤恨地继续道:“他们自己放进来的人,就算辱了老爷子的面子也怪不到你头上。若是把你吓出个好歹,我第一个收拾他们。”
“心存你别说了。”魏舒抱着圆枕,双眼微阖,“让我安静一会儿。”
“嫂子你不舒服么?”
听到季从君的声音,魏舒睁眼就看到她关切的脸,一只手探到她额头,“有点烫呢,你能不能走,我陪你回房休息。”
“没事,小君姐,我……”
“别说啦,我都看见了,二哥会替你收拾他。你这样怏怏不快,一会儿多少人得倒霉啊~爷爷走不开,叫我送你去休息,听话。”
“爷爷~”
想起爷爷,魏舒心里就堵得慌。
方才那一幕多少人看见了,爷爷的朋友们又大都认识她,倘若一会儿从云宣布婚事,那不就是□□裸的打脸吗?
在订婚宴上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叫爷爷和从云怎么下得来台?
该死的方锦,真会惹事。
“嫂子?”
季从君圆眼睛眨巴眨巴,“我可是奉命送你回房哦。”
“好。那就去吧。”
前后脚的功夫,魏舒她们刚走,季从云便陪同一位银发老者抵达。
季老爷子身边的老友们看见季从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位老者突然说道——
“我记得从云总跟在小舒身后吧?刚才那小伙子又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