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烈日当空,光照之下战鼓喧天,震动山河。
段云微拦不住陆文飒,只得披甲陪同。
二人并辔在中军观战,邓从节和大虎为先锋,二虎和成英左右护卫。突厥那边则由常怀远领兵,迎战玄甲军。
陆文飒环视了一圈,还是没找到周景郁,自从那天他负气离去后,她就没见过他了。问了邓从节他们,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没想到,这小子气性还挺大的。
臭小子!
等回去再慢慢哄吧。
进攻的鼓点响起,陆文飒收回心神,专心观战。
蒲泾关关南地势开阔,陆文飒开出了三个以步兵战车组成的战阵,其余人马以长矛盾牌为先头,严阵以待。
先锋战阵开出去之后,其余人马便全线压过去,以虎视之姿俯瞰战局。
但凡有个散落出来的,立刻被长矛扎死,突厥的骑兵优势根本施展不开。
不过半个时辰,突厥便败退而去。
陆文飒下令鸣金收兵。
另一边,败退回城的常怀远暴躁异常,挥刀,斩杀了第二个给他递信的人。
李轨连忙把人拖走。
这里虽是僻静之所,但是尸体也是要好好处理一下的。
把尸体处理好之后,李轨又跑回来,惶恐道:“将军,这到底是谁?竟然把夫人他们都找出来了。”
“是周景郁!”
常怀远怎么也想不到,当初那个落魄的所谓世家公子,竟然有这本事和心思,把他的家人都找出来了,前几日来信威胁他,让他必须每战皆败,否则他就把他的夫人和五个孩子全部推倒阵前,让他们死在他的剑下。
不止如此,他还查到了与他一道叛逃的士兵名录,威胁他们给他传信。
如今他的部下军心不稳,他有预感,过不了多久,这些士兵就会哗变,将他生吞活剥了。
李轨也慌了手脚,两手交握着不停地走动,“是他……是、他啊,我、我就说嘛,陆文飒是使不出这种手段的。”
陆文飒这个人,用兵高明迅捷,但是不会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所以他们根本没有想到,会有人掘地三尺,将他们早就藏好的家人翻了出来。
还用他们来威胁他们。
不仅如此,还要借助这一点,煽动底下的士兵。
几乎只要他再用点力,就能把他们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跟陆文飒正面交锋,他们虽然没有必胜的把握,但好歹可以一战,死得明明白白光明磊落,但是这个周景郁……
这个周景郁,是将他们架在火上烤啊!
是用钝刀,一点一点,割开他们的皮肉放他们的血啊!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个破落户出身的周公子,比陆文飒还难对付!
明月高悬。
周景郁坐在水边,点点的银光经过水波的反射,映照在他脸上。
树林里,是捆成一串粽子的所谓使者,他有点发愁了,他就一个人,再这么下去,他真顾不过来了。
不能让他们去打扰陆文飒,也不能让他们离开,那唯一的办法就是——
杀掉!
杀人于他而言其实不算什么稀罕事,他小时候就杀过人了,直到现在他都记得鲜血喷溅到脸上的感觉。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忽然不敢这样杀人了。
总觉得见不得光……
其实他以前也没活在光下,只是现在他看到了一点点希望,有了贪念。
他知道陆文飒也杀了很多人,很多很多,但是他一想到她,还是不敢下手。因为她杀了人,她还是那个熠熠生辉的显其侯,可他不是。
他想起了小时候那种提心吊胆、连个敲门声都能让他心惊肉跳的滋味了。
可是不杀……
其实从他拦截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没有回头路了。
周景郁几番纠结,最后还是狠下心,捏着匕首走了过去。
被堵了嘴巴的四个“粽子”惊恐的望着他,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寒光闪过,四个人应声倒地。
周景郁的手背上,全是血。
他甩甩手,步履轻松的走向水边,去洗手。
真动了手,好像也就没那么纠结了。
就是手有点脏,手脏了,洗了就好了。
“几日不见,原来是躲这儿来了。”轻飘飘的一道声音随着夜风飘过来,惊得他循声看去。
一个人影,从幽暗的林间走出来。
月明林下美人来。
陆文飒。
周景郁下意识地,将手往后一藏,“侯、侯爷?”见她迈着大长腿朝自己走来,他还往后退了一步。
不叫她“陆文飒”了?
陆文飒心里微微一哂,用余光扫过那四个人的尸体,脸上没什么变化,她靠近他,弯腰一捞,将他藏在背后的手扯了出来。
她捏着他的手腕,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杀个人都怎么不利索,白跟着我这么久了。”
周景郁颇为不自在,就好像手是不可让人窥伺的秘密一样,想要抽出来,可是他还没动,陆文飒就已经捏住自己的袖角,细细给他擦拭起来。
周景郁肌肉一僵。
“那天……”她低着头,他看不见她的表情,“那天我跟段云微有些事情要商量,所以吩咐了不让人进去,我也没想到你那个时候会回来,不是把你当外人的意思。”
她居然主动向他解释……
周景郁觉得不可思议,受宠若惊。
他呆呆点头,“……哦。”
然后,耳朵被人揪住了,他惨叫,“啊啊疼疼疼!”
“长本事了啊你,多大点的事情你就敢给我玩离家出走?你想死吗?离家出走荒废功课,杀个人你都这么费劲,你让我这个师父的脸面往哪儿搁,啊?”
“不不不不是,侯爷你听我解释啊!”
就知道温情脉脉不是她陆文飒的风格!
周景郁把自己的耳朵解救出来,把自己这段时间的事情给交代了一半。
自从陆文飒陈兵关南以来,南边的使者是来了一批又一批,真真假假乱七八糟的,有故意使绊子的政敌,更有浑水摸鱼的细作。他已经关了二十多个人了,他想了想,与其把人放进去再关押,浪费人手去看管不说,还得管饭,他觉得麻烦,索性就把人拦在外面就地解决了。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啊,你干嘛偷偷摸摸的?”
周景郁又惊又疑,“你不觉得这……有点阴暗吗?”
“呵,”陆文飒差点赏他一个白眼,“这几天你不在,那帮人三天两头闹事,回去我也得让他们见见血。”
“那不行吧?”周景郁大惊,“那毕竟是进了辕门的,有使者名分的,你这么动手不就等于是向京里示威吗?”
“是啊,”陆文飒将头一歪,露出少见的俏皮,“那又如何?”
周景郁哑口无言。
行,你是陆文飒,你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