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案子已定,周世子也被移交至大理寺了。”
“杀人罪名成立,但念在事出有因,加上十年前周世子不过十岁孩童,大理寺正在复核。”
葳蕤居内灯火昏暗,陆文飒斜卧在窗边,任由凉风扑面,听着大虎从外头打听来的消息,许久都没有反应。
大虎等了许久,才听得她叹息似的感叹了一声:“十岁……”
到底是什么样儿的事情,才能逼得一个十岁的孩子动手杀人呢?
“去查一下十年前的情况,不必拘泥手段,越详细越好。再派人跟着大理寺的人,必要时提点几句,绝不能让十年前的人渣再将他卷进去。”
这才是他们侯爷嘛。
大虎咧嘴一笑,大步出去了。
当年的高行乃是大理寺丞,不过是个五品文官,放在京中不过一个末流小官,却能迎娶伯府嫡女,当时还引起了不少的关注和议论,是以大虎等人再去查访的时候,竟然还有不少人记得。
当年的高行不过是是个落魄举人,也不知道走的谁的门路,竟然在大理寺谋得一个官职,更离谱的是,他竟然搭上了周家,没多久就娶了周家大小姐,周景郁的姐姐,周婕。
大家都以为,贵女下嫁,高行就要飞黄腾达了。奈何高行是个品行不佳的,就爱嫖赌,几次升官都失败了,久而久之,便开始酗酒,又接连娶了几房小妾,高家自此鸡犬不宁。
没多久,周婕坠井而亡,高行和一个小妾也被人用利器贯穿胸口而死。
此事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但是最后却是不了了之。
陆文飒将书合上,道:“嫖赌靡资,高家又不是什么豪富之家,高行手下干净不了,去查查,想办法替他转圜一下。”
“另外,周婕为何坠井也去查一下。”求生才是人的本能,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就寻死了。
“是,侯……”
“别人家的事情,侯爷还是少操心吧。”大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脸黑气的方大夫给打断了,随着他进来的,还有一股浓浓的药味。
陆文飒闻味而倒。
“自己就差半条命了,还有闲心去管他人瓦上霜!”
大虎立刻屏声静气,缩着脖子悄悄出去了。
其实老侯爷早有命令,不许侯府任何人插手周家的事情,只是侯爷不听,他也只能跟着去打听了。
“哎呀,人家周景郁毕竟帮过咱们,咱们也不好做那忘恩负义之人吧,”为了不让方大夫到父亲那里去告状,陆文飒只能赔笑卖乖,“再说了,我也只是动动嘴皮子,可一步也不曾出门啊,您总不能连话都不让我说了吧?”
方大夫对她嬉皮笑脸的态度十分不满意,可毕竟是堂堂的显其侯,他也不敢真的耳提面命,只好绷着脸,将药递了过去。
已经被人揪住小辫子的陆文飒不敢多说,一饮而尽,然后——
“呕……”
“方叔,你这药是越来越苦了,你故意的是不是?呕……”
没想到陆文飒真的吐了,反倒是方大夫被吓了一跳,连忙又是拍背又是递水的,可陆文飒却越吐越厉害,仿佛要把五脏六腑一起吐出来一样。
整个侯府霎时人仰马翻。
陆岩一面叫人封锁了侯府,一面急匆匆的赶过去,“前些日子不是好多了嘛?怎么突然又……”
陆昌紧紧跟在他身侧,知道他着急,连忙道:“您先别急,有方大夫守着呢,侯爷身体里还有余毒,有些反复也属正常。”
“都说了不要瞎操心,非不听!”想起这些日子大虎忙进忙出的,陆岩就牙痒。
他家姑娘,十五岁起就独担大任,向来是有主意的,所以他不愿意过多的干涉她,所以这些日子他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几根银针入体,原本因疼痛而拼命挣扎的陆文飒猛的吐出一口鲜血,霎时安静了下来。
方大夫重新诊脉,终于大大的松了口气,“还好,还好……”陆文飒累年征战,体内气血滞塞,没想到这么一折腾,反倒是排出了不少,这于她的身体而言,大有裨益。
接下来,只要再好好调养,理顺气血,便没有太大的问题了。
但是没过几天,突厥的第二封国书就送了过来,主题还是跟之前的一样,议和。只是元正帝故意晾着他们,才耽搁了下来。
两国僵持对峙互不往来,于大梁而言并没什么损失,但是对突厥就不同了,许多生活必备物资,例如铁器盐等,都是要从大梁进口的。
所以突厥此番的姿态摆得十分低,愿意以可敦之位,求娶大梁宗室之女。
这下朝野的目光又一下子从前朝转向了后宫。
局外之人都在猜测皇帝会不会同意和亲,毕竟南方水患未绝,匈奴如今又实力尚存,双方再战势必导致国帑空虚。元正帝儿女众多,牺牲一个不受宠的公主便可消弭战火,何乐而不为。
如果和亲,那会是谁去呢?
谁又是那个遣嫁的正使呢?
反正是谁都好,只要不是自己就行了——大梁与突厥百年积怨,谁知道去了又会是什么结果呢?
而局中之人,便是各显神通,拼了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或者是笼络各方人马,为自己求下保命符。
于是,周景郁就被晾在了大理寺的监牢里,无人问津。
周勤好不容易父爱诈尸,跑到楚王的府邸去求他,希望他给自己儿子求求情,将人放出来,结果碰了一鼻子灰。至于与沁水公主的婚事,谁也不敢再提。
去找女儿,结果女儿不仅帮不上忙,反而拉着他哭哭啼啼一下午,说楚王根本心里根本就没有她,自从哥哥出事以后,更是连个好脸色都没有。说自己在楚王府中如何如何委屈,如何如何艰难,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娘家无能。
周勤闷闷而还,只能借酒消愁。
周家再度门可罗雀,几个女儿谈好的亲事纷纷告吹,一切好像又回到了远点。
苏氏因此整日牢骚满腹,抱怨那些姐妹相称的贵妇们都是势利小人,有时候说着说着,夫妻俩还急眼了,砸了不少东西。
一转眼,便到了七月份,元正帝定了几乎被人遗忘的宁欣公主。
接下来,就是使团人选了。
后宫额手相庆,前朝安静如鸡,唯恐自己被皇帝注意到了,天降横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