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浚稽山南。
一支玄甲大军奔腾而来,如同滔滔河水,冲向了浚稽山,极速而来的天狼卫听到动静,纷纷调转马头,瞬间就逃得无影无踪了。
“是邓将军!”
“是咱们的人来了!”
援军来了。
陆文飒一干人等却不见有多兴奋,仿佛早就习惯了一样。
如今分散的人马都如约抵达了,但是却迟迟不见二虎和阿燕那一路人。
于是邓从节带着大军,陪着他们在浚稽山等了一天一夜,也不见人来。
事到如今,即便是再傻的人也明白发生什么了——天狼卫姗姗来迟,定是追阿燕他们去了。追到了人后发现不对,才又追了过来。
阿燕和二虎,早就埋身在这茫茫大雪中了。
周景郁还在担心陆文飒会不会情绪激动引发伤口绷裂,没想到她却冷静得很,只是微微蹙了眉头,道:“拔营吧。”
有了大军护持,陆文飒一路顺风顺水的,回到了熟悉的蒲泾关。
但是此番再回来,陆文飒却觉得一切都那么的恍惚陌生。
她让周景郁写了折子,又着人连同自己的私信,加急送入京中。方大夫也冒雪从盛京赶了过来,守着她在蒲泾关养伤。
寒冬腊月,雪飘千里。蒲泾关城墙坚冰密布,关内宁静无波,但是盛京城,却掀起了一层又一层的轩然大波。
首先是陆家旁支陆峰一家被满门抄斩了。
其次,就是楚王被夺了封号,贬为庶民了。其煊赫一时的母家也从高处跌落云端,或斩首或流放,一时间树倒猢狲散。
再次,是关于年后是否出兵征讨突厥的事情。
最后,是显其侯伤重,其兵权归属问题。
前两个问题,虽满是血气,但也很快就被没完没了的风雪掩盖住了。而后两个问题,却是从年前吵到了年后,也没个定论。
元正帝因楚王一事已是气得头风发作了,又一连几个月,听臣下们吵吵闹闹,竟然一病不起了。
到了年后,已经是卧床不起了。开春时,便由太子监国了。
太子萧仪因陆明熹的关系,与陆家嫡支十分亲厚,因此路上刚刚解冻,宫中的太医和药材便上了路,往蒲泾关而去。
大梁的显其侯是在突厥境内被追杀的,不论是哪一方动的手,左右都与突厥脱不了干系,所以按照萧仪的意思,即便是不打着灭国的主意,也是要恫吓一番的。
于是没过多久,京中的桃花才开了两三枝,兵部的劳军使臣就出京了。
至于显其侯的兵权,萧仪还是意属于陆文飒,除了她,他现在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人。
目前显其侯受伤了,无法领兵,这个问题很好解决——其一,大军出境,不必显其侯亲自率领,只需在后方运筹即可。其二,若有紧急之事,诚毅伯世子周景郁可相机处置,事后再报与显其侯。
休养了好几个月,陆文飒早就可以下地活动了。
北境还没回暖,她就开始频繁地出入军营,像是憋着一股劲儿一样。周景郁知道她在想什么,所以不仅不帮着方大夫阻拦她,反而常常与她里应外合,将方大夫气得七窍生烟。
然而出了门,但凡是能动一根手指头,周景郁就绝不让她动一根半,能挪半步的,绝不让她走一步。
她都快变成他佛龛上供奉的一尊泥塑了。
风从南来,檐上的积雪一滴滴落到阶前。军中已经无事,陆文飒被彻底的看管了起来。
她赌气,索性连床也不起了,饭也不吃了,说自己不宜挪动。
这是方大夫自己说了千百遍的话,此刻被她反过来堵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气呼呼地走了,只留下周景郁一个。
天气尚凉,那米粥放一会儿就凉了。所以周景郁只好端了粥,到床边去喂她。可是陆文飒却一翻身,直接背对着他,将任性贯彻到底。
周景郁见状,又将米粥放了回去,感叹道:“哎哟喂,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耍什么小孩子脾气啊。”
谁三十岁了?!
陆文飒仿佛被戳中了痛点,一下子就从床上跳了下来,“谁三十多岁了?你再说一遍?”她才比他大五岁,满打满算,今年还不到二十七呢!
她怒火冲天,周景郁却得逞般笑开了,箭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摁在怀里,半抱半拉的将她带到案前,让她吃早点。
陆文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上当受骗了,想要挣脱,却抵不过男人力气大,脸都憋红了,“周景郁,你大胆!”
“反正也不是第一回了,你就别生气了。”周景郁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心情大好,一边哄她一边给她喂食。
“我生气有用吗?”陆文飒也是被他气笑了,“也不知道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胆大妄为!”
周景郁挑挑眉,“你啊。”
陆文飒:“……”
简直是自作孽不可活。
一开始是觉得他好玩,存了心逗弄的,后来又觉得他有些能力,如善加引导,可有作为。所以看在他年纪小的份上,多有纵容,却不想,养成了这副模样。
“……我自己吃。”
“不。”
“周景郁!”
“喂你吃饭可有意思了,来,张嘴。”
“……你脑子坏掉了吧!”
两个人打打闹闹的,将个简单的早饭吃得极复杂,谁也没吃好,大虎就匆匆进来了。
自从二虎死后,原本就沉稳话少的他变得更加沉默了,见到两个人抱在一起,他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恭敬道:“侯爷,兵部的郑大人到了。”
周景郁火速给陆文飒穿好衣服,陪着她一起往前厅走去。
元正二十三年春,陆文飒站在巍峨的蒲泾关城头,看着自己的千军万马,浩荡北征。
她不是穷兵黩武之人,但是她掌军多年,自有逆鳞。既有人敢觊觎她脚下的国土,她也不介意,剥掉他们一层皮。
然而此时的突厥,却是国中大乱。周景郁领着大军,没几日就打到了忽兰城下。
而彼时,阿史那卜尔与阿史那罗毕刚刚火并结束,忽兰城城门大开,周景郁直接纵马入城,如入无人之境。
惨胜的阿史那卜尔苦苦哀求宁欣公主萧月,让她替自己在大梁皇帝跟前说几句好话,可是萧月自己都吓傻了,哪里顾得上那么多。
两个人还在拉锯,就听闻大梁的军队进城了。
阿史那卜尔受惊过度,当场就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