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二百三十二章 尽给我丢人现眼
在桂花婶和一群嫂子们善意的哄笑声中,陆清岚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狠狠地剜了顾时予一眼,低声骂了一句“狗男人”,便赶紧转过身跟着队伍走了。
只是她终究还是没舍得走得太决绝。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的山路上,陆清岚一步三回头,那双盈满秋水的眸子总是不受控制地往顾时予的方向望。
直到再也看不见了,她这才咬了咬红唇,提着空饭盒加快了脚步。
顾时予一直站在原地,那双深邃的凤眸就这么定定地注视着黑夜里那道渐渐模糊的纤细背影。
直到视线里再也找寻不到那一抹亮色,他这才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猛地转过身。
这冷不丁一回头,他的视线好死不死地,正好跟站在断墙后面的沈延枫撞了个正着。
黑夜中,两个身形同样高大、气质却截然不同的男人,就这么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静静地对视着。
空气中仿佛瞬间拉满了看不见的火药味。
顾时予先是挑了挑那两道凌厉的剑眉,目光极其自然地顺着沈延枫来时的方向瞥了一眼。
这一瞥,就瞥见了瘫坐在不远处一个泥巴墩子上、浑身糊满了烂泥、像条死鱼一样喘着粗气的陆依依。
顾时予眼底的戏谑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他又转过头,看了一眼陆清岚离开的那条虽然漆黑、却透着无限温情的山路。
随后,这个毒舌又傲娇的落魄大少爷,冲着沈延枫毫不客气地勾了勾唇角。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盯着沈延枫,极具嘲讽意味地摇了摇头。
紧接着,他那形状好看的薄唇微微开启。
“啧。”
“啧啧啧。”
这几声毫不掩饰的轻嗤,简直就像是几记响亮的连环巴掌,狠狠地甩在了沈延枫的脸上。
沈延枫原本就紧绷的下颌线,瞬间崩得死紧,那张英俊刚毅的脸庞直接绿得发黑了。
他额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着,双手在身侧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关节都被捏得泛白。
他强忍着没有当场发作,而是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再次缓缓地扫向了不远处的陆依依。
看着自己那个满脸哀怨、不仅帮不上忙还只会拖后腿、连吃个饭都挑三拣四的妻子。
再回想起刚才,陆清岚那哪怕嫌弃得要死、却依然满眼都是顾时予的娇俏生动模样。
一股强烈的落差感和深深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沈延枫彻底淹没。
堂堂一个铁骨铮铮的连长,此刻却觉得这满目的灾区废墟,都不及他心里的千疮百孔来得荒凉。
沈延枫疲惫地仰起头,重重地闭上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直到不远处传来了一阵锅碗瓢盆的轻微碰撞声,才将沈延枫从那股子憋屈的情绪里生生拔了出来。
眼看着受灾的老乡和送饭的家属们都已经吃完了热乎饭,在废墟上奋战了大半天的解放军战士们,这才终于轮换着退下来准备开饭。
连长沈延枫就地找了个还算平整的断墙根,大马金刀地往下一坐。
他手里端着个沾着泥点子的搪瓷缸子,面无表情地往嘴里扒拉着早已经冷透了的高粱米饭。
就在这时,一道深一脚浅一脚的身影,哼哼唧唧地朝着他这边挪了过来。
陆依依浑身糊得像个泥猴子,那张原本自诩清纯可人的脸蛋上满是脏污,一双眼睛红肿得跟核桃似的。
她一边走,一边嫌恶地甩着手上沾着的烂泥巴,活像只落了水还要嫌水脏的野鸡。
“延枫哥……”
陆依依委委屈屈地凑到沈延枫跟前,连看都不看他手里那难以下咽的冷饭一眼。
她自顾自地抱着胳膊打了个哆嗦,声音里夹夹巴巴的满是幽怨。
“这到底要挖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天都这么黑了,咱们大队的人什么时候才能跟着你们一块回去啊?”
沈延枫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
他连头都没抬,依旧大口地嚼着那剌嗓子的高粱米。
“什么时候救灾彻底结束了,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男人那低沉冷硬的嗓音里,透着一股子公事公办的疏离和冷漠。
陆依依一听这话,差点没气得当场跳起来。
这说的是什么废话!
她那张原本就垮着的脸瞬间拉得老长,再也顾不上维持什么温柔贤惠的人设了。
“怎么还要等救灾结束啊!”
她烦躁地跺了跺脚,尖锐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看看这破地方,到处都是死老鼠和烂木头,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这手心上全都磨出了血泡,腰都快断了,这条件也太艰苦了吧,谁受得了啊!”
沈延枫嚼饭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啪”的一声将手里的搪瓷缸子重重地磕在旁边的石头上,惊得陆依依猛地打了个激灵。
“你以为你这是来干什么的?”
沈延枫霍然抬起头,那双锐利的黑眸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满腹牢骚的妻子,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我们是来抗震救灾、是来救人命的,不是请你来这里体验生活、享清福的!”
男人常年带兵打仗积攒下来的威压瞬间释放出来,压得陆依依连气都喘不匀。
“你要是真觉得苦、觉得不想干,现在立刻就给我滚回去!”
“别在这里像上次双抢的时候一样,干啥啥不行,叫苦第一名,尽给我丢人现眼!”
这毫不留情的训斥,简直就像是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陆依依的脸上。
陆依依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往下掉。
“你凶我干什么!”
她心里那叫一个委屈,咬着嘴唇口不择言地反驳起来。
“你以为是我自己非要跑来受这个罪的吗?”
“还不是妈非要瞎逞能,连问都没问我一声,就自作主张把我的名字给报了!”
听到她不仅不反省,反而把责任全都推到了亲妈闫秀娟的头上,沈延枫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种前所未有的心累和失望,犹如附骨之疽般瞬间爬满了他全身。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想把眼前这女人扔出废墟的冲动。
“既然你人都已经站在这里了,那就把你的嘴给我闭紧,少说这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废话!”
沈延枫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