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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5章 赢钱的洛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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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岛当然并不止一个赌场,但能在澳岛长年稳坐老大,屹立不倒的唯有葡京。整座赌场在白天的时候看还有点滑稽,可一到晚上,整座楼体被金色泛光灯一打,就像镀了一层真金,远看像一团燃烧的火,近看像一座宝库。鸟笼的顶部层层叠叠,琉璃瓦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跟下面那些花花绿绿的霓虹灯一配,说不上是俗还是贵,反正就是让人挪不开眼。

门口的两尊石狮子倒是安安静静蹲着,不声不响,眼睛圆睁看了一辈子人来人往。可它们身后的旋转门就没停过。

葡京门前的马路不宽,但永远挤满了车。车灯的光跟霓虹灯搅在一起,地面上湿漉漉的——不是因为下雨,而是澳岛的空气本来就潮,再加上赌场门口的水车天天洒水,灯光映在湿地上,拖出一道道流光溢彩的长影,人踩上去,像是在彩虹上走路。

路边还停着一排排人力三轮车,车夫穿着白背心,脖子上搭条毛巾,车身上也缠了彩灯,花花绿绿的,跟旁边的豪车比起来寒酸了些,可那股子老澳门的味道,别处找不到。

车夫们叼着烟,操着半生不熟的普通话招揽客人,眼睛却总往赌场门口瞟,盼着哪个赢了钱的阔佬出来,心情一好,车费能翻倍。

都已经快到凌晨了,这里还是人来人往很是热闹。有西装革履、头发锃亮、身边跟着两三个保镖的大老板,有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金链子、走起路来晃膀子的江湖人,也有穿着朴素、神情拘谨、手里攥着皱巴巴通行证的内地客。

女人更是一道风景,有的穿晚礼服,珠光宝气,像从画报上走下来的;有的穿得就简单多了,短裙、高跟鞋、浓妆艳抹,站在灯下抽烟,眼神飘飘忽忽的,谁也不知道她们在看什么。

洛筱看到赌场门口还有几个固定摊档,卖烟、卖水、卖热杏仁饼。杏仁饼的香气混着汽车尾气和海水的咸腥味,在霓虹灯下蒸腾发酵,成了葡京门口特有的味道。

摊主们见惯了世面,赌客赢了钱出来,买包烟都不找零;输了钱出来的,一瓶水都要讲半天价。

九十年代的葡京门口,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它不属于白天,只属于黑夜,而且越是深夜,越是绚烂,越是疯狂。

灯光不会灭,人不会散,时间在这里是失效的。那些光、那些颜色、那些声音、那些气味搅在一起,汇成一股肉眼可见的欲望洪流,把每个人裹挟进去,推着他们走向那扇永远敞开的旋转门。

门童又一次拉开门,金色的光倾泻而出,吞没了刘东和洛筱的身影。

刘东把烟叼在嘴角,眯着眼看门厅上方那块巨大的金色招牌——葡京娱乐场,几个字端端正正,不张扬,可谁都知道这几个字底下流过多少钱。

这支烟他没有点着,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下面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这都快成了他的心病了,弄得把烟都戒了,实在犯瘾了也只能叼在嘴上。

洛筱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针织衫,头发散着,没什么多余的装饰,倒是显得比平时素净。她伸手拢了拢头发,忽然开口说道:“听晓睿说你赌术挺厉害的,在莫斯科赢了一大笔美金。”

刘东歪头看了洛筱一眼,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才嗤了一声:“屁。”

洛筱挑眉。

刘东淡淡的说道“就是眼神快了点,记性好点,这两下子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就是个渣。你知道真正赌术厉害的是什么人吗?不是什么记牌算牌,那都是电影里骗人的。真正厉害的是那些能在牌桌上读人心的,你眨一下眼睛他就知道你底牌是什么,你呼吸快半拍他就知道你加注是虚张声势。碰上那种人,我连裤衩都能输掉。”

“那你刚才还大大咧咧说要带我进来见识?”洛筱反问道,灯红酒绿之下,刚才的困意已经无影无踪了。

“见识又不等于要上去跟人拼个你死我活。”刘东把烟扔了,回头看她,笑了笑,“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该玩就玩,该撤就撤,绝不恋战。走,先换一些筹码。”

服务台在门厅右侧,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里面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动作利落得像机器。

刘东从兜里掏出两千港币递进去,玻璃后面那只手接过去,点钞、入账、推筹码,一气呵成。

筹码不大,有标着一百的,也有标着十个的,金黄色,上面刻着葡京的标志,掂在手里沉甸甸的,据说葡京的筹码在澳岛的街上是可以当货币流通的。

他数也没数,直接分出一千,摞成一摞,推到洛筱面前。

洛筱没接,“你给我干嘛?”

“拿着玩。”

刘东把剩下的筹码揣进衬衫口袋,拍了拍,“来了赌场不玩几把,等于去澡堂子不脱衣服。放心,输光了算我的。”

洛筱看了他一眼,没再推辞,把那摞筹码随手接了过来,漫不经心的四下打量。

赌场大厅比外面看着还要大,顶棚高极高,穹顶上嵌着无数小灯,像一片倒扣的星空。

百家乐台子一张挨着一张排过去,绿色的台面、白色的标线、荷官雪白的手套、牌靴里弹出的牌发出干脆的声响。

空气里烟雾缭绕,赌客们脸上的表情五花八门,有眉头紧锁的,有面如死水的,也有赢了钱之后满脸放光、笑纹都挤到耳朵根去的。

刘东没有急着上桌,他在百家乐区转了一圈,看了一局又一局,偶尔停下来站在某个台子后面看几分钟,也不下注,就是看。

洛筱没有跟过去,她一个人在大厅里晃了晃,对那些百家乐、二十一点的台子兴趣不大,倒是一排靠墙的老虎机吸引了她的注意。

老虎机区域灯光更暗一些,只有机器屏幕上花花绿绿的图案一闪一闪的,发出叮叮当当的电子音。坐在这儿的赌客比牌桌上的更安静,一个个盯着屏幕,机械地按键,像被催眠了一样。

洛筱在角落里找到一台空机器,拿着那摞筹码看了一会,也学着人家兑换了一些硬币,拿了一个塞进去。机器发出一声短促的提示音,屏幕亮了。

她根本不会玩,看了半天才弄明白规则——拉一下杆,三个轮子转,图案对上了就赢。很简单,简单到有点无聊,但也没有事做,纯粹是瞎玩。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玩了十来分钟,不输不赢,算是消磨时间。洛筱本来就没抱什么指望,手搭在拉杆上,眼睛看着屏幕,脑子里想的是别的事情。

然后事情就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她拉下那一下的时候,手劲比平时大了些,拉杆被她拽得哐当一声响。屏幕上的三个轮子飞快地转起来,图案一个接一个地闪过去。

她没怎么在意,眼睛甚至都没完全聚焦在上面,直到轮子一个一个慢下来,第一个停在了“7”上,第二个也停在了“7”上。

洛筱的手突然停住了。

第三个轮子还在转,转得很慢,慢到每一个图案经过的时候都像是在犹豫。她盯着那个轮子,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轮子上的图案一格一格地挪过去——樱桃、柠檬、橙子、铃铛……又一个“7”慢慢从顶上转下来。

洛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7”往下走。它走得很慢,慢得像是故意的,一点一点地接近中奖线。

那个“7”终于停住了,不偏不倚,正好压在中奖线上。

三个红色的数字“7”并排亮起来,刺眼得像三盏红灯。机器先是一愣——大概连它自己都没想到——然后突然炸了。

叮叮叮叮叮叮叮——

那声音大得吓人,像打铃一样,老虎机顶上的灯疯狂地转起来,红的绿的黄的,把洛筱的脸照得五颜六色。机器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先是累积的分数,然后自动换算成港币,数字一个劲地往上翻,翻到最后停在了“211,500”上。

洛筱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周围已经有人围过来了,老虎机区域的常客对这种事特别敏感,那个叮叮当当的声音一响,附近几张椅子上的人全站了起来,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最先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倒吸一口凉气:“哎哟我丢,三个7啊,这机器多久没出过三个7了,可惜了,奖金才二十几万……”

人越聚越多,说话声、议论声、感叹声搅在一起,嗡嗡的。洛筱被围在中间,脸上还带着那种没反应过来的茫然,像一个还没意识到自己中了彩票头奖的幸运儿。

“这姑娘刚才放了多少?”

“我看她就塞了十几个硬币。”

“十几个博二十几万?我的天爷!”

“运气好到没朋友啊。”

有几个人已经开始拍手了,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伯冲她竖大拇指,嘴里念叨着“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赌场的工作人员也过来了,一个穿黑色马甲的中年男人挤进人群,看了看机器,又看了看洛筱,脸上露出一个见惯了世面的微笑,很专业,既不显得惊讶也不显得小气。他恭恭敬敬的说“小姐,请和我到服务台兑换奖金,你是要现金还是筹码,支票也是可以的”。

“呃……我……”,饶是洛筱身经百战,连杀人都不眨下眼睛,但中了大奖还是第一回遇到,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抬眼在大厅里寻找刘东。

刘东是循着喧哗声过来的,他本来在百家乐台子那边转悠,耳边忽然炸开一片动静,隔着好几张台子都听见了。

他一开始没在意,赌场里有人赢钱闹出动静是常有的事,但他知道洛筱就在那个方向。

他转身就往老虎机区域走,走近了,人群已经围了好几层,他从人缝里挤进去然后就看见洛筱正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介于惊喜和恍惚之间,嘴角想往上翘又不好意思翘得太明显,憋得有点可爱。

刘东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老虎机屏幕上还亮着的三个“7”和闪烁的奖金,把手插进裤兜里,歪着头,好半天才说了一句:“真是走了狗屎运。”

洛筱得意的冲他眨了眨眼。

围观的赌客们还没散,有人已经开始羡慕地议论起来,说什么“新手手气壮”啊,什么“赌神眷顾”啊,还有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一脸认真地跟同伴分析这机器的赔率设置,仿佛这里面有什么规律可循。

只有那个穿黑马甲的赌场工作人员带着专业的微笑对洛筱说:“小姐,您是换现金还是筹码?”

刘东替她回答了:“换现金。”

洛筱看了他一眼,没反对,港币有一千面值的,二十几万也只是两叠多一些而已。

工作人员很快去而复返,手里多了一个印着赌场logo的黑色托盘,上面整整齐齐码着两叠港币,全是崭新的一千面额,散发着新钞特有的油墨香。

刘东接过来,也没数,随手把两叠钱递给洛筱。

穿马甲的工作人员保持着那个职业性的微笑,正准备转身离开,刘东却忽然从洛筱手里的那叠钱上抽出一张崭新的港币,两指夹着递了过去。

“谢谢先生。”工作人员微微哈了下腰,动作自然得像是排练过千百遍,那张港币已经顺滑地滑进了他的马甲口袋。

刘东从兜里摸出刘小军的照片语气不咸不淡:“见过这个人么?”

工作人员低头凝神细看,眼珠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翻找脑子里的存档。他没有立刻说话,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两秒,又抬起来看了刘东一眼。

刘东也不催他,只是又抽出一张港币递了过去。

“谢谢先生,好像有些印象,几天前好像来过。”

“和什么人在一起?”刘东问。

工作人员脸上带着歉意:“那可记不清了,先生。我们这的客人实在太多了,一天进出几千上万个人,哪能个个都记住。”

刘东盯着他看了两秒,第三张港币递过去。

“不过……你可以问一下苏婉儿,那个女人眼睛毒得很,只要见过一次就记得住对方。你要找的人如果来过,她肯定有印象。”

“苏婉儿?她是什么人?”

工作人员朝大厅东南角的方向微微扬了扬下巴,“那边百家乐第三张台子的荷官,那个穿红色马甲、头发盘起来的女人。”

刘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个女人大约三十出头的模样,红色马甲裁剪合身,里面是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匀称白皙的手腕。

好像是感应到了刘东的目光,她也抬起头向这边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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