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剑尖那点光芒,并非炽热,反而透着一股万物归墟般的死寂。
那不是能量,而是被压缩到极限,近乎化为“理”本身的毁灭。
阿兹莱尔的龙躯为之战栗。
来自生命源头的警报在它的灵魂深处凄厉尖叫,催促它逃,逃得越远越好。
但身为龙精种的骄傲,不允许它在一个渺小的人类面前退缩。
“区区……人类……”
阿兹莱尔的咆哮声滚过焦土,巨翼悍然展开,投下的阴影将半个天空染成墨色。
它深深吸气。
橙红色的神圣光纹自胸膛亮起,沿着修长的龙颈极速攀升,最终在其喉间汇聚成一颗浓缩的太阳。
这一次,它赌上了全部。
轰——!
崩哮,再临!
光柱比方才更加粗壮,更加狂暴,撕裂大气的瞬间,连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就这?”
陈默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烟火气。
他抬起黯灭剑,随意地向前一挥。
没有剑气,没有术式,甚至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下一秒,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足以蒸发山脉的橙红色光柱,在空中戛然而止,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剪刀从中间齐整地剪断。
断口光滑如镜。
不是击碎,不是抵消。
而是被一种更高维度的法则,从“存在”的层面上直接抹除。
断裂的崩哮能量轰然炸开,恐怖的冲击波将方圆数公里的焦土连同地皮整个掀飞。
吉普莉尔、休比抓着里克,三人如同风暴中的落叶,被狠狠抛飞出去。
唯有陈默,立于风暴中心,衣角未扬。
“看好了。”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幸存者的耳中。
黯灭剑的剑身上,漆黑的诡异纹路疯狂蔓延,最终在剑尖凝聚成一个微缩的,极不稳定的光点。
一枚橙红色的光球缓缓浮现。
那光球,甚至不如阿兹莱尔的龙瞳巨大。
“崩哮这种东西,从来不看谁吐的口水多。”
陈默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教师般的提点,又夹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而是看谁,能把毁灭本身,压得更死。”
话音落下。
他手腕轻抖。
那枚小小的光球,无声无息地射出。
没有音爆,没有光尾,仿佛它根本不存在于这个时空。
阿兹莱尔熔岩般的巨瞳,骤然缩成一个针尖。
巨翼疯狂扇动,庞大的龙躯笨拙地试图扭转。
晚了。
光球在触及其胸口的前一瞬,炸了。
只有一个绝对漆黑的球体,在阿兹莱尔的胸前一闪而逝。
那是无的领域。
是概念上的虚无。
球体笼罩范围内的一切物质,鳞片、龙血、魔力、乃至空间本身,都被瞬间分解还原为最原始的资讯,然后彻底归于寂静。
阿兹莱尔的胸口,凭空出现了一个直径三米的绝对圆形空洞。
透过那个洞,甚至能清晰看见它背后遥远的天空。
“吼……”
阿兹莱尔发出一声短促而沙哑的悲鸣。
山岳般的身躯剧烈摇晃,最终失去了所有力气,轰然向后倒塌。
大地发出沉闷的巨响,尘埃冲天。
陈默收剑,动作随意得像掸了掸肩上的灰。
“搞定。”
身后,里克瘫坐在地上,瞳孔涣散,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抽搐。
吉普莉尔头顶的光环明灭不定,她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让失态的尖叫溢出喉咙,可那双异色瞳孔里,天翼种的骄傲正被一种名为崇拜的狂热彻底吞噬。
【数据悖论。】
【无法解析。】
【目标陈默威胁等级评估——重置失败。】
【认知模型崩溃。】
“喂。”
陈默转过身,看着那三个失魂落魄的家伙。
“过来收尾了。”
里克一个激灵,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嘴唇哆嗦着:“你……你……”
“我什么我?”陈默瞥了他一眼,“龙精种很强吗?在我看来,也就那样。”
“也就那样?!”
吉普莉尔终于失控,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你刚才那一剑……那是什么东西?!”
“崩哮。”陈默回答得理所当然,“你们不是想学?我现场教学。”
“那绝对不是崩哮!”吉普莉尔指着阿兹莱尔胸前那个平滑得令人心悸的空洞,身体因激动而颤抖,“崩哮是纯粹的能量爆发,你那个!”
“哦,你说的对。”陈默点头承认。
然后便没了下文。
吉普莉尔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当场变回幼女形态。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骗它?!”
“不然呢?”陈默反问,“我说教它崩哮,又没说教的是哪个版本的。”
里克扶着额头,他彻底懂了。
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在戏耍那头巨龙。
“那条龙……”
“死了。”
陈默走到阿兹莱尔的尸体旁,用脚尖踢了踢那坚不可摧的龙鳞。
话音刚落,阿兹莱尔庞大的龙尸开始飞速风化,坚硬的鳞片化作飞灰,凝实的血肉分解成光粒,短短数秒,山峦般的巨兽只剩下一具惨白的骨架。
风一吹,连骨架也散了。
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坑洞。
仿佛那头龙精种,从未出现过。
“哇哦。”吉普莉尔吹了声口哨,语气里混杂着敬畏与兴奋,“死得真环保。”
休比走上前,电子眼扫描着地面残留的微弱能量。
【检测到龙精种核心资讯残骸。】
【检测到极微量崩哮术式资讯。】
【建议:回收。】
“不用,垃圾而已。”陈默挥了挥手。
他转身看向里克:“书呢?”
里克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从怀里掏出那本厚重的魔法典籍。
“拿……拿到了!”
陈默接过书,随意翻了翻,然后直接抛给休比。
“扫描,存档。”
【收到。】
休比接过书,电子眼亮起,不到三秒,扫描完毕。
“好了。”陈默拍了拍手,“下一步。”
里克下意识地问:“不……不休息一下吗?”
“刚才那算热身?”陈默反问。
里克彻底无话可说。
“好吧。”陈默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那就先不回去了,我去跟那个森精种的首领打个招呼。”
“打招呼?!”里克的声音再次拔高,“你还想做什么?!”
“别紧张,”陈默说,“就是友好地问问她,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的团队,一起改变世界。”
“加入我们?!”里克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碾压,“她可是森精种的首领!怎么可能……”
“试试嘛。”陈默笑了,那笑容在里克看来比龙精种的崩哮还可怕。
“反正我们又不亏。”
说完,他转身,径直朝着森精种城市的方向走去。
“走了。”
里克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崩溃。
他看向身旁的休比:“我们……该怎么办?”
休比沉默了两秒。
【建议:跟随。】
【理由:根据现有数据,跟随陈默,存活概率为100%。】
里克叹了口气,又看向吉普莉尔。
“你呢?”
吉普莉尔撇了撇嘴,活动了一下恢复些许的蝶翼。
“还能怎样?跟着呗。”
她舔了舔嘴唇,异色的瞳孔中重新燃起战意。
“反正现在也打不过他,等我恢复了,一定要再跟他打一场!”
里克扶额,这位天翼种的战斗狂人,脑回路果然异于常人。
三人迈开脚步,跟上了那个走向森精种城市的背影。
与此同时,远方的森精种城市。
妮娜·克莱夫站在城墙的最高处,她面前漂浮的水镜,刚刚才从一片极致的黑暗和混乱中恢复平静。
追踪术式传回的最后画面,是那个男人轻描淡写的一挥。
以及龙精种阿兹莱尔,连同它那毁天灭地的崩哮,一同被剪断的画面。
她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
良久,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自己冰冷的脸颊。
她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抑制的,名为兴奋的情绪。
她眺望着远方,那个逐渐清晰的黑色身影,正不紧不慢地朝这里走来。
妮娜·克莱夫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苦笑,而是一种赌徒在揭开底牌时,看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后,发自内心的狂笑。
“看来……我赌对了。”
这个被战火焚烧了数百年的世界,终于迎来了唯一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