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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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苍与地藏王菩萨协定, 除却如今接手魔域的幽阴和饕餮,其余众生皆不可踏入三界,而三界无关人等也不可踏入魔域, 三十二佛金尊的封印彻底退出魔域通道外。

湮灭和百灵却因为去留问题, 闹出不小的分歧。

如今群妖无首, 百灵担心蛟族又要生事, 届时再出来个步巨那般自私险恶的妖皇, 妖族可真要病入膏肓。

几番深思熟虑, 她决定离开魔域,回去三界,重新治理妖界。

这日, 百灵下来一重天,与湮灭说明自己的计划,并希望他与她一道返回三界。

以往两人即便意见相悖, 也只会嘴上斗几句。百灵深知自己性子冲动且莽撞, 是以大多决策都会听湮灭的。却不想她唯一一次坚持自己的想法,竟遭到他强烈反对。

湮灭打算留在一重天, 协助魔灵修炼,他不仅拒绝她的提议, 并严声喝止她的劝说。

百灵心意已决, 据理力争, 两人僵持不下。

湮灭态度强硬:“你只能与我待在魔域,哪里都不许去!”

不容商量的口吻, 顿时激怒百灵。

她气得咬牙, 驳道:“我要去哪里是我的自由,与你有何关系!”

“与我有何关系?”湮灭顿时勃然大怒,将她步步逼至石壁, 吼道:“你再说一遍!”

吼声震的魔窟嗡嗡作响,吓得魔窟内的魔灵纷纷逃窜。

缩在角落的那莫,惶惶怆怆的劝了两句:“二位以和为贵,这魔窟不经打的。”一溜烟,也没了影。

百灵哪曾见过湮灭如此动怒,他性子素来冷淡,即便愤怒,也不似寻常男子一样表露在外。

所以,在她眼里,湮灭极其冷静,又善于隐藏心思。尤其他的容貌雌雄莫辨,静时,称作冰美人也不违和。暴怒这个词,与他的外表实在不相称。

经这一吼,百灵心里的‘冰美人’形象轰然坍塌。他瞬间化身一头凶悍的野兽,正舔着沾满鲜血的獠牙,随时要咬断她这只百灵鸟的咽喉。

百灵愣在当下,眼皮子都不敢眨。

她自诩实力不俗,与湮灭对抗几回合也不在话下,怎料气势完全被他压制,甚至令她心生惶恐。

思及此,百灵倏然一激灵。被个后生魔尊给唬住,窝囊至极!

她握拳,双臂一震,磅礴妖力自周身迸出,将他猛的冲开。

湮灭未防备,被这排山之力震去后方,险些撞在墙上。

百灵睇向正稳住身形的湮灭,决绝道:“只等姽宁他们下回过来,我就随她回三界。你要去要留,与我无关。我将去往何处,亦与你无关。你我不过阴差阳错被姽宁食了执念,在她体内重生,而今大家各自独立,有缘便聚,无缘即散。”

她不愿与他多言纠缠,头也未回,将身一闪,离开魔窟。

百灵一路狂飞,气不喘、脚未歇,迅速飞至二重天。

待回到巢穴,她一跃跳上树,两手枕住后脑,躺下来。

望着高空,眼中敛入清凉月光,心情却许久难平静。

她本不该过多在意湮灭,诚如她所言,他们本就毫无关系,因姽宁而相遇。而今断了羁绊,即刻分道扬镳,各奔东西。

可一想到将来或许再无法相见,她心中蓦地涌现几分怅然,似有什么从心口硬生生拽出,疼的慌。

是情丝不知何时在心中生长,丝丝绕绕将心缠住,等到发现,情丝早已生根。

要拔甚难,定会连心肉一同撕裂。

所以她才会斟酌许久,决定将想法说与湮灭,心中渴盼他与她携手离开。届时,他管他的魔界,她管她的妖界,若想见,随时能见,此一生,并进齐行。

奈何她劝服不了他,他就像头倔牛,任凭她使尽万般力,也拽不过来。

一想到他那句怒吼,她愈加难受,胸口似被重物压住,喘不过气来。

百灵心中愁闷难纾,下去取来一坛酒,背靠树干席地而坐,一杯接着一杯,闷声痛饮。

原本想醉酒消愁,但她醉酒就话痨,噼里啪啦将湮灭一阵好骂。

骂到爽快,酒兴更盛,仰头又灌。只管喝个痛快,不管那酒水洒了一地,湿了满身。

许久,百灵满面酡红,目光涣散。

“果然是个冷血又无情的家伙!”她抬袖擦了擦嘴边,口里仍不停歇:“我还当你长了一颗心,就真以为你有心。哈哈,你的确有心,你一心只想着壮大你的魔族!”

“我是瞎了眼!不对……我没瞎眼,你长得几分姿色,我偏偏被你那皮囊蛊惑,我喜欢你的模样,但也不过是张好看的皮囊罢了!”

她说得语无伦次,怎么舒坦怎么宣泄,却不想前方半空有人将她所言尽数听去。

自打百灵坐在树下喝酒,湮灭就停在不远处将她看着。她闷头醉酒,不曾抬头往上看,哪知有人正盯着自己。

话是越扯越离谱,语气也越来越恶劣。

起初湮灭面无表情任她发泄,默然等她气消。

可接下来一段:“等我回到妖界,就不信找不到比他更好看的男妖,届时我左拥右抱,谁还馋他呀!”听得湮灭满脸铁青,忍无可忍。

“你敢左拥右抱,我便阉了他们!”一声低喝,在百灵脑中猛的一叩。

她抬头,就见湮灭冷着脸飞下来。她骤然惊吓,眼也不迷糊,神思清醒大半。

百灵爬起身,下意识往侧边退了两步:“你过来作甚?”

湮灭朝她大步走去:“过来劝你死心,别想离开这里。”

“死心?哈哈!笑话!”百灵怒指他:“我之前把话都说明了,你我再无瓜葛,你是耳背没听清吗?”

湮灭身子一闪,霎时立在她身前,阴影陡然罩下,遮住大半月光。

百灵身高不低,可在身形高大的湮灭面前,仍无优势。

她心中本就怨气未消,眼看自己气势又被他压制,怒从心中起,酒壮几分胆,双掌骤聚妖力,警告道:“你再不离开这里,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你要如何不留情?”湮灭反问。

百灵眼中杀气凌凌:“杀了你!”说罢,不等他反应,抬掌果断拍向他胸口。

湮灭初次面对醉得一塌糊涂的百灵,只以为让她动手消气就是。不曾想,她越打越起劲,那凶猛彪悍的架势,似真要将他杀了。

湮灭始终防御,未出杀招,百灵步步追逼,毫不留情。二人从二重天打到五重天,打得魔域众兽皆知,打得月隐日升,过了半日。

巧合的是,这日,怀苍恰带着姽宁回来魔域。

听见五重天动静不小,二人连忙赶去,就看见百灵一拳揍在湮灭脸上。

血都从他嘴角迸出来了,真是毫不留情。

“怎么回事啊!”姽宁急急上前,将百灵扯住。浓烈的酒味瞬时窜入鼻间,熏得她直皱眉:“你这是醉酒耍疯啊?”

“放开!”百灵一把甩开她的手,指着湮灭:“我今天非得将你这脸给打烂打残!”

见她又要冲,姽宁忙施束缚术,禁锢她双手,劝道:“这么美的脸,打烂了多可惜。”

百灵早已气昏头,恼道:“有什么可惜的!他就是靠这脸将我给蛊惑,我今天非揍烂不可!”

姽宁即刻听出些情况,像是情人间的吵闹?

她扭头朝怀苍使眼色,示意他将湮灭暂且带走。眼下一个默不吭声,一个醉酒大闹,最好先拉开,再一个个问清楚。

等怀苍将湮灭带走,百灵仍一边挣扎,一边不依不饶的叫嚣:“有本事跟我单挑啊!跑什么跑!”

这发疯发癫的样子,看来喝了不少。

姽宁不管百灵叫嚷,拽着她直接飞往瀑布岛。待到山顶,将百灵往湖里一丢,噗咚沉下去。

百灵身上的束缚仍未解开,她仰头露出水面,喊道:“你作甚!要淹死我啊。”

姽宁站在湖边,双手抱胸,笑道:“妖皇岂会这么容易就被淹死,不过是醒醒你的酒,免得你做出后悔不及的事。”

百灵还要张口,被姽宁施力再次拽入湖中,在水下如何扑腾也无济于事。

这来回折腾了一个时辰,百灵总算清醒过来,最后被姽宁拖到岸边。

果如姽宁所料,醒酒后的百灵从她口中听闻自己所做所言,懊恼非常。

她躺在草地,仰头望着不见一丝云迹的碧空,呆呆茫茫。本已决心要走,怎落个这般差的印象,唉,临走还要丢老脸。

坐在旁边的姽宁见她默不吭声,推了推她肩头,道:“你酒品不好,往后还是少喝些,免得你们两又闹得不可开交。”

“反正往后也见不着他了,少喝多喝有何区别。”她这话多少有些置气。

“你怎确定见不着他了?”姽宁笑道:“我才看出来,不仅他是倔脾气,你也倔。两头倔牛撞一块了,又各自不肯让步。以我看啊,打了也好,好让他知道你心里有气。”

“知道又如何?”百灵哼道:“他那样的性子,只会火上浇油,我跟他不对盘。”

“你就没想过湮灭为何十分抵触你回妖界?”姽宁一句反问,令百灵霎时住了口。

因为他断然拒绝,她便以为他只是一心想留在这里,从没想过还有其他理由。

姽宁又道:“他许是不愿你回去当妖皇。”

“他凭什么不愿意?”百灵腾的坐起来,将手中的草往前气恼的扔去。

姽宁思索道:“蛟龙一族是硬骨头,难啃,他许是怕你陷入泥潭受到伤害。既然湮灭是个不爱说清缘由的性子,你怎不直接去问他?”

百灵仍嘴硬:“他若是在意我,怎会因为意见不合就冲我发火。”

姽宁道:“湮灭可是曾令怀苍的父亲都忌惮的魔尊,他若当真不在意你,何必管你醉个昏天暗地,更不会容你出手打伤他的脸。”

见她面有动摇之色,姽宁再劝:“你可以与他心平气和提出自己的想法,譬如,请他先回三界,帮你一同治理妖界,等你了却这桩心事,就随他回来魔域。倘或湮灭无视你的请求,坚决不同意回去,你就放手吧。”

放手

百灵目光一黯,昨晚她就做好了放手的准备,可真要放手,却又踌躇。

沉默良久,她长长呼出一口气,站起身,冲姽宁释然一笑:“他若不答应,我就随你离开,往后再不来魔域。”

说罢,她双足轻点,乘风往一重天飞去。

百灵刚走不久一阵风吹拂姽宁的长发。下一瞬,一双手臂自她身后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正在瀑布下方等待多时的怀苍。

姽宁全然放松的靠在他身前,喃喃道:“他们曾在我灵识中住了那么久,我竟没发觉他们已互生情愫。”

怀苍低头轻嗅她发间馨香,道:“我曾明示暗示,希望你别离开,你却看不清我的感情,果断弃我而去。对于感情,你向来不太开窍。”

啧啧,有人趁机大吐苦水哩!姽宁抿着笑:“还有怨气?”

“是有怨气,难消。”他倒是大方承认。

姽宁转过身,仰头问道:“怎么才能消气?总不能一辈子埋怨我吧?”

他勾唇一笑,却不说,弯身将她抱起,朝清湖迈步走去。

待到湖边,怀苍抱着姽宁纵身跃起,落入湖中,水花溅起,裳发尽湿。

他低头轻咬她耳,说:“用一辈子来消。”

姽宁颤颤的抽了口气,忙将他推开些距离,羞耻道:“大庭广众,你别乱来。”

“遮住便是。”怀苍将十八佛珠往上空抛去,金色莲花骤然散开成无数花瓣,花瓣越变越大,直至连成天然屏障,将清湖与外界完全隔绝。

望着头顶毫无破绽的莲花屏障,姽宁暗叹,她随时都不能低估他的本事。

忽而,她两眼大睁,指着前方,惊呼道:“那是什么啊!”

怀苍扭头看去,天上空荡荡一片,哪有什么东西?

下一瞬,他就后悔了

姽宁趁他分心的空档,嗖的飞出湖面,轻而易举穿过莲花屏障,眨眼踪迹。

怀苍好气又好笑,更是懊恼不已,他就不该将莲花佛珠的咒语教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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