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待宿景程回府,尚未听闻将军昏迷的消息,便先见到了蜷缩在榻前的春欢。
“余夫人?你怎会……”
春欢猛地扑上来捂住他的嘴,冰凉的指尖带着颤抖。
“带我离开将军府。”
“发生何事了?”
宿景程被她异常的举止惊住。
“你先带我离开好不好?将军要杀我。”
她仰起头,露出颈间狰狞的青紫指痕。
“他差点就掐死我......若不是他突然昏迷......”
她哆哆嗦嗦的,说着不完整的话。
宿景程盯着那道触目惊心的淤痕,瞳孔骤缩。
这般重手,确实是冲着取人性命去的。
“夫人,将军怎么会......”
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春欢的眼泪就不受控制的滚落下来。
“你说过会带我走的!”
她抓住他的衣袖,用尽全身的力气。
“出了将军府,我什么都告诉你.....宿景程,我求你!”
“我知道你可以做到瞒着所有人带我走,求你?”
“好。”宿景程终是沉声应下,“我带你离开。”
当二人悄无声息地潜出将军府,来到西巷一处僻静小院时,宿景程推开木门。
“这处宅子刚买下,无人知晓。”
“你暂且在此安身。”
“谢谢你。”
春欢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情绪渐稳。
她抬眸望向他时,眼中已染上依赖与安心。
“现在可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何事?”
他放轻声音,眼底盛满担忧。
春欢看着那双温柔的眼眸,咬着下唇,最终还是缓缓点头。
“其实我不是将军的寡嫂季春萱......”
她泪眼婆娑地抬起脸,“我是她的胞妹,季春欢。”
宿景程瞳孔微震,却听她继续道.
“当初坠崖的是我姐姐......我走投无路,只能冒名顶替......得到将军的收留。”
她哽咽着说道,“我骗了将军,也骗了你。”
“无论你是季春萱还是季春欢,”宿景程反握住她颤抖的手,“我倾心的从来都是你这个人,我去向将军说明......”
“来不及了!”春欢突然激动地抽回手,泪水涟涟滚落下来,“已经太迟了。”
宿景程放柔声音:“我跟随将军三年,只要我诚心恳求......”
“将军中毒昏迷了!”
她终于崩溃地喊出这句话,随即又惶恐地掩住唇。
“不是我愿意的,我是被逼的!”
宿景程身形骤僵,像被人迎面重击。
他怔了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方才,说什么?”
尽管极力克制,声线还是不受控制地拔高。
“什么叫将军中毒昏迷?”
“有人知道了,季春萱活着,那人找到了活着的季春萱。”
春欢的眼泪滚落在衣襟上。
“如果我不照做,他们就要把真的季春萱送回将军府,到时候死的就会是我啊!”
她突然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皮肉里。
“我不是故意的,将军吐了好多血,怎么办?你说将军会不会死?”
最后几个字化作破碎的呜咽,她浑身颤抖个不停。
“你怎么可以给将军下毒?”
宿景程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将军待你不薄,你怎么可以......”
他的手无声地按在腰侧软剑上,眼中翻涌着痛苦与挣扎。
“闵副将那般能耐,定能找到解药的!”
春欢自欺欺人的说着,然后转身去将自己带出来的包裹扯开,里面的金银玉器哗啦啦散落一地
“你看,我带了这么多值钱物件。宿景程,我们离开京城,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好不好?”
“不行,我要回府。”宿景程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春欢的恳求,“必须确认将军安危。若此时离去,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春欢眼底的光黯淡下去,充满失望的看着宿景程。
“你说过,你会保护我的,你说过,如果我对你说了谎,你也会原谅我的。”
“抱歉。”
“我现在要回去看看将军,你就留在这里。”
“这里除了我,没人能找到你。”
见他转身欲走,春欢急忙拽住他的衣袖。
“别走,我害怕,你别走。”
宿景程一点点抽回衣袖,布料从她指间滑落。
“你安心住在这里!”
丢下这句话后,他转身离开。
关门声在寂静中格外的清晰。
当最后一丝脚步声远去,春欢脸上那副惊慌无助的神情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从容地整理好散落的珠宝,悠然躺下,唇角甚至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将军府此刻已乱作一团。先是将军回府途中遇刺,回府后又莫名吐血昏迷,这一连串变故让府中人心惶惶。
当太医从打碎的碗底验出毒药的痕迹时,闵阳勃然大怒,厉声追问今日是谁近身伺候。
一番彻查,线索最终指向玉兰轩的余夫人。
可当闵阳带人前去捉拿时,才发现那女人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可此刻,将军的命更重要,他只能强压下怒火,匆匆忙忙出府,准备向五皇子求助。
就在他离开不久,宿景程风尘仆仆地赶回府中,二人恰好错身而过。
等太医过来确诊余霖所中剧毒是“一日梦”,且直言此毒无药可解时,众人皆惊。
闵阳和宿景程僵立在榻前,谁都不愿意相信,也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极致的愤怒过后,闵阳双目赤红,提刀就要去追杀“季春萱”,“我要用那毒妇的人头,祭奠将军。”
宿景程急忙拦住他:“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让开!”闵阳怒吼,手中长刀已然出鞘。
眼见劝阻无果,宿景程也只能拔出腰间软剑。
两个身影在院中缠斗。
直到力竭,他们才颓然停手。
宿景程抹去嘴角血迹,声音嘶哑:“当务之急是揪出幕后主使,这才是对将军最好的交代。”
“余夫人不过是个棋子,现在杀了她又有什么用,要杀就杀幕后之人。”
可二人已经猜到幕后之人是二皇子,却有些无能为力。
“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将军白白牺牲?”
闵阳一拳砸在廊柱上,鲜血顺着指缝流淌,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仇人是天家贵胄,他们身为臣子,非但不能报仇,见面时还需跪地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