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她从未对母亲提过,这一切的根源,是白逸杰对沈春欢的觊觎。
柳氏至今不知女婿的龌龊心思。
“你呀,”柳氏无奈地戳了戳女儿额头,“你父亲正想用她们攀附贵人,你若坏事,看他饶不饶你!”
“我......我也是为了弟弟和侄子.昭王若收了人,好处能少吗?”
施清雪辩解。
“那能一样吗?”
柳氏叹气,低声劝道.
“你放心,我这个外祖母也疼景怡,那丫头嫁不了世子。但你莫再妄动,惹恼你父亲,没好果子吃。”
柳氏自有盘算:将施觅云送给年迈的昭王,不过是一锤子买卖。
若能通过沈春欢搭上东宫的人脉,才是长久之利。
“知道了,娘。”
施清雪低声应了,垂下眼帘。
但心中的妒火,岂会轻易熄灭?
让她眼睁睁看着那对母女攀上高枝?
绝无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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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欢自打到了施府,便夜夜不得安宁。
夜深人静时,她总是被梦魇纠缠,惊醒时浑身冒冷汗,心跳得快要冲破胸腔。
不过几日,原本就苍白的脸庞,更添了几分挥之不去的憔悴,眼下的乌青也日益明显。
她总感觉,这个府邸之中,有一双眼睛,黏腻、阴冷,如同暗处窥伺的毒蛇,无声无息地缠绕着她。
尤其在施清雪与白逸杰夫妇回府走动时,那种被窥视、如芒在背的感觉便越发强烈,让她坐立难安,只想立刻逃离。
女儿的及笄礼一过,春欢便向施政提出了想返回清音庵的请求。
她宁愿回到那简陋却清净的禅房,也好过在这令人窒息的深宅大院里,日夜承受那莫名的恐惧与压力。
然而,这一次,施政却并未放行。
他只是捋着胡须,语气温和,态度却明确。
“你身子尚未大好,记忆也未恢复,独自回庵堂,叫我如何放心?”
“觅云也需你多陪伴教导。还是在府中多住些时日,好生将养,莫要再提回去的事了。”
施觅云心疼母亲,便时常陪她在京城各处走走,散散心,也想着法子带她去外头的医馆看看,调养身子。
至于施府自己的府医?
没有柳氏点头,她们母女是请不动的。
这日,施觅云受邀去参加一场闺阁小姐的宴会,春欢便独自一人出了门,前往常去的那间医馆。
从医馆出来,春欢的心沉甸甸的。
大夫的话与之前大同小异。
“脑中淤血未散,记忆之事急不得,好生调养,或可早日恢复。”
她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府的路上。
就在这时,那种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毫无预兆地再次出现了。
冰冷、黏腻、充满贪婪窥视感的目光,从身后传来,比在施府时更加清晰,更加肆无忌惮。
春欢猛地顿住脚步,惊恐地回头,目光扫过身后。
身后一切如常。
可那被注视的感觉却如此真实,真实得让她头皮发麻,血液几乎要冻结。
春欢只想立刻逃离这无形的窥视。
她埋着头,在人群中跌跌撞撞地向前冲,耳边是自己的喘息和心跳声,混杂着街市的嘈杂。
她越跑越快,却在慌乱中被裙摆绊住了脚,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
一双手臂,及时地接住了她。
将她圈入一个带着淡淡清香的温暖怀抱。
春欢惊魂未定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盛满焦急与担忧的清澈眼眸。
是陆星。
“你怎么样?有没有摔到哪里?疼不疼?”
陆星的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颤,一连串地问着,目光急切地在她身上逡巡,生怕她有一丝损伤。
他甚至忘了松开环着她的手臂,那姿态是全然下意识的保护。
春欢怔住了,忘了挣脱,也忘了那如影随形的窥视感。
直到陆星意识到自己的唐突,耳根泛红,慌忙松开手,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手足无措地看着她。
“我......我没事。”
春欢找回自己的声音,低声道。
陆星却不放心,见她脸色苍白,执意要带她回医馆再看看。
春欢拗不过他,只是随他。
回到医馆,确认她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后,陆星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医馆内室一时安静。
春欢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身份尊贵的少年,想起方才那道可怕的目光。
“殿下......这些日子,是您一直在暗处......看着我吗?”
陆星闻言,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眼神里掠过一抹被戳穿的慌乱与无措,随即化为浓浓的愧疚。
他垂下眼帘,像做错了事的孩子,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我......我只想远远地看着你,没想打扰你的,真的对不起。”
“若你觉得困扰,我......我以后只在暗处,只要你平安就好。”
那份小心翼翼,带着笨拙与赤诚,生怕给她带来一丝一毫的负担。
春欢看着他眼中那纯粹到近乎脆弱的歉意,心头那根紧绷的弦,忽然被一种复杂的情绪轻轻拨动。
恐惧尚未完全散去,可这一刻,另一种陌生的酸涩与微微的暖意,却悄然弥漫开来。
春欢知道。
那不是他。
陆星的目光透着暖意,与那阴暗黏腻的窥视给她的感觉截然不同。
可春欢更清楚自己与眼前人的差距。
“殿下,您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您的好意,我不能接受。”
陆星眼底的光。随着春欢说的话一点点黯淡下去,最后剩下茫然无措。
良久,陆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知道,可我没办法不去在意你。”
他猛地抬头,眼眶微红,语气却异常执拗。
“我只想对你好,保护你,不让任何人再伤害你。”
他上前一步,恳求的目光落在春欢脸上。
“我不在乎别的,让我远远的看着你,可以吗?”
春欢看着他小心翼翼、生怕被拒绝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又酸又涩。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她想起这些日子噩梦惊醒之后,在她感到不安恐惧时,那道浮现在脑海,平复她慌乱的心的声音。
此刻,声音的主人,正站在她面前,用赤诚的眼神恳求她。
她狠不下心了。
最终,春欢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没有再说出更决绝的拒绝,也没有点头应允。
只是带着一丝疲惫与妥协的说道。
“殿下,随缘吧。”
这没有推开的态度,给了陆星希望。
他不敢再多问,怕她后悔,脸上重新出现笑意。
“好。”他的声音瞬间轻快起来,“随缘就好。”
那份纯粹的欢喜,竟也让春欢的不安消退一些。
既然躲不开,避不过,那就......暂且如此吧。
远处,那道阴暗窥视的目光的主人,正死死地盯着医馆门口这“温情脉脉”的一幕,眼中翻涌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嫉恨与杀意。
又被人抢先了!
该死!
陆星的快乐与希望,只维持了数日的光景。
一个惊天霹雳的消息,将他拉入了不见天日的绝望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