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她原本就极易憎恶那些议论她容貌的人。
而慕珊,不仅精准踩中了她的逆鳞,更将矛头指向了她心头另一块软肉。
春欢便没打算放过她。
她将怀中婴孩轻轻交到清叶手中,缓步朝慕珊走去。
慕珊并没有察觉到危险即将到来,竟还昂着下巴,眼底带着不知死活的挑衅。
下一秒,只见春欢原本垂落在袖中的手抬起,极快地抚摸了慕珊的脸一下。
一股强烈的刺痛感从慕珊脸上传来。
一道从眉眼到下颌被刺穿的伤口,赫然出现在慕珊脸上。
原本寂静的场面顿时被慌乱取代。
好好的一场满月宴,彻底闹大了。
事后,京中众人皆以为阮霁川必会严惩妻子,押着她去大理寺卿府登门请罪。
连在尚书府养胎的杜棠盈听闻消息,也忍不住心中快意。
简春欢果然还是那个心狠手辣的毒妇,终于又对无辜女子下手了。
杜棠盈原以为此次可以让简春欢受到惩罚。
毕竟她这次当众毁的是从三品官员的女眷容貌,天子脚下作恶,哪怕是阮霁川有心包庇,也堵不住悠悠众口吧。
她暗暗盼着。
此事闹大,阮霁川扛不住朝野压力,不得不将那毒妇休弃出门。
到那时她就有机会,为家人报仇。
这份隐秘的兴奋,却只维持了一日。
第三天早朝,阮霁川将一叠密奏呈至御前。
里头桩桩件件,皆是大理寺卿慕大人贪赃枉法的铁证。
龙颜震怒。
慕大人被当场夺去官服,押入诏狱。
慕家满门下狱,尽数判了流放。
此事之后,皇上亲口夸赞阮夫人胆识过人,并赐给了她诰命的头衔。
知道春欢非但没有得到任何的惩戒,反而得到嘉奖的杜棠盈气得将手里的绣绷狠狠砸在地上。
可那一腔愤恨无处宣泄,竟尽数反噬回她自己身上。
腹中立刻绞痛起来。
她脸色煞白,扶住桌沿,慢慢瘫倒在地。
她想到当初简春欢流产时的场景,心中害怕了。
忙喊外间的丫鬟。
丫鬟听到声音后,忙将她扶上床。
府医被匆匆请入。
诊过脉,府医叮嘱。
“胎气已动,须得好生静养。万不可再动气、劳神、忧虑过重......否则,腹中胎儿恐有滑落之险。”
杜棠盈躺在榻上,满心都是后怕。
她当然明白肚子里这个孩子的重要性。
送走府医,老安氏与谢氏也赶了过来。
老安氏沉着脸,话里话外敲打她。
说她肚子里是阮家的骨肉,由不得她任性糟践。
谢氏则温声细语,劝她“莫要多想”“养好身子最要紧”。
安姨娘也来了。
她嘴里说着“棠盈妹妹可要保重身子”,眉梢眼角却压不住的幸灾乐祸。
那目光落在杜棠盈隆起的小腹上,恨不得这孩子已经流掉了。
阮昌文知道她动了胎气后,叮嘱她少思虑,多为腹中的孩子着想。
*
这日,春欢醒来的时候,已是晌午。
清枝上前伺候她穿衣服,便看见她身上多出来的痕迹。
那些浅淡的,是阮霁川印下的。
而颜色更深的,是昨夜无名回来讨要的奖励。
哪怕是无名,也都克制着,没做到最后一步,只是微微尝了个鲜。
毕竟从春欢怀孕到生产坐月子,他已经素了很久很久。
春欢梳洗打扮好后,去小锦玉的屋子,走向摇篮。
便看到那里多出来一串风铃,悬挂在摇篮前方。
一阵风吹过,那风铃便响动起来。
等晃动停歇下来,春欢的视线落在梅花图案上。
那东西打磨得极为光滑,用红绳串成五瓣。
可春欢一眼便认出,那是手骨。
五根,齐根截断,由大及小,拼成一朵初绽的梅花。
指节纤细,是女子的手。
她伸手拨了一下,叮,很脆。
春欢嘴角浮现出笑意。
她想起昨夜无名回来时身上散发的血腥味,以及他讨要奖励的事,便对风铃的出处有了答案。
昨夜,无名去了地牢。
慕珊蜷在角落里,脸上的刀口还缠着白布,整个人精神已经出现了恍惚。
她没想到自己只是说了两句不痛不痒的话,居然会害了自己全族。
想起家人的咒骂,他们指责她不该害了全家。
诅咒她!
唾弃她!
那些曾经疼爱她的人,变成了一张张狰狞的面孔。
慕珊就忍不住崩溃的尖叫。
她只能把自己蜷缩起来,一遍遍说着不是我......
牢门被打开,然后有人走了进来。
那黑色的靴子停留在她的前面。
她瑟瑟发抖起来,慢慢抬眼看去。
当看见眼前这张脸是阮霁川时,她眼底的害怕被高兴取代。
“阮大人。”
“您是来救我的吗?”
她朝着前扑去,却扑了个空。
不过却并不灰心。
满心期盼着他是来接她出去的。
那身影蹲下身,离她很近。
不过他却并没有看她。
而是落在撑地的那双手上。
纤细修长的手指,一看就可以做成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无名的眸色渐渐变得晦暗。
他蹲下身。
“欢欢不喜欢你的脸。”
“不过,你的手刚好能给锦玉做一串风铃。”
慕珊对上那双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眸,顿时反应过来,他不是在救自己的。
她尖叫着往后退,将双手藏入袖子。
可常未从无名的身后走了出来......
随即牢狱中响起一声惨叫。
*
春欢是在阮昌文儿子周岁宴的那一天,见到的杜棠盈。
那时候的杜棠盈,春风得意。
因为身为阮昌文长子的母亲,她在阮府的地位已经超过了安姨娘。
曾经被安姨娘和红翡刁难,只敢低眉顺眼默默忍受的她,开始了回击。
老安氏看在眼里,只作不见。
只要不伤及安姨娘的性命,这点小打小闹,她懒得管。
谢氏冷眼旁观,起初还庆幸安姨娘终于被压了下去。
可很快她便发现,杜棠盈比安姨娘更难对付。
她曾试探着向阮昌文开口,想将焕儿抱到正院抚养。
阮昌文想也没想便回绝了:“孩子跟着生母才好。”
不过杜棠盈到底未曾对她这个正室夫人挑衅。
谢氏只能将这份憋屈咽了下去。
她告诉自己,丫鬟上位总比和阮昌文有情分的表妹得宠要好。
杜棠盈再得宠,到底还是个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