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不知道是不是养的好,如今的周济深,晚上闹完几场后,也只是轻微地咳嗽几声,压一压便好了。
不像从前,情绪一激动就咳血,吓得她赶紧停下来。
想到他出门前凑到她耳边说的那句“今晚还有新花样”,春欢只觉得眼皮更重了。
若不趁着这时候睡够,今晚她恐怕真会在他“伺候”的途中睡过去。
她正迷迷糊糊要睡着,忽然听见小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放我下来。”
小牛的声音,带着几分不高兴。
然后就是一阵小跑步的声音,越来越近。
“娘!”
春欢睁开眼,就看见小牛迈着小短腿朝她跑来。
三岁的孩子被养得很好,极为壮实,跑起来像个小肉球,圆滚滚的,却稳当得很。
他身上挂着个大金锁,沉甸甸的,手臂上套着两个金镯子,叮叮当当地响。
一看就是极为受宠的富家小少爷。
春欢之前觉得那些饰品太重,想给他取下来,结果那孩子不高兴地哭了,眼泪汪汪地望着她。
周济深看见了,便又一件一件给他安回去,还哄着说“戴着好看,我们小牛戴着最好看”。
从那以后,那些金锁金镯子就没离过身。
小牛跑到春欢跟前,两只小手捧住她的脸,往她脸上摸。
那手肉嘟嘟的,暖烘烘的,还带着跑出来的汗意。
“娘。”
他又喊了一声。
春欢打着哈欠,望着眼前这张圆乎乎的小脸。
“不是和你爹去前院了,”她懒懒地问,“怎么回来了?”
小牛嘴巴嘟起来,眼睛红红的,小脸露出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他想起自己刚刚在前院听到的事,委屈巴巴地开口。
“爹爹要有其他儿子了。”
春欢愣了一下。
她望着小牛那张认真的脸,望着他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的委屈,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其他儿子?
周济深?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成亲两年了,她和周济深夜夜闹得那么晚,花样一套一套的,可她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
虎子和小牛,就是他们全部的儿子。
周济深哪里来的其他儿子?
春欢的睡意瞬间没了。
她坐直了身子,那双方才还迷蒙的眼睛,此刻清醒得很。
“谁说的?”
这两年,周济深对他们母子三人都好到了骨子里。
春欢不信他会瞒着她在外面生个儿子。
可小牛这孩子虽然小,却从不说瞎话。
他说周济深要有其他儿子,那必定是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
小牛抽抽搭搭地开口说着。
“是今天来府上的客人,那个人抱着一个这么大......”
他张开两只小胳膊比划着。
“还在哭的东西,往爹爹怀里塞,让爹爹抱抱他的小儿子。”
小牛当时正蹲在地上玩,就看见那人把东西往周济深怀里塞,还要他喊过去,指着那团东西说是他弟弟,是他爹的儿子。
小牛当时就伤心了。
爹爹是他和虎子哥哥的爹爹,怎么能有其他儿子。
他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气,当下便什么也顾不得了,从前院一路跑回来,找他娘告状来了。
他要让娘把爹爹的那个“其他儿子”给赶走,赶得远远的,再也不要看见。
春欢听完,那沉下去的目光倒是松了几分。
她伸手把小牛捞进怀里,用袖子擦了擦他挤出来的眼泪。
“好了,别哭了。”
“你娘我没给你怀弟弟,你爹爹哪来的其他儿子。”
小牛抽噎着抬起头,望着她。
“就算你要有弟弟,也只能是你娘我生的。”
春欢捏了捏他的小脸。
“记住了?”
小牛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春欢站起身,整了整衣裳。
“我们去前院。”
*
春欢抱着小牛到前院的时候,远远便听见一道清脆的碎裂声。
那是茶盏摔在地上的声音。
她脚步顿了顿,循声望过去,便看见了周济深。
他坐在正堂上首,身形还是那样单薄,脊背却挺得笔直。
那张她看惯了的脸上,此刻没有半分温和。
他的脸冷峻得很,眉眼之间没有一丝温度,那双她熟悉的、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睛,此刻像是结了一层霜,透着寒意。
她站在那里,捂住了怀里小牛想要喊“爹爹”的嘴。
春欢想起当初周济深也是这副模样,惩戒了孙奶娘。
那时候的他,冷漠,带着威严。
后来,她和他成亲了,日日夜夜相处,她见到的他,永远是温柔的、虚弱的、黏人的,情动时眼尾泛红的和需要她保护的......
他看她的眼神总是柔软的,说话的声音总是轻轻的,连咳嗽都要偏过头去,怕惊着她。
她几乎忘了,周济深从来不是一个温和的人。
只是在她面前,他把自己最柔软的那一面,毫无保留地给了她。
此刻屋里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周济深。
那个让下人们敬畏的周家少爷,那个发起火来让人脊背发凉的人。
春欢站在那儿,望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牛,那孩子已经被她捂住了嘴,乖乖的不出声,只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望着屋里。
堂内,一个穿着粗布衫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周济深面前,脸上的神色又急又臊又怒。
他旁边还站着周父,面上带着几分尴尬和无奈。
周济深的声音不紧不慢,却没有丝毫温度。
“我不会过继你的孙子。”
他看都没看地上那只碎了的茶盏,目光直直落在那个中年男人身上。
“虎子和小牛,就是我儿子。”
那中年男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周济深下一句话堵了回去。
“你若今日敢把这孩子留在这里,我就把他扔出去。”
“他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事情要从一个时辰前说起。
那个中年男人叫周柱,和周家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按辈分,周济深该喊他一声堂叔。
周柱家里儿子多,大儿子又生了一堆孙子,最小的这个才两个月大。
他知道周济深身子骨不好,娶了个寡妇带俩儿子。
周济深成亲两年,都没有自己的亲骨肉,便动了把这最小的孙子过继给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