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江伶月抬眸,探究的眸子直直望进宋鹤眠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双眼藏着万千思绪,却唯独没有半分恶意,反倒盛着几分直白的关照。她心头微颤,指尖不自觉蜷缩,终究还是轻轻错开目光,垂眸望着怀中的素色瓷瓶,不再多言。
车厢内重归静谧,唯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辘轳声,两人各怀心思,却都默契地不再提及朝堂纷争与尚书府的隐秘。
马车行至秦王府垂花门前,缓缓停稳,宋鹤眠先一步掀帘起身,临下车前忽然顿住脚步,低沉的声音带着郑重的提醒:“尚书府一事,背后是太子与二皇子的储位博弈,父王也在伺机而动,你身怀六甲,莫要太过涉入其中,太子自有他的盘算,我会从中周旋,绝不会让此事牵连到你。”
江伶月猛地抬眸,眼底满是诧异。她本以为宋鹤眠至多是点到为止,却未料他会将这般直白的庇护说出口,甚至坦言会替她挡下风波。
这份关照早已逾越了叔嫂的本分,也打破了她此前所有的揣测,不等她细问,宋鹤眠已纵身跃下马车,玄色袍角拂过台阶,只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转瞬便消失在廊角的花木间。
江伶月立在马车中,怔怔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指尖攥得瓷瓶微微发烫。
宋鹤眠的态度转变太过突兀,从最初的疏淡疏离,到刻意维护,再到如今坦诚提点、直言庇护,他究竟是真心相待,还是将她当作棋局中的一枚棋子?
她思来想去,始终摸不透这位王府大公子的真实心思。
在星罗的搀扶下回到绿琦院,江伶月摒退下人,独自坐在软榻上,反复回味着宋鹤眠的每一句话。
他看穿了她的伪装,知晓她藏起的锋芒,却从未点破,反而处处护她周全,这份反常的温和,让她愈发警惕,却又忍不住生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动容。
正凝神思索间,院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药王谷旧部扮作的侍女青黛躬身入内,压低声音禀报道:“姑娘,府外暗线传来消息,秦王妃半个时辰前从侧门悄悄出府,只带了刘嬷嬷一人,径直去了城西的汇通钱庄,在里头滞留了两刻钟,离开时怀中紧抱着一个上锁的紫檀木匣,神色极为谨慎,沿途还刻意避开了王府的眼线。”
江伶月眸色骤然一沉,指尖敲击着榻沿,发出细碎的轻响,秦王妃突然隐秘出府前往钱庄,绝非小事。
此前她便查到,秦王妃与二皇子势力似乎暗中有联系,当年药王谷遭劫有这位王妃的手笔,如今她动用私产、取走密物,定然是在筹备什么阴谋。
星罗闻言顿时怒目圆睁:“姑娘,王妃定是没安好心!她素来记恨您,此番偷偷摸摸去钱庄,怕是要筹谋钱财收买人手,算计您和腹中的小主子!”
江伶月缓缓摇头,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锋芒:“她虽善妒,却也知晓轻重,如今尚书府风波未平,王爷正紧盯朝堂动向,她不敢在此时公然对我下手,此番取银钱、带密匣,多半是与二皇子的人联络,或是为当年药王谷的旧账做后手,甚至可能是在为王府的纷争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