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谢兰因的脸一下子涨红。
“你……!你,凭什么不卖!”
丫鬟也惊呆了,张着嘴说不出话。
柳悬霜把那块肉往案板上一摔,重新坐下,拿起刀继续磨。
“我乐意,你管的着?”
刺啦——刺啦——
磨刀石和刀刃摩擦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谢兰因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她身边的丫鬟总算反应过来,尖着嗓子喊:“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家小姐是谁?来人!把这个泼妇给我抓起来!”
后头跟上来两个家丁,就要往棚子里冲。
柳悬霜没动,只是抬起眼,看着他们。
那眼神冷得很,像是看死人。
两个家丁不知怎的,后背一凉,脚步竟顿了顿。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街边传来。
“住手。”
柳悬霜偏过头。
街边停着一顶青毡小轿,轿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只手。
那只手白得近乎透明,手指细长,骨节分明,像是久病的人。
轿子里的人没露面,只有那只手,和一道淡淡的声音:
“堂堂太傅府千金,和一个卖肉的妇人当街争执,成何体统,传出去,不得叫人笑话。”
谢兰因脸色更难看,但她咬了咬唇,到底没再说什么,狠狠瞪了柳悬霜一眼,冲着轿子的方向福了福礼,随后带着丫鬟家丁走了。
柳悬霜看着那顶小轿。
轿帘放下来了,轿夫抬起轿子,慢慢往前走。
经过她棚子的时候,那只手又伸出来,往她案板上扔了一样东西。
是一块碎银子。
柳悬霜拿起来,看了看。银子成色很好,足足二两。
她抬头看向那顶小轿。
轿子已经走远了,消失在街角。
周寡妇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小声说:“苏娘,你知道那是谁吗?”
柳悬霜摇头。
周寡妇压着嗓子:“那是宫里的轿子。我认得那个抬轿的,是内侍省的人。”
柳悬霜把银子攥在手心里。
宫里的人。
谁?
她想起那只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想起那道淡淡的声音。
病弱皇帝。
萧衍。
柳悬霜把银子收进怀里,继续磨刀。
刺啦——刺啦——
有意思。
二皇子、谢兰因、皇帝,一天之内,见了三个。
前世的仇人,一个个都冒出来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刀。
刀身磨得雪亮,能照见人的影子。
她看见自己的脸,看见自己嘴角往上翘了翘。
和棚子里挂着的那口猪头一样。
都在笑。
傍晚收摊的时候,有人来买猪下水。
是个中年人,穿着半旧的棉袍,看着像是哪家的管事。
他把那盆猪大肠、猪肚、猪心都包了,给了钱,又低声说了一句话:
“明日巳时,棋社有人请您喝茶。”
柳悬霜接过钱,点点头。
那人走了。
她把案板收拾干净,把刀插回腰间,回到院子里,打了盆热水洗脸。
水是温的,她洗得很慢。
棋社,喝茶。
二皇子。
她擦干脸,进屋躺下。
窗外头,更夫敲着梆子走过去,嘴里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柳悬霜闭着眼睛,手按在刀柄上。
明日巳时。
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