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萧琅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忽然捏住了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凑近了看。
那动作粗鲁得很,像是在看一头牲口。
柳悬霜没有挣扎,也没有躲。
她就那么被他捏着下巴,平静地看着他。
萧琅的目光从她的眉眼扫到嘴角,又从嘴角扫到下颌,最后落在她的脖子上。
她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疤,是被猪骨头划的,早就不疼了,但疤还在。
“你胆子很大。”萧琅松开手,退后一步,“昨天在山道上,你骗了我。”
“我没有骗殿下。”
“你没有?”萧琅盯着她,“你袖口内侧的血迹,你以为我没看见?”
柳悬霜沉默了一瞬。
“那是我杀猪的时候溅上去的。”
“是吗?”萧琅忽然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和萧玦完全不同,萧玦是温润的,他是锋利的,像是刀锋上反射的光。
“那你告诉我,”他说,“你杀猪的时候,猪血是怎么溅到你左手袖口内侧的?”
柳悬霜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杀猪放血,是在猪脖子上开口,血往下流。
如果右手握刀,左手按住猪头,血最多溅到右手袖口,溅不到左手内侧。
除非——她杀的不是猪。
萧琅看着她的表情,笑意更深了。
“你想好了再说。”他说,“我这个人脾气不好,没有二弟那么有耐心。”
柳悬霜抬起头,看着他。
风雪打在两个人中间,簌簌的响。
“殿下想怎么样?”她问。
萧琅歪了歪头,像是在想这个问题。
“跟我走。”他说。
“去哪里?”
“我府上。”
“然后呢?”
萧琅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雪光,亮得吓人。
“然后,”他说,“你告诉我,太子是怎么死的。说实话,我保你。不说实话——”
他伸出手,拇指在她脖子上那道疤上轻轻按了一下。
“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柳悬霜没有跟萧琅走。
不是因为不怕,是因为她算准了一件事——萧琅不会在街上动手。
这里离棋社不过半条街,二皇子的人还在附近。
萧琅就算再疯,也不会在自己兄长眼皮子底下绑人。
兄弟之间再怎么明争暗斗,面子上总得过得去。
果然,萧琅的手指在她脖子上停了一会儿,忽然松开,退后一步。
“今天不跟我走也行。”他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你记住,你跑不了。这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一个卖肉的,能跑到哪儿去?”
柳悬霜揉了揉被他捏过的地方,那里有点疼,估计红了。
“我没想跑。”她说。
“那你想干什么?”
“卖肉。”
萧琅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短促,像是什么东西被折断的声音。
“行,”他说,“你卖你的肉。但我要的东西,你迟早得给。”
他没有说“要的东西”是什么,转身走了。
玄色的大氅在风雪里翻卷,几步就消失在巷口。
柳悬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慢慢呼出一口气。
冷空气灌进肺里,凉飕飕的。
她的手一直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
刚才萧琅捏她下巴的时候,她差一点就拔刀了。
不是怕,是本能。
前世被沉塘的时候,她也是这样被人捏着下巴按进水里的。
但她忍住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