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老张头“啊”了一声，两个太监捂住了眼睛。
柳悬霜侧身，让开獠牙，左手一把抓住猪耳朵，借着猪自己冲过来的力道，把它脑袋往上一抬，露出喉管。
右手的刀从下往上一送，刀身没入，手腕一转，再抽出。
整个过程不到一次呼吸。
血喷出来，她侧头避开，血柱擦着她的耳朵飞过去，溅在身后的雪地上，洇开一大片暗红。
猪往前冲了两步，四条腿开始发软，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然后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院子里鸦雀无声。
柳悬霜把刀在猪身上擦干净，收好，站起来。她的青布棉袄上没沾一滴血，只有右手袖口溅了几个小点。
老张头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领路的内侍最先回过神来，咳了一声：“好手艺。咱家会禀报陛下。”
柳悬霜点了点头，弯腰开始处理那头猪。开膛，取出内脏，把肉按照祭祀的规矩分成若干块。
她做得又快又稳，手起刀落，骨肉分离，每一刀都精准得像量过尺寸。
老张头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我爹。”
“你爹是干什么的？”
“杀猪的。”
老张头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蹲下去处理他那头羊，再也不吭声了。
柳悬霜把猪肉全部处理好，码在案板上，洗净了手，等着内侍发话。
这时候，一个小太监匆匆跑进来，在领路内侍耳边说了几句话。内侍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转向柳悬霜。
“陛下口谕，让你去崇文殿候着。今日除夕宴，陛下要当着百官的面赏你。”
柳悬霜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收紧。
当着百官的面。
这是要把她推到台前。
一个杀猪女，在除夕宴上被皇帝亲自赏赐，明天整个京城都会知道她的名字。
她低头应了一声：“民女遵旨。”
内侍领着她穿过长长的回廊，往崇文殿方向走。
越往深处走，宫殿越发巍峨，廊柱上的金漆在雪光里泛着冷光。
路上遇到几拨太监宫女，都低着头匆匆走过，没有一个多看她一眼。
崇文殿是宫中最大的殿堂之一，平日用来举行大朝会。
今日殿内摆满了宴席桌案，太监们正在做最后的布置。
柳悬霜被安排在殿外西侧的偏殿里候着，那里已经坐了几个等待召见的低阶官员和外地来贺的属国使臣，都穿着各色官服或本族服饰，看见她一个穿青布棉袄的女人走进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柳悬霜找了个角落坐下来，低着头，不与任何人对视。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外头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喝声：“陛下驾到！”
殿内殿外所有人齐齐跪倒。
柳悬霜跪在角落里，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
她听见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不急不慢，鞋底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很轻，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口上。
脚步声过去之后，又是太监唱喝：“众卿平身——”
她站起来，退到更角落的位置。
透过偏殿的雕花木窗，她能看见正殿里的情形。
皇帝萧衍坐在最高处的御座上，穿着玄色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和那日在小院里半躺在榻上的样子判若两人。
那时候他像一盏快要灭的灯，现在他像一座山，病骨支离，但坐在那里，就是谁也越不过去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