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裴轶原从医院匆匆离开,车子开得稳而急,心底翻涌着不甘与委屈,一路直奔牟若兴的住处。车停在楼下,他几乎是踉跄着冲上楼,站在熟悉紧闭的门前,抬手就是敲了敲。
“若兴,开门。”
屋内一片死寂,连半点灯光都没有。裴轶原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指尖攥得发白,再次敲门,声音里裹着压抑不住的哽咽与哀求:“若兴,你开开门好不好,我们好好聊一次。有什么事有什么话你说出来,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愿意跟你一起扛,我都愿意跟你一起面对,我真的不想跟你分开,若兴求你了……开开门。”
门内,牟若兴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后背紧紧抵着门板,房间里一片漆黑,她连灯都不敢开,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发出一丁点声响。
门外那道熟悉又焦灼的声音,像一根细针,反复扎在她心上,每一句都戳得她五脏六腑都疼。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顺着脸颊砸在手背上,滚烫得发烫。她死死咬住下唇,逼自己不出声,心底反复默念着那句早已烂熟的话:对不起,小裴。
她不是不想开门,不是不想扑进他怀里哭诉,而是她不能。半个月前那个噩梦般的夜晚,至今还清晰地刻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天她刚收工到家楼下停车场,从保姆车下来,刚走进电梯厅,一个早已断联多年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拦在了她面前,是她年少无知时交往过的前男友。
男人长相清秀,此刻脸上却挂着猥琐又贪婪的笑,随手将一叠照片丢在她面前。画面不堪入目,全是当年她被爱情冲昏头脑恋爱脑作祟,被对方哄着拍下的私密照片。
牟若兴看到这些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声音发颤:“这么久没联系,你现在突然出现,拿这些东西出来是什么意思?”
“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男人叼着烟,语气轻佻又嚣张:“牟若兴,我可听说了,你现在在娱乐圈可是混得风生水起,成了小有名气的女明星,还勾上了裴轶原那个富二代老板做男朋友。一千万,对你俩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接济接济我这个前男友,不过分吧?”
他往前逼近一步,恶意满满地威胁:“我可以给你时间筹钱,打到我卡上。不然这些照片,可就不知道会落在谁手里了,狗仔,黑粉,娱乐头条……到时候,可就不止这个价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也愿意先给裴轶原发一份……”
“哦对了……”他故意压低声音,带着戏谑的嘲讽:“你说,裴总要是知道你以前这么放得开,会是什么表情?”
“你混账!”牟若兴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过去,却被男人轻易攥住手腕。他将她的手腕凑到唇边轻嗅,放肆地大笑:“恼羞成怒了?我就是混账,不然怎么会来站在你面前找你谈条件?”
“你放开我!”她用力挣脱,嫌恶地后退,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男人吐着烟圈,字字诛心:“你说,要是这些照片曝光,裴轶原还会像现在这样捧着你吗?你们俩的事要是闹大,他的公司会不会被你拖垮?他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一切,会不会毁在你手里?”
“牟若兴,你自己选,给钱还是等着身败名裂,顺便拉裴轶原一起下水?”
男人的那些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她所有的底气与希望。
她比谁都清楚,裴轶原是天之骄子,家境优渥,干净坦荡,虽然离不开有姐姐裴昭照拂,但还是凭着自己的能力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更把她从一个素人,一路捧到如今小有名气的艺人。他待她温柔体贴,满心满眼都是她,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偏爱与安稳。她也曾以为,他们可以就这样好好走下去。
可那段不堪的过去,如今被人用最肮脏的方式拿捏和威胁,一旦曝光,她不仅会身败名裂,更会连累裴轶原,毁掉他辛辛苦苦建立的一切。
她不能,也绝不敢拖累他。思来想去,她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推开他。
冷暴力,在公司刻意躲避,微信上冷冰冰提分手……她逼着自己狠下心,把他推得远远的,让他恨她,让他彻底离开自己。这样就算日后照片真的流出去,也伤不到他分毫。
她不是没有想过,像裴轶原说的那样,把一切告诉他,两个人一起面对。可她不敢赌。这世上,没有哪个男人能接受自己女朋友会有这样不堪的过去,没有哪个骄傲的天之骄子,会愿意被这样一段肮脏的威胁绑住。
与其最后两败俱伤,不如她先放手。
可此刻听着门外他近乎崩溃的哀求,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强,在一瞬间土崩瓦解。
“若兴,我知道你就在里面……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改,我一定改。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就是不要推开我,好不好?若兴求你开开门,求你再看看我。”裴轶原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和门内的她,只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却像隔着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他的声音哽咽沙哑,带着无尽的茫然与痛苦:“你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推开我……”
门内,牟若兴捂住嘴,死死压抑着哭声,双手痛苦地抱住头,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嘴里小声呢喃:“不要再说了,求求你不要再说了……”眼泪汹涌而出,打湿了衣襟,也浸透了心底最后一点倔强。
对不起,小裴。原谅我的自私,原谅我的懦弱。放开你,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唯一一件事。
她死死闭着眼,任由门外那道让她心碎的声音一遍遍传来,指尖抠着地板,掐得泛白,却始终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没有动一下,更没有去开那扇近在咫尺的门。
窗外秋风渐起,月亮安静地挂在夜空,清冷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门外恳求的声音没有停下,门内的哭泣也未曾停止。说到底,门里门外的两个人,谁也没有真的放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