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二天一早,浅淡的天光透过酒店遮光帘的缝隙漏进屋内,落在凌乱的床榻上。裴昭先醒了过来,身上带着宿夜缠绵后的慵懒,不止是手臂发疼,昨夜放纵时未曾察觉的酸痛此刻尽数涌了上来。她微微蹙眉,不动声色地从Liko怀里抽身,指尖轻轻拂过臂上包扎好的伤口,眉头拧得更紧了些。伤口经过一夜已经不再渗血,只是牵扯时仍有钝痛感,她轻手轻脚坐起身,弯腰捡起散落在床边的衣物,想去洗个澡,可受伤的手显然不能碰水。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看了眼还在熟睡的Liko,最终随意套上一件浴袍,重新躺回床上,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喂,Liko,醒一醒。”
Liko迷迷糊糊睁开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姐姐,你起这么早?怎么了?”
裴昭晃了晃自己受伤的手臂,语气直白又理所当然:“我想洗个澡,但手不能碰水,抱我进去,帮我洗。”
Liko瞬间清醒了大半,眼底睡意一扫而空,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望着眼前发丝微乱,浴袍松松垮垮裹在身上的女人,脖颈处还留着昨夜他留下的淡红印记,睡梦中的温存仿佛还残留在指尖,心跳骤然快了几分。他喉间发紧,声音低哑,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好。”
话音落下,他从床上起身,也随意套上一件浴袍,小心翼翼避开她受伤的手臂,伸手将她打横抱起。
温热的水雾氤氲在狭小的浴室里,他动作轻柔地帮她清洗着身体,全程沉默不语。
裴昭先开了口:“你还在生气吗?”
Liko动作一顿:“为什么这么问?”
“你一直不说话……”她抬眸看他:“是不是我昨晚说的话太重了?”
“我没有生气。”他垂着眼,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水声盖过去:“我只是怕。”
“怕?”
“怕你是真的觉得我烦了,怕你那句话最后全都变成真的。”他微微俯身,额头抵在她肩头,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卑微:“怕我再稍微越界一步,你就真的把我推开,再也不让我靠近。更怕……怕我连现在这样待在你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姐姐……”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破釜沉舟和孤注一掷的恳切:“我是真的很爱你。我知道我不是你唯一的选择,也知道我们一开始就说好不谈感情不要名分,我都懂,我也一直逼着自己守规矩。可我控制不住,我越陷越深,我想要的早就不只是这样短暂的温存。我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想在你弟弟面前,在所有人面前,都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而不是只能躲在这种不见光的地方,做一个连身份都不能提的人。我不敢逼你,可我真的怕,怕有一天你腻了,就这么把我丢掉,连一点回头的机会都不给我。”
裴昭听着,眉头确是越蹙越紧,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他:“停停停,你在干什么Liko?你昨晚怎么答应我的?怎么又开始长篇大论了?”
她伸手轻轻抵在他胸口,将人稍稍推开,语气里已经没了方才的慵懒,只剩下强势与疏离:“我们当初怎么约定的,你忘了?只谈当下,不谈以后,更别提什么爱不爱的。你答应过我不提名分不越界,昨晚才刚保证过安分,今天就忘了?”
她顿了顿,目光清冷地落在他脸上,字字清晰:“我没那个心思跟你谈情说爱,更没打算给任何人名分。你要是还想像现在这样留在我身边,就把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收一收,别再提这些让我为难的话。”
见他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她语气稍缓,却依旧界限分明:“我昨晚的话确实重了点,但那不是玩笑。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接受不了,现在就可以走,以后我们两不相干。可你要是还想留下,就记住自己的位置,别再越界。”
Liko喉间发涩,哑声问:“所以,你身边有没有我都无所谓,是吗?”
“不然呢?”裴昭答得毫不犹豫,眼神冷冽而清醒,像一把冰刃直直扎进他心口:“Liko,你从一开始就该明白,我身边从来都不缺人。你愿意留下,我可以继续留你在身边,给你想要的安稳与体面。你要是受不了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随时可以走,我不会拦着,更不会找你。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也别指望我会为了你,打破我自己定下的规矩。”
Liko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破碎的坚持:“这么多年,你就真的……没爱过我吗?”
裴昭神色平静,语气淡漠得像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Liko,你比我小,但我们都是成年人。爱这种东西,说说也就罢了,你怎么还当真了?我要的从来只是相处舒服彼此省心,不是你这种掏心掏肺的深情。你对我投入太多情绪,本身就已经是越界了。”
Liko的声音微微发颤:“所以,我如果现在走了,你就可以立马找到另外一个人,对不对?”
“是。”裴昭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和迟疑:“只要我想,我身边永远不会缺人。我说过,你是我身边的第一个人,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你能陪我一段,我记着这份情分,可你别妄想我会为你停步,更别妄想我会为你改变。想要独占,想要真心,想要名分……想要小情侣之间那种所谓的纯爱?你找错人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着:“我这一生不会被任何一段感情困住,更不会为了某一个人,放弃我自己的节奏和底线。我这是最后一次说,你要么接受这样的我,安分守己继续留在我身边,要么就彻底离开,从此两不相欠。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说完,她直接关上花洒,不再看他一眼,拿起一旁的毛巾裹住自己,转身便往浴室外面走去。
Liko僵在原地,温热的水雾还笼罩在周身,心却像是坠入了冰窖,冷得发疼。他望着裴昭决绝离去的背影,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又悲凉,满是彻骨的自嘲。
是啊,他早就已经明白的。
从一开始,就是他自己越陷越深,是他不肯遵守规则,是他妄想用一腔深情,去捂热一颗根本不想被人捂热的心。她从头到尾都清醒又冷漠,只有他一个人,在这场不见光的关系里,动了不该动的真心,做了不该做的梦。他以为这些年的朝夕相处和每一次的肌肤相亲,总能捂热一点什么,到头来才发现,她的心门从一开始就对他上了锁,他连靠近的资格,都是她施舍的。
他沉默着收拾好自己,套上干净的浴袍,往卧室走去,却发现裴昭已经不见踪影。房间里只剩下一室凌乱,无声昭示着她昨夜存在过的痕迹。
他走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躺着裴轶原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这两天我就不去公司了,拜托你了Liko,网上舆论和警方那边也帮我盯好。另外我姐手臂受伤了,这两天你多去她公司帮我照看一下,辛苦你。”
Liko看着消息,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给裴轶原当了几年助理,暗地里就给裴昭当了几年的地下情人,只不过这件事,裴轶原不知情,身边任何人都不知情。
地下情人吗?或许都算不上。顶多算是……一个随叫随到用完即弃的玩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翻涌的涩意,指尖在屏幕上敲下回复,语气是往日里一贯的沉稳干练:“好的老板,公司一切有我,大小姐那边我也会多上心。”
发送完毕,他将手机扔回床头柜,仰面重重倒在床上,望着空白的天花板,久久没有动弹。终究还是没忍住,和她彻底摊牌了。他所求的,不过是卑微地想做她身边唯一一个人,可这点念想,在她眼里,竟如此可笑。
外面天光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屋内,明亮得刺眼。可他只觉得,自己心里那点仅存的光亮,彻底灭了。
他缓缓闭上眼,一行滚烫的泪无声地滑过眼角,隐入鬓角,不留痕迹。
作者有话说:" 把我们昭姐姐写成爽文大女主了,不过我好喜欢居然已经写到了五十万字book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