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她的嘴合上了。
"茶花翡翠耳坠一对,估价十二万。和田玉吊坠一枚,估价八万。珍珠项链两条,总价九万。红宝石胸针一枚,估价十一万。"
"都在您的首饰盒里。我清点过。"
赵琴的脸抖了一下。
"你……你早就知道?"
"我嫁进来第一年就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我以为这是一家人。"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好笑。
赵琴跌坐在沙发上。
顾衍承沉默了很久。
"昭宁,我签。"
"但我有一个条件。"
我看着他。
"给我留一家公司。任意一家。"
"你要留下来干什么?"
"我不能什么都没有。"
他抬起头,眼眶很红,但没有掉眼泪。
"我三十三岁,出过部队,做过生意。我不能从零开始。"
"你三千万嫁妆、你爸的六个亿,我还你,我签字据。十年,不,二十年。给我时间。"
我看了他很久。
"顾衍承,你知道我为什么没在嫁进来第一年就走?"
他不说话。
"因为那时候我以为你会变好。你有能力,有手段,你缺的就是钱。我想,好,钱我来出,你把事做起来,我们一起过。"
"五年了。你有了钱,有了公司,有了孩子。你什么都有了。"
"唯独没有一件事,是为我做的。"
楼上传来小年的哭声,隔了两秒,姜甜的声音跟着响起来——
"别哭了小年,妈妈在呢。"
我站了起来。
"留不了。一家都留不了。"
"离婚协议你今天签,还是明天签?"
08
"各位股东,今天的临时董事会是由远山资本作为最大债权方依法发起的。"
周律师——对,就是顾衍承签了年度法务合同的那位周律师——现在坐在会议室的长桌主位上,代表的是远山资本。
商人最大的原则,是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甲方。
顾氏集团总部十九楼的会议室,我来过两次。
一次是五年前的公司成立酒会,我穿着缎面礼服,站在顾衍承身后,被介绍为"我太太"。
今天我坐在顾衍承对面。
他的位置从主位挪到了侧面。
在座的七个股东——其中五个是陪跑的空壳股东,真正出钱的只有两方:远山资本,和我个人的嫁妆账户。
他一直以为我不懂这些。
嫁进来的时候我确实不懂。
但五年足够一个人把公司法和投资协议从头到尾啃三遍。
"第一项议程:审议顾氏集团实际控制人变更事宜。鉴于顾衍承先生在担任法人代表期间,存在关联交易异常、资金挪用及信用违约等行为——"
"我没有违约!"
顾衍承拍了桌子。
周律师看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镜。
"顾先生,蛇口那套别墅的租金一百零一万、妇幼保健院十九万四、母婴用品消费二十六万七——这些全部走的是公司账户。公司资金用于法人代表个人消费,构成挪用。"
他的嘴唇紧成一条线。
"这些是小金额——"
"小不小金额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用投资人的钱养私生子。在座各位都是生意人,换了谁能接受?"
没人替他说话。
那五个陪跑股东像是商量好了似的,统一看着桌面。
我坐在那里,一直没开口。
"第二项议程:表决顾衍承先生的法人代表资格。同意免除的请举手。"
七只手举起来六只。顾衍承自己那只悬在半空,放不下去。
"六比一通过。即日起,顾衍承先生不再担任顾氏集团及旗下三家子公司的法人代表。"
周律师合上文件。
顾衍承坐在那里,像一根被拔了火的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