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三百五十七章 它在脚下?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陆长风起床穿衣时,雪衣还四仰八叉地躺在窗台上,翅膀摊开,小爪子朝天,睡得昏天黑地。
他伸手点了点它的脑袋:“走了。”
雪衣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嘟囔了一声“再睡一会儿”,翻个身继续睡,陆长风也不惯着,拎起它一只爪子,倒提在手里,大步走出小院。
雪衣在半空中扑棱了两下翅膀,终于彻底清醒,不满地叫起来:“主人!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下次自己起来。”
雪衣气鼓鼓地飞到他肩上,拿翅膀拍了他两下,算是出气。
两人洗漱吃饭,收拾停当,便朝山门走去。
沈凌越已在山门外等候。
他换了一身劲装,灰白长袍束得利落,腰间悬着一柄古剑,那剑鞘朴素无华,黑漆漆的,没有任何纹饰,看上去毫不起眼。
但整个江湖,没有一个人敢小瞧这柄剑——
因为剑柄上刻着两个字:【泰阿】。
泰阿剑,十大神剑之一,威道之剑。
此剑来历非凡,铸于春秋之时,据传为欧冶子与干将联手所铸,采五金之精,合天地之威,历时三年乃成。
泰阿剑成之日,剑身天成,无需开刃,便有剑气冲霄。
最奇者,此剑不因铸剑师而显威,而是随持剑者之意志而强弱——持剑者心雄万夫,则剑气如虹,可斩山河;持剑者志衰意颓,则剑光黯淡,与凡铁无异。
故而得名“威道之剑”,剑威即人威,人强则剑强!
春秋末年,楚王以此剑镇守国运,晋国兴兵来伐,围楚都三年,欲夺此剑,楚王登城,手持泰阿,慷慨道:“吾以社稷之重,请天降神威!”言毕,剑气冲天,晋军大乱,血流千里。
从此泰阿之名,冠绝天下。
后此剑辗转流落,数百年不知所踪,直至百年前为蜀山剑宗所得,从此成为历代宗主佩剑,代代相传。
沈凌越执掌剑宗数十年,此剑与他心意相通,剑威之盛,当世罕有。
再值此灵潮大世,一举让沈凌越奠定剑圣之名!
此刻泰阿悬于他腰间,剑鞘朴素,剑柄无华,但陆长风目光扫过,隐隐能感觉到那剑鞘之中,有一股深沉如渊的力量在缓缓脉动。
这便是威道之剑。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陆长风收回目光,抱拳道:“宗主久等。”
沈凌越还了一礼,目光落在他肩头的雪衣上,微微一笑:“先生这只鹦鹉,倒是通灵。”
雪衣本来还在生闷气,听见这话立刻挺起胸脯:“那当然!我可是最聪明的!”
陆长风伸手点了点它的脑袋,让它闭嘴。
沈凌越哈哈大笑,转身拍了拍身旁一头巨大的灵鹫。
那灵鹫通体漆黑,双翅展开足有三丈余宽,铁喙如钩,爪似钢刀,一双金色的眼睛锐利如电,这是蜀山剑宗豢养的异兽,与陆长风的蛟龙凌波、公主府啸云鹰一样,都是能载人飞行的坐骑。
此鹫性情凶悍,极难驯服,剑宗传承数代,也只养了双鹫。
“先生,请。”
陆长风翻身跃上灵鹫背部,雪衣落在他肩头,好奇地东张西望。
沈凌越也跃了上来,一声清啸,灵鹫双翅一振,冲天而起!
劲风扑面,云雾在身侧飞速掠过。
灵鹫的飞行速度极快,不比啸云鹰慢多少。
陆长风放眼望去,只见群山如浪,江河如带,在脚下铺展向天边。
四百里路程,不过半个时辰。
灵鹫在一座山谷上空盘旋,缓缓降低高度。
陆长风低头俯瞰。
迷魂谷——当地人称为“乱山包”。
从天空望去,这山谷的地形极为诡异。
方圆二十余里,密密麻麻分布着上百个大小相近、形状相似的山丘,如同有人在地上撒了一把棋子。
山丘之间,小径纵横交错,弯弯曲曲,彼此联通,却又仿佛处处不通。
那些山丘上长满了同样的树木,同样的灌木,甚至连草的高度都差不多,放眼望去,每一座山丘都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分不清东南西北,辨不出前后左右。
更诡异的是,整座山谷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之中。那雾气不浓不淡,恰好在视线将明未明之处,让人看得见,却看不真切。
陆长风拍了拍雪衣的脑袋:“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动。”
雪衣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落回他肩上。
它歪着头,黑豆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咦——”
陆长风问道:“怎么了?”
雪衣眨了眨眼,似乎在组织语言:“好大啊。”
陆长风一怔:“什么好大?”
“整个山谷。”
雪衣拿翅膀朝下面比划了一圈:“没有特别的宝光,就是——好大。”
陆长风心神一动。
他太了解雪衣的望气之术了。
这是它的天赋神通——能看见天地间灵气的流动与汇聚,什么地方是洞天福地,什么地方是穷山恶水,它一眼便知,灵气有盛有衰,宝光有明有暗,寻常情况下,它只会指出那些特别“亮”的地方。
而“大”,则意味着灵气分布极为均匀,整片地域浑然一体。
但灵气的分布,自有其规律。
山川走向、水脉流向、地气升降,都会影响灵气的聚散。
天然形成的山谷,灵气不可能如此均匀。
除非——
有人刻意遮掩。
将所有的灵气波动、宝光异象,都压平、抹匀,让整片山谷看起来“没有异常”,可灵气是活的,压得越狠,反弹越烈。
若要压住这么大一片山谷的灵气波动,需要的力量何其庞大?
所谋者大啊!
陆长风收回目光,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这次愿意主动来迷魂谷,一是想看看这幕后之人到底是什么来路,若能刷出个“贵人”,医典奖励自然不会少,以他如今的境界,寻常人物已经看不上眼了。
二来——
他低头看着那片诡异的山谷,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境界越来越高,阈值就越来越高,寻常的江湖纷争、普通的对手,已经激不起他半分兴致,正如有人喜欢读书写字,宁静安然;有人喜欢攀岩跳高,追求刺激,他在听雪楼的时候是前者,出来了就是后者。
危险一点的游戏,才有趣!
灵鹫缓缓降落,在一座山丘前停稳。
陆长风与沈凌越跃下鸟背,并肩而立。
灵鹫振翅飞起,在高空盘旋警戒。
眼前是两条岔路,一条向左,一条向右,两侧的山丘一模一样,连树影的倾斜角度都分毫不差。
沈凌越环顾四周,沉声道:“和我上次来时一样,谷中没什么特别的,无论怎么走,最后都会绕回原处,那些阴兵过境的异象,白日里从不出现。我怀疑谷内隐藏的东西,欺软怕硬!老夫和尹观海来的时候,它藏得严严实实,观南带着弟子来,它就露出了獠牙。”
陆长风点头:“有这个可能。”
两人沿着一条小径深入谷中。
沈凌越一边走一边继续道:“但我最奇怪的,不是它藏得深,而是——它到底怎么藏的?上次我和老尹在谷中搜寻了整整三天,几乎把每一寸土地都翻遍了,没有阵法痕迹,没有机关暗道,没有任何人为开凿的迹象。可观南说的那些人皮、那些魔音,又分明是在这里发生的。”
陆长风沉吟道:“要么内敛,要么深藏。好比金子会放光,但铺上一层沙,光就遮住了,一层不够,就多铺几层。”
沈凌越若有所悟:“先生的意思是——它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