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朝堂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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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 朝堂风波

竹屋内,红烛燃尽,余烟袅袅。

窗外雨声渐歇,只剩下檐角滴水的声音,一滴一滴,敲在青石板上。

百鸟早已散去,青鸾栖在院中的老槐树上,歪着头打盹,偶尔抖一抖翅膀,抖落几颗晶莹的雨珠。

屋内,二人相拥而卧。

洛清歌伏在陆长风怀里,长发如墨泼散在他胸口,指尖在他肩头无意识地画着圈,她的呼吸已经平复,脸颊上的潮红还未完全褪去,像一朵被雨打湿的海棠。

陆长风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枕在脑后,低声说着巴蜀之行的经过。

说到迷魂谷中那棵千年银杏、那些被吸干的人皮、那些被-操控的江湖高手,洛清歌听得屏住了呼吸。

待他说到主动引尸佼夺舍、以自身为饵诱其神魂离体时,她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

“你——你故意的?”

陆长风低头看她,点了点头。

洛清歌的脸色变了。

她一把攥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万一失手呢?那可是六境!活了一千年的老怪物!你——你怎么敢——”

她说不下去了,眼眶已经红了。

陆长风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洛清歌紧紧抱住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没事了。”

他轻声道,手掌抚过她的背脊:“我有准备。已经过去了。”

洛清歌没有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一些。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颤抖。

陆长风等她彻底平静下来,才换了话题:“最近京城可有什么异动?”

洛清歌抬起头,想了想,摇了摇头:“没什么特别的事。朝堂上一切如常,该上朝的上朝,该办差的办差。”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公主府和太子府那边,有些不对劲。”

陆长风眉头微皱:“什么不对劲?”

洛清歌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幽幽的,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很关心吗?”

陆长风一怔,随即笑了。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吃醋了?”

洛清歌偏过头,躲开他的手,轻哼一声:“谁吃醋了。我就是问问。”

陆长风笑着收回手,认真道:“跟男女无关,跟阵营有关。我毕竟也住在公主府,公主府的事,我脱不了干系,真出了什么事,我也跑不了——甚至可能因为是头号干将,第一个被针对。”

洛清歌听他这么说,神色一正,刚要开口说其中内情。

陆长风忽然认真地看着她,目光温柔而郑重。

“清歌。”

她一怔:“嗯?”

“等绝龙城的事彻底完结。”

他一字一字道:“嫁给我,好吗?”

洛清歌愣住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温柔,有认真,有她从未见过的郑重其事,不是在床笫间的调笑,不是在花前月下的轻许诺言,而是真真切切地、认认真真地在问她。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

她张了张嘴,声音却哽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然后她猛地扑上去,死死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头,哭得像个孩子,陆长风搂着她,没有说话。

肩头的衣衫很快被泪水浸湿,温热一片。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抽抽噎噎地开口:“你说真的?”

“真的。”

“不骗我?”

“不骗你。”

她又哭了,这一次哭得更凶,却带着笑。

洛清歌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伸手锤了他胸口一下:“你怎么——怎么突然说这个——”

陆长风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不是突然。想了很久了。”

洛清歌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用力擦了一把脸,又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

陆长风没听清:“什么?”

“我说——好。”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却清清楚楚地落进他耳朵里。

陆长风笑了。

屋内安静了片刻。

然后陆长风忽然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动,软软的身子贴得更紧了一些,一股温热的气息扑在他锁骨上。

她抬起头,红着脸白了他一眼,那一眼三分嗔怒,七分娇羞,看得陆长风喉咙发紧:“先、说、正、事。”

他一字一顿,像是在提醒她,也是在提醒自己。

洛清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这才重新伏回他怀里,清了清嗓子,开始说正事。

“韦氏一党倒后,公主殿下被封万户,太子殿下也被册立,但殿下府上树大根深,底蕴雄厚,又有圣人倚重,朝中无数人投靠——甚至就连几位皇子,也时常来府上示好。”

她顿了顿,继续道:“殿下身边的萧相、岑相都封了宰相,朝中七相,五出公主府,权势熏天,这自然引来东宫那边的敌视。太子殿下虽然极力安抚,但他手下的人不肯罢休——尤其是姚相和宋相,以昔日武周之患为凭,力主削殿下权势,以防重蹈覆辙。两边的人马已经开始较劲了,明里暗里,水火之势已成。”

陆长风沉默地听完,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李令月和李隆基,这两个人天生就不合。

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是立场使然。

李隆基锐意进取,要的是大权独揽、乾纲独断,他的手下姚崇、宋璟,个个都是刚正不阿、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物。

太平公主即便不玩穷奢极欲那一套,她本身的存在——一个手握实权、被封万户、朝中党羽遍布的公主——就已经是“逾制”,就已经是“擅权”,就必然被针对!

而李令月,从来不是任打任骂的人。

这就不可调和了。

早晚的事。

陆长风叹了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了下去。

眼下还不是操心这个的时候——绝龙城的事还没完,东海那边随时可能发难,朝堂上的争斗再激烈,也暂时烧不到他身上。

“先不急。”

他轻声道:“一步一步来。”

洛清歌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光从云层后探出头来,洒进窗棂,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

远处传来几声虫鸣,细细碎碎的,衬得这夜格外安静。

陆长风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洛清歌已经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呼吸绵长而均匀,她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

他拉了拉被子,将她裹得更严实一些,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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