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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忘记还有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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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发现,一向是沾枕头就睡着的夏南风开始失眠了。

每次当自己喝完牛奶呼呼大睡以后,他就会悄然起身去书房不知道鼓捣些什么。

除了这个,还有一个非常反常的地方,那就是他开始躲着她接电话了。

白薇百分之百的确定,夏南风一定有事瞒着她。

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以后,白薇可不想愿意自己再犯以前的老错误不停的乱猜。

她在夏南风又一次偷偷起身的晚上直接了当的开了口。

“你每天这样是去干吗?”白薇坐了起来:“我注意你很久了。”

“啊!”夏南风大叫着转过身来,满脸惊恐。

“怎么了?听你的声音很害怕啊。”白薇狐疑道:“做了亏心事?”

夏南风抚着心口:“能不害怕吗?你这突然一嗓子,差点心脏都要停跳了。”

“我要听原因,不是瞎编的那种,你到底每天晚上都去干吗了?”白薇说:“我不想猜。”

夏南风沉默了好半天。

白薇不催他,她知道他肯定会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复。

“小薇,正好我也准备和你商量的。”夏南风终于开口说道:“可能是我自己还在犹豫吧,所以就一直拖着。”

他转过身来,将白薇搂进/怀里:“这段时间,我每天晚上都上网和国外医院的一名非常著名的脑科医生咨询问题。你知道咱们这里和他们有时差,所以......”

白薇掐了一把他的胳膊:“别走题,说重点。”

“我想给你做手术。”夏南风说:“头部CT他看过后说很有机会,但是他并没有十分的把握开颅后能百分之百的保证你不受到一点伤害。”

“嗯。”白薇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听到这个如此的平静让夏南风有些吃惊。

“你......不想说点什么吗?”他问:“比如疼不疼,会不会有危险之类的。”

白薇翻了个白眼:“喂,我又不是小孩子,开刀有麻药呢,说不定......”

她收住了话头。

夏南风当然听出来她的意思,他把下巴放在她的肩上,脸颊紧紧贴着她的不停的重复:“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白薇笑了笑,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南风,任何事都会有风险,主要就是看它对于你来说值不值得去做,如果是必须的,那就需要承担你做的这个决定所带来的一切后果,并且不能后悔。”

“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开心。”夏南风深深嗅着她身上的淡淡香气:“但是我又害怕。”

白薇心头一震。

夏南风从来都没有向任何人展现过一点点的脆弱。

从她认识他开始,他是无坚不摧的,他是果断刚烈的,他更是无所不能的......这个世界上,仿佛能让夏南风心生恐惧的事情从来都不曾存在过。

白薇“噗嗤”一声笑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光辉形象一下子没有了?”夏南风有些垂头丧气:“但是小薇,我不骗你,我这回是真的怕,几乎整晚整晚的失眠,需要不停的和那个医生谈话才能好受点。”

“南风,我倒是觉得你更可爱了,更像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而不是高高在上的神了。”白薇说:“所以,你对于我来说的的距离感一下子就没有了,我也更爱你了。”

夏南风激动的把她转过来,刚想吻过去,就听见她说:“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什么?”

“你天天烦医生,他是不是快要疯啦。”

“没有,他没疯,但是他觉得我疯了。”

俩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夏南风,我要做手术。”白薇说:“给我联系医生,确定时间吧。”

她抬起头来环顾了一圈四周:“我不想再活在没完没了的黑暗里,更不想再也看不见你和七宝。”

“你想好了?”夏南风问。

“想好了。”白薇说。

......

三个月后的一天清晨,夏家所有人都起得很早。

除了白薇以外,每个人都十分严肃。

“妈妈......”七宝一开口声音就转着弯的带着少许的哭腔,被夏南风一把拽过去捂住了嘴。

“过来妈妈这里。”白薇招招手。

七宝挣脱开爸爸的桎梏一头扑进了白薇怀里放声大哭。

夏南风气得七窍生烟。

“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白薇轻轻的拍着他的背:“看把我的七宝憋得这么难受。”

“妈妈,我不要你死,呜呜”七宝越哭越大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白薇从口袋里掏出手卷,摸到他的脸上,轻柔的替他擦拭:“这是妈妈的决定,你的支持对妈妈很重要。”

“七宝当你的眼睛好不好?不做手术行吗?”七宝抽噎着。

白薇摇摇头:“七宝,你记不记得前几天跟妈妈说花园的花都开了,姹紫嫣红美丽极了?”

“记得。”七宝说。

白薇笑着揪了揪他的小脸蛋:“妈妈也想亲眼看看七宝说的美极了是什么样子。”

七宝不说话了。

白薇冲着他握住拳头做了个加油的手势,他犹豫了下,也握起了小拳头,和妈妈碰了碰。

“谢谢七宝,妈妈现在充满了力量。”白薇说。

夏南风走了过来,把大黑的绳子交到了七宝手中:“走了。”

......

白薇的手术持续的时间非常的长。

当手术室的灯灭掉的那一刻,夏南风牢牢的牵着儿子的手紧张的快要窒息了。

“爸爸。”七宝小声的说:“你是不是很害怕呀?”

“胡说。”夏南风声音低沉:“你才害怕,我镇静的很,这天下没有比我更镇静的人了。”

“哦,那你可不可以轻点抓我的手?”七宝龇牙咧嘴道:“真的很疼。”

夏南风听不到儿子的声音了,因为门开了,几个护士推着白薇走了出来。

他冲了过去,七宝猝不及防,“噗通”一声脸朝下摔到了地上。

跟在急救床后的医生赶紧上前把七宝抱了起来,他抬头去找大人,却看见夏南风扶着白薇的急救车一边呼唤着一边走远了。

医生无奈的摇摇头,抬手替七宝擦去脸上的灰,刚想问问孩子摔的疼不疼,就听见有人大踏步的向他们跑来。

还行,还记得有个孩子,医生想。

“医生,我太太怎么没有反应,她是不是......”夏南风一把将蹲在地上的医生提了起来,哭丧着脸哽咽着。

“她的手术很成功,肿瘤已经成功被剥离了,随后我们就会去化验是恶性还是良性......”医生淡淡的说。

“那她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理我?”夏南风眼圈红了。

医生额头突突直跳:“因为她打了麻药!”

“太好了,太好了!谢谢您!太感谢您了!”夏南风一溜烟的消失了。

“能不能请您送我过到妈妈那里去?”七宝扯扯目瞪口呆的医生的手:“我爸爸恐怕一时半会想不起还有我这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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