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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宫的宫门紧闭,皇宫被禁足,宫里上下也人心惶惶的,生怕也会被连带着一起发落了。
曾经煊赫一时的地方,如今却显得冷清。
李幼汀站在窗前,手里捏着小顺子刚从宫外送来的密信。
沈知节的字迹比以往潦草了些许,透着急切“郑安找到了。不在京城,在通州。被人关在一处宅院里,日夜有人看守。宅院的主人,姓赵。”
赵,皇后的母族。
李幼汀将信凑近烛火,直到看见他化为灰烬。
“贵嫔。”花杳端着茶进来,压低声音,“长春宫那边说,唐贵人又哭了一夜,嚷着要见您。”
“不见。”李幼汀拍了拍手上的灰,“告诉她,只要她安安分分的待着,三日后自然有人保她。”
花杳应了一声,却站着没动。
“还有事?”
“奴婢听说……二殿下这两日一直在查张茂春的死因,挨个审问了严相府当夜的守卫。连刑部的人都借去了。
张茂春是自杀还是他杀,她心里清楚,严崇也清楚。皇后认为张茂春已死,所以下手的必然不是她,那么是被谁所杀其实很明了。
萧月璟。
而他如此兴师动众的表面是在搜查真相,实际呢,毁尸灭迹。
李幼汀转过身:“小顺子。”
“奴才在。”
“去请严相。老地方,今夜子时。”
入夜后起了风。
沿着宫墙根儿往废亭走,风灌进领口,冷得她缩了缩脖子。
严崇已经到了。
他今日没穿官袍,一身玄色常服,负手而立,听见脚步声才转过身来。
月光下,他的脸色比前几日更差了些,眼底的青黑也更重了。
“张茂春的事,是萧月璟的人动的手。”严崇开门见山,“我查过了。当夜守卫中有两人告假,一人说是家中急事,一人说是突发急病。等我去找的时候,两家都搬空了。”
李幼汀没有意外,他心里想的自然也是这个答案。
“物证呢?”
“张茂春手里的东西,我亲眼见过,就放在他枕下。可人死后,东西就不见了。”严崇顿了顿,“他的住处被翻过,但翻得很仔细,几乎看不出痕迹。”
“萧月璟的人。”李幼汀说。
严崇点头,沉默了一瞬,才开口:“皇后手里有一样东西,是一份名单。”
“什么名单?”
“江南盐税的账目。谁贪了,贪了多少,银子去了哪里,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份名单如果落到陛下手里,赵家满门抄斩。”他顿了顿,“但如果还在皇后手里,赵家就能继续活着,萧月璟就还有筹码。”
萧月璟和皇后自然是一条船上的蚂蚱,皇后若是倒台,萧月璟的势力必然大减。
李幼汀的脑子转得飞快。
“所以皇后靠着赵家来要挟萧月璟?”
严崇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夜风忽然大了些,吹得废亭四周的枯枝沙沙作响。
“严相,张茂春的死,我们查不到萧月璟头上。三日后,萧月璟大可以说张茂春是畏罪自杀,信件是伪造的,皇后是被冤枉的。到时候陛下就算不信,也拿不出证据定罪。”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李幼汀抬起头,“我们不能只靠证据。”
严崇看着她,目光微微变化。
“皇后在宫里经营了这么多年,她的根基不是几封信就能拔掉的。萧月璟帮皇后,不是因为他念旧情,是因为皇后活着对他有用。那如果我们能让皇后活着对他没用呢?”
严崇的眉头微微蹙起。“你是说……那份名单?”
“皇后用名单要挟萧月璟,萧月璟不得不保她。但如果名单到了别人手里,萧月璟还会保她吗?”
夜风吹起她的鬓发,显得她整个人越发清冷锐利。
果然漂亮的玫瑰都是带刺的。
严崇看了她很久,忽然笑了。
“贵嫔好算计。”
李幼汀没有笑。“严相,我需要您帮我一件事。”
“说。”
“找到那份名单。”
严崇沉默了片刻。“皇后把名单藏得很深,我只知有此物,却不知具体在何处。”
“那是因为您一直在外面查。”李幼汀说,“可名单在皇后手里。要查皇后身边的人,我在宫里比您方便。”
“你想从郑嬷嬷下手?”
“郑嬷嬷的侄子在通州,被赵家的人看着。若是侄子在我手中,生死由我掌控,那我问什么,您说她会不会开口?”
严崇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早就想好了。”
“我早就同严相说过,我要的不只是想活,是想赢。”
“通州的事,我来安排。”他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要冒险。皇后虽然被禁足,但她在宫里的人还在。你若是出了事……”
他没有说完。
李幼汀等着,可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别过脸去,耳根在月光下隐隐泛红。
他在关心她,在心疼她。
【系统提示:检测到严崇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40%】
她勾起唇角“严相放心,我不会死。”
严崇没有接话。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严相的披风还在我那,我改日给严相送回来。”
严崇想说不必,但忽而想到若是借此机会,还可以多见李幼汀一面,便答了声好。
回到清芷殿时,花杳正坐在殿门口的台阶上打盹,听见脚步声猛地惊醒,揉着眼睛迎上来。
“贵嫔!您可算回来了。”
李幼汀走进殿内,在软榻上坐下。花杳连忙去倒茶,茶水还是温的,显然一直热着。
“花杳,明日一早,你去一趟长春宫。”
花杳端着茶盏的手一顿。“贵嫔要见唐贵人?”
李幼汀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告诉她,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不管谁去传她,都不要信。除非是我亲自去。”
花杳的脸色有些发白。“贵嫔,您是不是觉得……会出事?”
李幼汀没有回答。
她放下茶盏,走到柜子前打开,从最底层取出那只锦囊。里面是皇帝给她的传位诏书,明黄色的帛书,在烛光下泛着沉甸甸的光泽。
她没打开,只是握在手里,感受着那分量。
这是她最后的筹码。
但不是现在用的。
她把锦囊重新放回去,关上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