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完美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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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里,不知道隐藏着多少未知的事物。她可以承载所有人,所有生物。死者,不死者,沦为奴隶的悲伤,生而为人的快感……黑暗都可以包容进去。

一个人的过去,一个人的情绪,一个人的生命,一个人的尸体,一个人的美丽……黑暗是摸不到的,她吞下了你的一切,但是你又发现不了。

可以说,躲藏在黑暗里,是最完美的。

最完美的。

“这么说,你可以理解了吧。”玛塔罗格朗露出了八颗牙齿的笑容,她靠在身后的触手上,抱着法杖。

能理解就有鬼了!

海因斯满口的血腥味,他舔舔自己的牙齿。

他现在恨不起来那个诺斯特,不,伊泽瑞尔。从自己刚来到暗影岛时就该发现的问题,因为觉得一见面就怀疑他人会遭到白眼。海因斯一直把自己的疑问塞在肚子里。

“伊泽瑞尔,是那个英雄吗?”

他试图摆脱捆住自己手腕的触手,看似柔软的触手和铁链一般,任他小范围的剧烈挣扎,丝毫没有摇晃的意思。

“看来你认识啊。”玛塔罗格朗微笑的回应,她举起双手,捧起海因斯的脸颊。

没有给海因斯说话的时间,她的双手用力,滑向了海因斯的脖子,她的两根手指抵在男生的脖子两旁,渐渐的绕成一个圆环。

明显的用力,玛塔罗格朗的笑容越来越灿烂,就像是她用力的地方不在手上,而是在脸上。

此刻,海因斯知道什么叫做恶心了。

不止是脖子上传来的窒息感,还有贴近自己的玛塔罗格朗的脸。

那根本不是正常人类在高兴时候该有的笑容。嘴角撇到了人类的极限,眼球的反光将海因斯的半身全部倒映,眼泪,血丝,还有半个面具的女人。

要……要窒息了!

脖子上传来的压抑感让海因斯瞪大了眼睛,他想摆脱这种束缚,可是每当他用力,玛塔罗格朗也同样的用力。

不能动!不能再动了!

分散自己的力气这件事是很愚蠢的。海因斯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和自己的头分开了,双手因为捆的时间过长而麻木,可是因为窒息感,他还是可以感觉到手指传来的点点疼痛。

他绷直了双腿,腿铠有点分离自己的腿部,风灌进了领口,眼前的视线模糊起来。

“你认识吗,你认识吗,你认识吗?”

玛塔罗格朗重复着刚才的问题,她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微笑着。

要死……要死了!

有一瞬间海因斯真觉得自己灵魂和肉体分离了,他的喉结——玛塔罗格朗压着那个地方。

猛地,他的脖子上轻松了许多。剧烈的咳嗽,海因斯不得不低下头,他脑部好似虫子爬满一般,眼前也是一阵阵有的没的模糊,双手无力的垂着,幸好有触手吊着他,不然海因斯会瘫软在地上。

“看来你不认识。”玛塔罗格朗玩弄着自己的发丝,她轻跳着走到海因斯前面,法杖轻轻的触地,接着蹲下来,如同小孩子看动物园里的猩猩一般,她眨眨眼,笑了。

“嗯……不可否认,你是个混蛋。”海因斯缓了过来。他艰难的靠在墙上,冰凉的触感然后他清醒了许多。虽是如此,海因斯还是没有放松下来。

“哦?混蛋吗,这个词好像不适合我吧。”玛塔罗格朗保持着笑容,她站起身时发现自己的衣领歪了,平整细长的眉毛出奇的皱了下。

“那我应该怎么称呼你?纯粹的变态吗。”

玛塔罗格朗招牌的笑容缓缓的延展出去,咧到了耳根,似乎有人在扯她的嘴巴,她以一个最诡异,人类不可能做到的角度——一个正规的九十度,朝身后的女神鞠躬。

以她的视角,看到的是倒立的女神。

“……哦,我知道了。”对她来说,刚才是不是有人跟她说话了?

玛塔罗格朗认真的点点头,她抬起头背着双手,唯一露出的眼睛盯着海因斯。

“看来你不是一个完美的人呢。”

“是个人都不是吧。根本没有人是完美的这一说。”

本能的厌恶而反驳,海因斯冷笑。

同时,他不断的呼唤体内的世间之暗,试图将黑暗元素聚集在自己手上,然后一鼓作气挣脱触手。

他不知道触手是用什么做的,这种看似黏糊的东西,在接触自己的时候变得坚硬无比,触手外皮的一层多多少少的针刺时不时的扎着自己,那里面不小心刺破皮肤进入体内的黑暗能量让海因斯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不可能!人生而是完美的!”玛塔罗格朗抓着自己的头发,发丝一缕缕的落下,她掐着自己的脖子,像是看到了仇人一般的,眼睛瞪着前方。

又像是一个垂死的人,在生死线上挣扎。

“对了,你体内的那东西,还活着吗?”她如同捕食的猫科动物,一点点的靠近了海因斯。

体内的东西?

海因斯愣了下,他明白了这疯女人的意思。

“哼,你死了她都不会死。”海因斯吊着白眼,冷冷的说道。

“那就好啊,那不就成功了了嘛,那不就完美了嘛。”玛塔罗格朗矫健的翻身,“你能被骗来这里,完美的一分。能被我吊在墙上,完美的两分。能献祭给神女……简直完美的令人想哭啊!”

“你看到没,你说人不能完美,你现在就很完美啊。”玛塔罗格朗嘿嘿的笑着。“撒,现在把世间之暗召唤出来吧。”玛塔罗格朗挑着海因斯的下巴,笑的很温柔,她轻轻的靠在海因斯的肩膀上,一只手摸着自己的吊坠。

海因斯自然不会去召唤世间之暗的,即使是在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

对他来说,世间之暗是紧急时刻自保的工具,在王都和暴走的古伦安德战斗的时候,在追来的辛格尔战斗的时候,他只是很小心的让世间之暗露出一点点的能量。

世人惧怕世间之暗,而有些人巴不得让世间之暗破坏世界。一个能破坏世界的能量,当它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是获得它还是毁灭它?

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想。

当一个人获得了毁灭世界的力量,那么他会疯狂的满足自己的私欲,用世人惧怕的力量,以此威胁世界。

可是人们害怕的并不是他,还是他体内迪东西,他所掌握的东西。

私欲这个东西很可怕,也许世间之暗就是看明白了这点。

海因斯没有回答玛塔罗格朗的问题,他感觉胸口有些沉闷。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呢?”玛塔罗格朗歪着脑袋,看着玩物般的海因斯。

“为什么不回答!回答了你就是完美的!”

“这是你该完成的路,不完成你就是无法获得最完美的生活,你希望这样吗,世间之暗先生!”

“希望吗?!希望吗?!希望吗?!”

“完美呢?!完美呢?!完美呢?!”

玛塔罗格朗脸上挤出了恶心的微笑,她抓住海因斯的头发,而海因斯没有反应过来,在他还愣神的时候,鼻子和地面接触在了一起。

腥腥的味道。

他感觉鼻腔里涌出一股热流,在不断触碰地面的时候海因斯的嘴唇沾上了少许鲜血。

玛塔罗格朗嘴里吼着完美,手没有停下。

再次抬头有了视线,海因斯的脸上鲜血模糊了一大片。

“对了,真是忘了告诉你,这个触手是吸收你能量的。”

相克吗……?

“哦,神女啊,神女啊!”玛塔罗格朗扔下了垂头的海因斯,她涌出了泪水,虔诚的抱着脑袋,磨着双腿朝女性的雕像挪去,她没有顾及自己手上的鲜血,嘴里念念有词。

“请原谅我,原谅我,我玷污了您的完美,我不是完美的生物了,你看我又……上次三百多人就是这样死在了我手里。”

她捂着脸,哭着说。

“是啊,又死了三百人,是因为他们是罪恶的,恶心的,他们一点都没有做人的状态,用恶心的七情六欲包裹着自己本来属于完美的身心!”

“为什么要抵抗呢,这是你的命运啊,战死你的命运啊”

“哦,恶心的生物啊……看来神女会原谅我的。”

低着头,玛塔罗格朗双肩颤抖,颤抖,颤抖。“看来你不知道完美的定义呢?”玛塔罗格朗喘息了好久,她站起身,脸上微笑的看不出刚才的疯狂。

“作为一个唤醒神女的祭品,我可以以神女的慈悲心告诉你。”

“人生而是不完美的……”玛塔罗格朗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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