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秦涵顺过气来,叹了口气:“唉,辣是不辣,就是一旦呛着了,咳起来要命。”
齐楠回过神来,没听懂:“什么?”
秦涵看了他一眼,她眼角的红色还没褪,看得齐楠眼角一跳:“你刚刚问我的,忘了?”
齐楠这才想起来,说:“是忘了,所以还是你吃你的,我吃我的吧。”
“口味不同别硬融,是吧?”秦涵咳了一场,也有点吃不下了,随手拿了根烤串拈在手里,“我知道,你是北方人嘛,吃不惯辣很正常。”
“我不是北方人。”齐楠避重就轻地说,“我的籍贯是洄阳,前几年跟家里去了b市,今年才回来。”
“这样啊。”秦涵说,“不聊这个了,简乐他们还要好一会儿才出来。这附近有什么玩的没有?你搜搜看,我手上都是油。”
“没有了,”齐楠在手机上随手搜了一下附近,“这里只有逛街和吃饭的地,你想去逛街吗?”
秦涵想了想:“算了吧,逛街脚疼,明天还要爬山走一大截路呢。这附近有网吧吗,去打游戏?”
齐楠没有异议:“行。”
秦涵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了烤串,又叫老板打包了齐楠那份,导航了最近的一家网吧,带着齐楠直奔而去。
进了网吧当然还是打英雄联盟,这段时间齐楠的技术可谓是突飞猛进。他本来在dota也是高玩,熟悉了英雄技能和快捷键之后上手非常快,前段时间刚打完了定级赛,段位定在了白金,俨然已经是秦涵双排上分的第一选择。
至于李双全,早已经失宠多日,照目前来看,除非有职业选手重生到他身上,不然复宠无望。
只是这网吧对英雄联盟玩家极不友好,上线自带语音播报功能,但凡是个白银段位就要播报。秦涵一上线,就听见网吧广播播报,差点吓得当场下线。
齐楠听见自己的段位被公开处刑,倒是不为所动:“你紧张什么?”
“谁说我紧张了?”
“那你干嘛突然打开4399。”
“……”
秦涵尴尬了一阵,听见别的人也被播报了好几次,段位都没她高,于是拉着齐楠打了两局匹配,都是碾压局。趁着手热,两人又开了一局排位赛,可惜己方打野开局就被抓,连带着三路坐牢,打得异常焦灼。
局中的时候,简乐他们那边终于从密室逃脱里出来了,给秦涵打了个电话过来。
游戏里刚刚结束了一场恶战,秦涵这方除了她本人残血逃生以外全部阵亡,被对面双c追着杀。
手机震动得非常欢快,秦涵瞟了一眼,来电显示“简乐”,她找了个地方回城,摘下耳机,刚想伸手去接电话,对面中单就一个位移蹿了过来,显然是有她视野,不杀她不罢休。
“就一百五十块钱赏金至于吗?!”秦涵连忙将手放回鼠标上,“楠哥,简乐的电话,帮我接一下!”
齐楠还有二十秒复活,欣然接受,从她手边拿过手机接通,简乐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语气荡漾,十分欠揍:“喂,涵姐。在哪儿偷偷着哭呢?”
秦涵手机漏音,简乐声音又大,被秦涵听了个一清二楚。她手下操作不断,破口大骂到:“我哭你个——”
但不知为何,她的话刚出口,余光看见齐楠在旁边,又觉得不太好,硬生生噎了回去:“是啊,哭得在医院吊水呢,快来接我呗,记得开你家的劳斯莱斯幻觉,不然我不回去了。”
“涵姐?你声音怎么那么小。”简乐奇怪到,“你那边怎么噼里啪啦的响,背着我们偷偷干什么去了?”
齐楠:“我们在网吧打游戏。”
“齐楠?”简乐更加狐疑,“你怎么拿着秦涵的手机?”
齐楠探头看了秦涵的显示器一眼,回答到:“她在杀人。”
秦涵骤然听见齐楠贴近的声音,明明对方隔得还有一定距离,秦涵却莫名觉得有一阵暖风扫过她的手腕,手一抖,差点死了。
“嚯,”简乐的声音清晰了三分,“涵姐好兴致。那这么着,你们先玩,我们找个地方等你们,拜拜。”
他说完“拜拜”,没等齐楠回话,就赶命似的,飞快地挂断了电话。
齐楠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还以为是网吧里信号不好,疑惑地看了手机屏幕一眼。结果正好通话画面结束,手机自动跳转到了锁屏上。
锁屏上是一张冬天的照片,秦涵整个人裹在厚厚的羽绒服里,围巾遮住了嘴,只露出一双笑着的眼睛,比了个耶。她只有半张脸在画面里,照片的主角显然不是她,而是站在她身后的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看背影不超过三十岁。男人显然不乐意跟她合影,别过脸没有看镜头,只露出小半张脸,有种奇异的熟悉感。
看得齐楠心头一跳。
“齐楠,你活了。”秦涵毕竟还是血少,此时已经“被回城”了,急急忙忙地说到,“对面双c残血,往中路去了,你快t过去。”
齐楠只好强行收回目光,传了中路兵线。然后将手机放回桌上,佯装不经意地问:“这是你哥哥?”
秦涵闻言扫了一眼手机:“是啊,去年过年拍的,他嫌我幼稚,不肯跟我拍照,就成这样了。”
齐楠看着小兵上的蓝色特效,下意识地点了点鼠标:“你没拉着他补拍?”
“没呢,我一直怀疑他有镜头恐惧症。”秦涵解锁了手机,调出了相册,“我手机里他的毕业照、自拍照、旅游照,都拍得特别丑,我偷拍的就还好。喏,给你看——诶诶诶,别看了,对面打野来了。”
齐楠仓促之下只看了手机屏幕一眼,就被秦涵催促着去杀对面打野。他强行将目光从秦涵的手机上撕下来,心口狂跳,手指也跟着僵硬起来,操作变形,竟然没打过对面打野,刚复活就又回了泉水。
“嘶——”秦涵吸了一口气,“楠哥,别送啊,排位呢。”
齐楠找补到:“刚刚手抽筋了。”
同时,他目光再次飘向了秦涵的手机,秦涵将手机攥在手里,大拇指按着屏幕。
屏幕上是一个二十三四岁的青年,正在贴对联,没看镜头,但是大半张脸都被镜头拍了进去。那张脸跟秦涵有四五分相似,眉眼尤其相似。
一时间,齐楠记忆深处的画面鱼贯而出,毫无章法的挤在了一起,争先恐后地排在了他眼前——
舌尖上似乎还残存着廉价冰淇淋的糖精味,十八岁的少年骑着单车,衬衣上沾着的淡淡的洗衣液味道,似乎都还萦绕在鼻尖。
五年时间,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多少风霜的痕迹,没有被岁月打磨成可恨的成年人,还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
可是五年却足够一个小女孩成长为被物理逼疯的女高中生,秦涵变得太多,从长相到性格,以至于竟相见不识。
齐楠的目光从手机滑到秦涵的鼻梁左侧——那里长了一颗无伤大雅的小痣。
齐楠看着秦涵的脸,笑了起来。
秦涵疑惑地看着他:“你笑什么?”
齐楠摇了摇头:“没什么。”
刮彩票中了五百万了而已。
秦涵皱着眉,显然不信。
“别看我了。”齐楠敲了敲桌面,“你复活了,快上线吧,排位呢。”
这一把开局就逆风,被对面滚了雪球,虽然队友们不放弃不放弃,但因为经济差异太大,实在是打不过,没坚持几分钟就跪了。
看着水晶爆炸,秦涵摘下耳机退了游戏,看了一眼手机:“简乐刚刚微信给我发了个位置,嗯……一点五公里,打车吗?”
齐楠很有闲心,还把耳机放回原位,笑着说:“可以,我来吧。”
秦涵用手指摩挲了两下手机侧边,跟着齐楠下机,然后又跟着齐楠站到路边,观察了齐楠一路,总觉得齐楠笑得特别奇怪,还荒腔走板地哼着歌,好像有点……过于开心了。
“笑什么呢?”等车的时候,秦涵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掉分了就这么高兴?”
“嗯?”齐楠挑了挑眉,侧头看了她一眼,“我有笑吗?”
“是啊,你是这样笑的。”秦涵说着,还模仿了一下齐楠的表情。
齐楠看完,中肯地评价到:“哈哈哈哈。”
秦涵拽了拽他的外套袖子:“笑什么笑,不准笑。”
齐楠伸手,任由她拉着,笑眯眯地说:“好,我不笑了。”
秦涵嘀咕到:“有什么好笑的……”
这时候,网约车司机打了个电话到齐楠的手机上。秦涵便松开了手,站在旁边等他。
已经下午六点,正是晚高峰,街边人来人往,倒是没有车。溯阳是个思维很超前的城市,明明只是个三线小城,gdp还没洄阳高,却到处充满了大城市的焦躁氛围。行人们形色匆匆,连逛街都跟赶趟似的。据说溯阳的中学,高一开始就要在周六补课,学生累死累活,升学率也不见得比洄阳二中高多少。
现代城市都大同小异,秦涵看了一圈,觉得无趣,将目光重新落到齐楠身上。
齐楠将手机放在耳边,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扣着,侧脸线条流畅,眉飞入鬓,眼帘低垂,睫毛盖住了目光,格外认真。
秦涵突然想起自己说“不玩了”的时候,简乐这群天天一起玩的损友都不乐意提前出去,反而是齐楠这个认识才一个月的新同学,几乎是没有什么迟疑地就说陪她出来。
那时他的神情也是这样,非常认真。
秦涵忍不住酸溜溜地想,不知道他以后的女朋友长什么样。
“喂?嗯……我们在浩瀚网吧外面,进不来吗?好的……我们马上过来。”
齐楠挂了电话,扭头看向秦涵,与她目光相汇,不由得一怔:“怎么了?”
秦涵偷看还被抓包,本来应该尴尬,结果不知怎么的,突然福至心灵地嘴贱了一句:“还能怎么,等你啊,帅哥。”
距离调戏小男生的女流氓,可能也就差吹个口哨了。
齐楠盯着她,默然了。
秦涵:“……”
……你听我狡辩。
最终,还是齐楠看出了秦涵的窘迫,无奈地笑到:“走吧,这条路机动车禁行,司机在外面等。”